第209章
“朕要办一场大婚,比历朝历代任何一场都盛大。”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可是我是男的。男的怎么穿嫁衣?怎么拜堂?”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朕说能,就能。你是朕的夫人,不是皇后。”
“皇后有皇后的规矩,夫人没有。”
“夫人只要穿得漂漂亮亮,站在朕身边,就够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闷闷地说:
“你都不跟我商量。你什么都自己决定。你——”
“朕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思思,你喜欢吗?”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喜欢。”
他哑声道:
“很喜欢。”
——
大婚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还没亮,紫宸殿就灯火通明。
韩沅思坐在铜镜前,身后跪着两个宫女,一个给他梳头,一个给他整理衣领。
如意捧着首饰在旁边候着,吉祥端着茶盏,平安捧着点心,喜乐打着扇子。
今日的首饰是内务府特意打造的。
一顶凤冠,上面镶着九颗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凤冠两侧垂下细细的金链,链上缀着米粒大的红宝石,轻轻一动就叮当作响。
还有一对红宝石的戒指,一条白玉的项链,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宫女们伺候他穿上嫁衣,大红色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领口的东珠颗颗浑圆,裙摆的红宝石层层叠叠。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衣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好看吗?”
他问。
如意连忙道:
“殿下好看极了!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韩沅思瞪他:
“仙女是女的。”
如意嘿嘿笑:
“那比神仙还好看!”
韩沅思被他逗笑了,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走吧。”
云燕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朵牡丹。
他蹲下身,把香囊系在韩沅思腰间,和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挨在一起。
“阿弟。”
他哑声道:
“这是哥绣的。”
“哥没本事,不能给你添多少嫁妆。”
“这个香囊,你戴着。”
“哥的心意,都在里面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握住云燕的手:
“哥,你有。”
“你给我做了十九个平安扣,绣了十几个香囊。”
“那就是我的嫁妆。比什么都值钱。”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韩沅思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去吧。他在等你。”
——
宫门外,八匹白马拉着銮驾,明黄的帷幔上系着红绸。
裴叙玦站在銮驾前,穿着玄色的礼服,衣袍上绣着金龙,和韩沅思嫁衣上的金凤遥相呼应。
他看见韩沅思从紫宸殿里走出来,大红的嫁衣,金凤的裙摆,东珠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思思,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韩沅思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可他的笑容很灿烂。
“夫君。”
他喊。
裴叙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夫人。”
銮驾缓缓启动,绕着京城的主街走了一圈。
御街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震耳欲聋。
鲜花从两旁的楼阁上抛下来,红的、粉的、黄的,落在銮驾上。
落在韩沅思的嫁衣上,落在他笑盈盈的脸上。
“宝宸王殿下千岁——!”
“陛下万岁——!”
“夫人千岁——!”
韩沅思坐在銮驾上,靠在裴叙玦怀里,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从楼上飘落的花瓣,嘴角翘得老高。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裴叙玦脖子上看烟花,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热闹。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高高,好玩。
现在他懂了,这是荣耀,是宠爱,是裴叙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
銮驾绕城一周,回到紫宸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一直排到丹陛之下,乌压压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韩沅思被裴叙玦牵着,走过红毯,走过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走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他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红宝石蹭过金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得很稳,头抬得很高。
他是夫人,不是皇后。
可这一刻,他觉得比皇后还尊贵。
因为这是裴叙玦给他的。
独一无二的。
大殿内,没有高堂,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他们两个。
裴叙玦站在殿中央,看着韩沅思,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一拜天地。”
韩沅思和他一起,朝殿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
他们朝空着的椅子拜了一拜,那是韩沅思未再见过的父母。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睛。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礼成——”
如意尖声唱道。
裴叙玦伸手,将韩沅思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殿内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很沉,和着他的,分不清了。
“夫君。”
他小声喊。
“嗯。”
“我们是夫夫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嗯。夫夫。”
第223章 就叫思思楼。你取的,我都喜欢。
宴席设在英集殿,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韩沅思坐在裴叙玦身边,吃着哥哥做的桂花糕,脚丫一晃一晃的。
如意在旁边伺候着,吉祥捧着茶盏,平安打着扇子,喜乐端着点心。
大白趴在殿门口,眯着眼打盹。
月弥跪在角落里,脖颈上戴着项圈,低眉顺眼。
云燕坐在下首,手里拿着针线,还在绣香囊。
他今天高兴,绣得比平时都快。
云楚坐在他旁边,穿着奚国的服饰,端庄秀丽。
她看着韩沅思,眼眶红红的,可她在笑。
“阿弟。”
她端起酒杯:
“姐姐敬你。”
“祝你和你夫君,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韩沅思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楚看了裴叙玦一眼,笑道:
“你夫君派人去接的。”
“走了半个月,昨天刚到。”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告诉你。”
韩沅思转过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端着酒杯,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什么时候把我姐姐接来的?”
他问。
“半个月前。”
裴叙玦说:
“朕说过,你想她,朕就让她来看你。”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瞒着我。你——”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夫君,你真好。”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嗯。”
——
夜深了,宴席散了。
裴叙玦牵着韩沅思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走过御花园,走到一座他从没见过的楼阁前。
那楼阁有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每一层都挂着红灯笼,把整座楼映得像一座发光的宫殿。
“这是什么?”
韩沅思愣住了。
裴叙玦牵着他走进去。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墙上挂着他喜欢的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