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走路?那是他们这些奴才才需要做的事!
殿下那双脚,踩踩人凳的背、踩踩暖玉地板上铺着的软毯,那都是恩典!
若是真让殿下自己走远了路,那才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失职。
殿下就应该高高在上!
被他们抬着、扶着、围着,脚不沾尘,手不沾阳春水!
这才是殿下该有的样子。
他正想着,就听头顶传来韩沅思的声音:
“如意,你看,玦送我的脚链,是不是特别好看?”
韩沅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脚丫在如意手中晃了晃。
如意连忙抬头,认真端详片刻,满脸诚恳地夸赞:
“殿下这脚链,奴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精巧的物件儿!”
“那暖玉的成色,那珍珠的光泽,还有这纹路。”
“这可是陛下亲手画的图样,改了十几稿呢!”
“殿下戴上去,那真是……”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儿,目光落在韩沅思白皙的脚背上,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那真是,满天的星星都比不上殿下脚上这一串!”
“脚链好看,殿下的脚更好看!比奴才这张脸都好看!”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抬起那只被如意捧着的脚,轻轻踢了踢如意的脸。
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
“油嘴滑舌!”
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脸本来就不好看,比什么比!”
如意被那软软的脚丫蹭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嘿嘿笑着:
“奴才说的是真心话!”
“殿下这双玉足,奴才伺候了这些年,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
如意被那软软的脚丫蹭了一下,非但不躲。
反而腆着脸凑过去,把另一边脸也凑上来,谄媚道:
“殿下再赏这边一下?”
“奴才的脸沾了殿下的玉足,说不定能变好看些!”
韩沅思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逗得笑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如意那张谄媚的脸,忽然起了玩心。
他把脚丫抬起来,在如意面前晃了晃,故意不踩下去,逗他:
“想踩?求本殿下啊。”
如意立刻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求殿下赏!求殿下赏!奴才做梦都想被殿下的玉足踩两下!”
韩沅思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
这才满意地抬起另一只脚,往他脸上踩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
“这还差不多。”
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轻轻放下,而是用力踩了踩。
脚底压在如意半边脸上,碾了碾,把那边的脸颊都踩得变了形。
如意被踩得脸歪向一边,却一动不敢动。
反而把脸往上迎了迎,让韩沅思踩得更稳当些。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
殿下这脚劲儿可真大!
平日里踩人凳都是轻飘飘的,今日能这般用力踩他,那是看得起他!
要是殿下对奴才不闻不问,那才叫惨呢!
韩沅思觉得有趣,当真把如意的脸当成了脚踏。
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踩在如意另一边脸上。
两只脚丫一起用力,在如意脸上踩来踩去,一会儿踩这边,一会儿踩那边。
来回碾着,像是在踩什么软和的垫子。
如意的脸被踩得扁扁的,脸颊发烫,五官都挤到了一处,可他脸上还挂着笑。
虽然那笑被踩得变了形,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努力把脸绷紧些,让韩沅思踩得更稳。
“殿下踩得舒服吗?”
他含糊不清地问。
韩沅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个不停,脚下又用力碾了碾:
“舒服!你的脸还挺软和的!”
如意连忙道:
“殿下舒服就好!殿下多踩会儿!”
“奴才这张脸就是给殿下当脚踏的!”
“这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娘要是知道他今日这般伺候殿下,怕是得烧高香谢祖宗显灵!
踩了好一会儿,韩沅思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收回脚丫,在如意面前晃了晃,嫌弃道:
“行了行了,不踩了。你的脸都红了,看着怪丑的。”
如意连忙磕头:
“是是是,奴才这张脸本就丑陋,让殿下踩了这许久。”
“怕是又红又糙,硌着殿下的玉足了吧?”
他说着,竟真的露出愧疚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韩沅思的脚底:
“殿下恕罪!奴才的脸皮糙,定是把殿下的脚硌疼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韩沅思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底,白嫩嫩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噗嗤笑出声,用脚丫踢了踢如意的脸:
“行了行了,没硌着。你当你那脸是石头做的?”
如意却仍不放心,连连磕头:
“殿下金尊玉贵,浑身每一处都娇嫩得很。”
“奴才这粗皮糙脸的,万一把殿下蹭出个好歹来,奴才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韩沅思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得又笑了起来,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没蹭着。”
他笑得直喘:
“再闹下去,本公子的脚都要被你的脸蹭黑了。”
如意这才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
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一块干爽的软巾,把那双白嫩嫩的脚丫擦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埃。
“行了,下去吧。”
韩沅思挥挥手,赤足踩上暖玉地板,啪嗒啪嗒地往里殿走去。
如意跪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那被踩过的、心满意足的笑容,目送着韩沅思的背影。
他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嘴角却咧得老大——
被殿下踩了这许久,今日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这满宫上下,能这般亲近殿下的奴才,也就他如意了。
殿下一向大方,对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好得很。
若是伺候得开心了,随手赏赐的东西那都是外头见都见不着的宝贝。
前儿个吉祥不就是因为给殿下端了一碗正好合口味的樱桃酪。
殿下高兴,随手赏了他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那可是东海贡品,指甲盖大小就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吉祥那小子乐得好几宿没睡好觉。
若是哪天殿下心情好,也赏他个什么稀罕物件儿……
哪怕就是殿下戴腻了、看烦了的一颗珠子。
那也是天大的恩典,够他如意吹一辈子了!
毕竟殿下的库房,那可都是陛下这些年搜罗来的天下奇珍!
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奴才祖孙三代吃穿不愁!
殿下随手丢掉的玩意儿,放在外头都是抢破头的宝贝。
别说被踩脸,就是天天跪着给殿下当人凳,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韩沅思往里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对了如意,今儿你伺候得好,回头去库房挑颗珠子吧。”
如意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狂喜地磕头: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他的心情美滋滋的,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如意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裴叙玦不知何时从殿外走进来的身影。
帝王负手而立,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脸上那道被韩沅思那脚丫踩过的位置上。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让如意后脊梁骨蹿起一阵寒意。
如意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
裴叙玦却只是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越过他,朝里殿走去。
如意跪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怎么觉得……陛下刚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得太舒坦的奴才?
里殿。
韩沅思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串奚国的脚链。
黑黑的兽骨,彩色的石头,艳丽的羽毛……虽然粗糙,但确实挺别致的。
正想着,便见裴叙玦已更下繁重的朝服,从内殿走出。
那玄色冕服一层层褪去,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常服。
少了朝堂上的威仪万方,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韩沅思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玦!”
裴叙玦低头看他,见他跑得脸颊微红,赤着脚踩在暖玉地板上,下意识便要开口。
“我脚擦干净了!”
韩沅思抢先道,抬起一只脚晃了晃:
“如意擦的,干干净净!”
裴叙玦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伸手一捞,将韩沅思打横抱起,走到临窗的暖榻边坐下,让少年侧坐在自己膝上。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双正惬意晃荡的白皙脚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