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静养?不能下地?”
  太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真是天助哀家!”
  那妖孽行动不便,自然就少了在皇帝面前晃悠、撒娇卖痴的机会!
  这岂不是她安排的那些秀男亮相的最佳时机?
  “我们物色的人,如何了?”
  太后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问道。
  老嬷嬷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
  “回娘娘,承恩公府暗中出力,已秘密寻来了十数位少年,皆是容貌出众、各有风姿。”
  “有清冷如竹的,有温润如玉的,亦有眉眼秾丽、不输那位的!”
  “如今都已悄悄安置在京城别院,只等娘娘示下。”
  “好!”
  太后抚掌,眼中精光闪烁:
  “去,想办法,将这些人,分批隐秘地带进宫来!就安排在哀家慈宁宫的偏殿!哀家要亲自过目!”
  她要在陛下因为那妖孽受伤而可能感到寂寞或者不满的时候,将这些新鲜可口的美少年,送到他面前!
  “娘娘,这直接带入宫,是否太过冒险?若是被陛下察觉……”
  老嬷嬷有些担忧。
  “怕什么!”
  太后此刻信心满满:
  “陛下如今心思都在那受伤的妖孽身上,无暇他顾!”
  “等人进了慈宁宫,哀家再亲自带着去拜见陛下,给他一个惊喜!”
  “届时木已成舟,难道陛下还能将哀家精心挑选的人全都打出去不成?”
  她仿佛已经看到裴叙玦被那些鲜嫩少年吸引,逐渐冷落韩沅思的美好未来。
  “快去办!”
  太后催促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哀家要亲自瞧瞧,都是些怎样的绝色,能不能压过那妖孽的风头!”
  “是!”
  第15章 裴叙玦没有以前那么爱他疼他了
  韩沅思的脚伤,将他彻底困在了紫宸殿内。
  头两天,因着疼痛和裴叙玦寸步不离的陪伴与安抚,他尚且能安分些。
  可随着疼痛渐消,只剩下行动不便的憋闷时。
  这位被娇纵惯了的小祖宗,脾气便如同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这什么破瓶子!丑死了!”
  他抓起多宝阁上一个前朝官窑的青玉弦纹瓶,看也不看,随手就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古玩瞬间化作一地碎片。
  侍立一旁的如意、吉祥眼皮都没敢眨一下,平安、喜乐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开始清理碎片。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得主子更不快。
  裴叙玦刚从外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脚步未停,绕过碎片,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将气鼓鼓的少年揽进怀里。
  指尖拂过他散落在颊边的发丝,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
  “又怎么了?谁惹我们思思不高兴了?告诉朕,朕去砍了他的头给你出气。”
  韩沅思用力推开他,指着自己的脚踝,眼圈泛红,又委屈又暴躁:
  “它惹我不高兴了!它为什么还不好!”
  “我都不能出去!不能遛大白!不能在院子里跑!天天待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他说着,又看到旁边小几上摆着的一盘新鲜欲滴的荔枝。
  那是八百里加急从岭南运来的,他昨日还很喜欢,今日却觉得碍眼,伸手就想将那琉璃盘扫落。
  裴叙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连同那盘荔枝一起稳住。
  “思思。”
  裴叙玦叹了口气,将人重新圈进怀里,禁锢住他乱动的身子,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等你再好点,你想去哪里,朕抱你去,背你去,让宫人抬着你去,都行。何苦一直跟这些死物过不去?”
  他顿了顿,抬起韩沅思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你这般砸东西,朕是怕你伤着自己。若是不小心被碎片划伤了手,或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更难受?”
