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如意连连点头:
  “是是是,奴才记下了。”
  韩沅思继续道:
  “再给他弄个项圈,不能太寒酸。”
  “本殿下的狗,走出去也得有面子。”
  “就用最好的皮子,镶点宝石什么的,中间刻个‘韩’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项圈要好看,但不能太沉,别把他脖子压坏了。”
  “毕竟是条狗,压坏了就不能跑了。”
  如意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称是: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这狗链子镶上宝石,那走出去得多威风!”
  “奴才这就去吩咐内务府,连夜赶制!”
  韩沅思满意地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两串脚链,又想起月弥那张清秀的脸。
  给那条狗戴上镶宝石的项圈,应该挺好看的吧?
  大白有威风,月弥有……嗯……斯文?
  韩沅思忽然觉得很有趣,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歪着头,又想了想:
  “对了,笼子里再放个碗,玉的,给他盛水喝。”
  “再放个盘子,银的,给他装吃的。”
  “都是本殿下的狗了,总不能让他用那些破碗破盘子。”
  如意连忙应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韩沅思满意地摆摆手,又靠回软枕里。
  他半阖着眼,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条新养的狗。
  笼子是紫竹的,貂皮是雪白的,项圈是镶红宝石的,碗是玉的,盘子是银的。
  嗯,这才配得上他韩沅思的狗。
  至于那条狗以前是皇子还是什么,关他什么事?
  现在是他韩沅思的狗,就该住他韩沅思给的笼子,戴他韩沅思赏的项圈。
  要是听话,就多赏几块肉吃。
  要是不听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大白。
  大白正闭着眼睛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伸手揉了揉大白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大白,以后你有伴了。”
  “虽然不是狼,是个人,但应该也挺好玩的。”
  大白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那姿态分明是:随便,反正别抢我的肉就行。
  韩沅思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整个人笑得在软枕里发颤。
  ——
  月弥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架着,穿过紫宸殿偏院的回廊。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他从未到过的角落。
  那是一间独立的耳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被推开,月弥抬眼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笼子。
  那笼子约莫半人高,由最上等的紫竹制成。
  每一根竹条都打磨得光滑如玉,透着淡淡的竹香。
  笼底铺着厚厚的雪白貂皮,柔软蓬松,看着就暖和。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里盛着清水。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银盘,盘中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那笼子上,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华贵。
  月弥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反应。
  “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如意尖细的声音。
  月弥回过神,连忙低头。
  如意踱步进来,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可比你之前那破偏院强多了吧?”
  月弥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是。”
  岂止是强多了。
  他之前在偏院住的那间小屋,四面漏风。
  被褥潮湿发霉,窗户纸破了都没人给补。
  而这里……
  他目光落在笼中那厚厚的雪白貂皮上。
  那貂皮,他在民间时见过一次。
  是城中最大的布庄里摆着的,标价三百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吃穿十年。
  如今,铺在他笼子里,给他当窝。
  “这是殿下赏你的。”
  如意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皮质项圈。
  月弥目光落在那项圈上。
  那项圈并非寻常奴仆用的粗糙皮革。
  而是由最上等的黑色软皮制成,皮面细腻柔软,隐约可见暗纹。
  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金丝,每隔一寸便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项圈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金牌,牌上刻着一个字——
  韩。
  如意拿起项圈,在手中掂了掂,啧啧道:
  “这玩意儿,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用的料子比寻常嫔妃的头面还金贵。”
  “这一颗红宝石,搁外头够买你十条命。”
  月弥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如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你就是殿下的狗了。”
  如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聪明。
  知道这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知道该往谁跟前凑。
  给殿下当狗?
  呵,这满宫上下,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如意想起自己当年,刚被分到紫宸殿的时候。
  也是这般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伺候不好就被发配去刷恭桶。
  后来他学聪明了,知道殿下喜欢什么。
  喜欢人捧着,喜欢人哄着,喜欢人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就捧着,就哄着,就供着。
  如今怎么样?
  他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连内务府总管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如意公公”。
  他这张脸,殿下高兴了还能赏两脚踩踩,那是多大的福分!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殿下踩的那几下,心里还美滋滋的。
  这月弥,一上来就能住这样的笼子,戴这样的项圈,可比他当年强多了。
  如意记得自己刚来紫宸殿那会儿,住的是通铺,四个人挤一间屋,被子都是潮的。
  哪像这小子,一个人住这么敞亮的耳房!
  笼子里还铺着雪貂皮——那可是雪貂皮!
  陛下猎了不知多少头雪狐雪貂才凑够料子给殿下做衣裳!
  剩下的边角料赏了他们这些奴才。
  如意自己都舍不得用,攒着准备过年做个坎肩。
  这小子倒好,直接铺了一整张当窝睡!
  还有那项圈,红宝石、金丝、软皮,搁外头够买十个奴才的命了。
  如意啧了一声,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嫉妒?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嫉妒什么?
  这小子是狗,他可是人!
  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能一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意思。
  不闹不怨,给什么接什么,换个人,被当狗养着,怕是要死要活的。
  他倒好,自己主动求着要当狗。
  如意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会儿,挨了打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哪有这待遇?
  其实想想,给殿下当狗,有什么不好?
  吃的是御膳房的糕点,睡的是雪貂皮的窝,戴的是镶宝石的项圈。
  这日子,比这宫里多少奴才都强。
  就说那些在辛者库洗衣裳的,一天到晚泡在冷水里。
  手都泡烂了,一个月才几个铜板的月钱?
  再说那些刷恭桶的,跟屎尿打交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月弥过的什么日子?
  人不如狗,这话放在这深宫里,还真不假。
  只不过,这“狗”,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谁?
  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殿下的狗,那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狗。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殿下那软软的脚丫踩在上面的触感,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顿时烟消云散。
  他如意也是被殿下踩过脸的人,比那小子还多踩了两下呢!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挺直了腰板。
  第94章 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华贵的笼子里
  如意抬起手,将那项圈套上月弥的脖颈。
  皮质触感细腻柔软,贴着皮肤,甚至有些温热的错觉。
  那金牌沉甸甸地垂在锁骨之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意调整了一下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月弥,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别说,这玩意儿戴你脖子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月弥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如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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