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我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嘛……”
他耳根微微泛红:
“这么多天……都没有侍寝……我怕你……憋坏了……”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先臊得不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不肯抬头了。
天知道他这话有一半是真心的!
裴叙玦这人,平日里看着威严冷峻,一到床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又凶又狠,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韩沅思有时候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人怕是憋了三十多年的劲儿全用在他身上了,猛得不像话。
他要是真能生,就凭裴叙玦这不知节制的劲儿,三年抱俩都算少的!
裴叙玦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再看怀里这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脑袋,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方才那点因担忧而生的薄怒,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低笑出声,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手臂收紧,将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人儿圈在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那泛着漂亮粉色的耳廓。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感受到怀中的身体轻轻一颤。
“担心朕?原来思思宝贝这般体贴。”
韩沅思被他这话和气息弄得浑身不自在,扭着身子想躲,却被箍得更紧。
“谁……谁体贴你了!”
他嘴硬地反驳,声音闷闷的,却没什么底气。
裴叙玦却不放过他,继续在他耳边低语:
“既然思思这般担心,那便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轻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感受到怀中人猛地一僵,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等你全好了,欠下的这些时日,朕自然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含在舌尖上滚出来的。
韩沅思听得头皮发麻,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伤好后“凄惨”的下场,心里那点因为能提前出门而升起的小得意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
他这会儿是真有点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你……”
他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又羞又恼,却在对上裴叙玦的眼睛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心跳如鼓。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爱极,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纵容:
“所以,乖乖再养两日,嗯?”
这一次,韩沅思是彻底老实了,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至于两日后是能出门撒欢,还是另有一番“辛苦”,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21章 你答应过这里只有我,你骗我
两日后,韩沅思的脚踝虽未全然恢复,但已能借着宫人的搀扶,慢慢行走。
裴叙玦拗不过他,又仔细询问过太医,确认只要不跑跳、不久站便无大碍后,终于允了他去御花园散心。
韩沅思如同久困金笼的雀鸟被放出,心情大好。
由如意和吉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平安和喜乐跟在身后捧着各色点心茶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去。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争艳,蜂蝶翩跹。
暖风拂面,韩沅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
他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欣赏着池中悠游的锦鲤,心情颇佳。
行至一处假山旁,拐过弯,前方凉亭中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凉亭里,坐着一位少年,正凭栏望着池水,侧影对着他。
那少年穿着一身与他今日颜色相近的绯色衣袍,身形纤细,墨发用玉冠束起。
从韩沅思这个角度看去,那侧脸的轮廓,那眉眼……
竟有五六分像他!
韩沅思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快。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着就是碍眼。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
正面看来,那相似度似乎更高了些,同样是秾丽的眉眼,唇红齿白。
只是,那少年眼中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和讨好,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偶遇”的欣喜。
此人正是柳云绯。
他得了太后示意,这几日都在御花园“偶遇”陛下,没想到陛下没遇到,竟先遇到了正主!
柳云绯心中先是慌乱,随即强自镇定,甚至生出一股比较之心。
他上前几步,对着韩沅思盈盈一拜,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婉转:
“这位想必就是韩公子吧?小人柳云绯,见过公子。”
他行礼的姿态,说话的语调,都在暗中模仿着传闻中韩沅思的模样。
韩沅思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周围的宫人大气不敢出,如意和吉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悦。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学他们公子?
柳云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心中那点比较之心,在韩沅思天然的气场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才是被帝王捧在掌心、用天下奇珍和无限纵容娇养出的绝色,漫不经心,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而他,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赝品。
韩沅思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嫌弃道:
“你谁啊?”
“学我学得……”
他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真丑。”
柳云绯被那句“真丑”刺得脸色煞白,心中羞愤交加。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瞥见远处明黄色的仪仗正朝这边而来,是陛下!
他压下屈辱,故意抬高了声音,用带着挑衅和委屈的语调说道:
“韩公子何必动怒?小人不过是奉太后之命入宫,将来或许还要与公子一同侍奉陛下,当以和睦为……”
他话未说完。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脸上!
韩沅思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完全没顾及自己脚上的伤。
打得柳云绯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侍奉?”
韩沅思气得浑身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之前的慵懒娇纵全然不见。
就在这时,裴叙玦的仪仗已到了近前。
他一眼便看到韩沅思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站着。
而旁边一个穿着绯衣、脸颊红肿的少年正捂着脸,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怎么回事?”
裴叙玦眉头紧锁,快步上前,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想去扶住显然在盛怒中的韩沅思,查看他是否因动怒牵动了脚伤。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韩沅思的手臂,韩沅思却猛地挥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扬手!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裴叙玦的脸上!
所有宫人侍卫瞬间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如意吉祥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柳云绯也惊呆了,忘了脸上的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竟然敢打陛下?
裴叙玦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眸色一暗,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骇人。
可韩沅思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恐怖的低气压,他眼圈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他指着旁边捂着脸的柳云绯,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滔天的委屈,对着裴叙玦嘶声质问:
“你要选秀?你要让别人也住进来?!”
“你答应过这里只有我!你骗我!”
“你说了你身边只有我!我才受伤几天,你就要让别人取代我?”
然而,此刻他心中翻涌的,远不止是愤怒和委屈,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不是女人。
是和他一样的少年。
这意味着,太后不再试图用“延续国本”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压制他。
而是换了一种更恶毒、更直接的方式。
用新的、可能更听话的人,来取代他这个旧的。
他只有裴叙玦。
从三岁那场血腥的噩梦中被这个男人捡回来。
这个男人将他养大,像父亲一样保护他,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像兄长一样纵容他。
最终又成了他肌肤相亲、纠缠入骨的夫君。
裴叙玦是他整个世界的基础,是他所有安全感、所有骄纵、所有存在的唯一来源。
如果连裴叙玦都不要他了……
如果他真的可以被如此轻易地取代……
韩沅思不敢想,那之后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一片虚无,比十五年前那片尸山血海更令人绝望的虚无。
第22章 你把那个老巫婆赐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