  韩沅思被他温言软语地哄着,又听到“伤着自己”,那股无名火泄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闷闷地道:
  “那你现在抱我去窗边,我要看外面。”
  “好。”
  裴叙玦应得干脆,打横将他抱起,稳稳地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
  让他能清晰地看到窗外庭院里抽芽的柳树和嬉戏的鸟雀。
  韩沅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看着外面的生机勃勃,心里那点因被困而生的焦躁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小声要求:
  “我想吃樱桃酪,要冰镇的。”
  裴叙玦挑眉:
  “太医说了,你脚伤未愈,忌生冷。”
  韩沅思嘴一瘪,眼看又要发作。
  裴叙玦立刻补充道:
  “不过,若是只吃一小口,朕觉得也无妨。”
  他转头对吉祥吩咐:
  “去,取一小碗冰镇樱桃酪来,只许公子尝一口。”
  “是!”
  吉祥连忙应声而去。
  韩沅思这才勉强满意,重新窝回裴叙玦怀里,手指无聊地卷着他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嘟囔道:
  “那你晚上要给我念新的话本,要那种有很多厉害妖怪的。”
  “依你。”
  裴叙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髻,满眼宠溺。
  一小碗冰镇樱桃酪很快送来,韩沅思果然只被允许尝了一小勺,那冰甜的口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然而,这点甜头并没能让他安分多久。
  吃完那口酪,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明媚的春光,听着隐约传来的鸟鸣,心里那股想要出去的念头又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双手搂住裴叙玦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开始新一轮的软磨硬泡:
  “玦,背我出去走走嘛!”
  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就在殿外回廊下转转,好不好?我保证不乱动!”
  “我就想看看外面的花是不是都开了,吹吹风……”
  “一直在屋里,我身上都要发霉了!”
  裴叙玦看着他写满期盼的小脸,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心中那根名为原则的弦又开始松动。
  他试图讲道理:
  “你脚上有伤,不宜走动,御医说要静养。”
  “我不是走动呀!”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反驳,晃着他的脖子:
  “是你背我呀!你背着我,我的脚又不用沾地,怎么不算静养了?”
  这逻辑,裴叙玦竟一时无法反驳。
  见他不说话,韩沅思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他声音拔高,带着委屈和怒火:
  “你又骗我!你刚刚才答应要背我的!现在又反悔!你就是嫌我重了!不想背我了!”
  他一边控诉,一边眼圈说红就红,方才那点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光彩,瞬间被水汽氤氲成一片破碎的晶莹。
  他不再乖乖抱住裴叙玦,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勒得自己都喘,一副“你不背我我就不松手还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裴叙玦被他勒得颈间一紧,又好气又好笑,连忙稳住身形,反手更牢固地托住他乱动的身子,无奈道:
  “朕何时反悔了?你若真想出去,总得让朕准备一下。”
  “我不听我不听!”
  韩沅思蛮横地打断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墨发扫过裴叙玦的脸颊脖颈:
  “你就是找借口!以前你背我,说走就走,哪里用准备?”
  “你就是变了!你是皇帝,你最金贵,你现在都不肯再背你的思思了!”
  “以前我小时候,你天天都背我的!”
  “现在我伤了,你嫌弃我!你就不管我了!”
  这纯属是胡搅蛮缠加翻旧账了。
  他小时候才多重,现在虽说不重,也是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了。
  可裴叙玦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一看他那要哭不哭的样子,什么原则、什么御医叮嘱,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裴叙玦被他闹得头大,又怕他动作太大真的扯到伤处,只得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臀侧,权作安抚:
  “别闹,仔细你的脚。”
  这安抚却像是火上浇油。
  韩沅思更委屈了,他觉得自己被敷衍了,被嫌弃了!
  裴叙玦果然没有以前那么爱他疼他了!
  他忽然松开一只手,却不是要放开,而是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对着裴叙玦近在咫尺的颈侧,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
  饶是裴叙玦,猝不及防之下,也低低抽了口冷气。
  那一口咬得是真不轻,带着十足的怨气和委屈。
  尖利的小虎牙瞬间刺破了皮肤,留下清晰的齿痕和濡湿的痛感。
  周围的宫人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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