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资料中也说到了帕里亚科导师,说到了他和好友之间的一场邀约。
这个好友的名字为奎恩比。
云深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外人并不知道云深的存在,那他们会怎么看待商行和帕里亚科先生的这场纷争呢?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帕里亚科自编自导自演,为要找商行的麻烦吧?这个商行自身有没有问题呢?他们有!商行里卖出去的那些备用魔杖,曾经有流言说备用魔杖里被嵌入了窃听魔法,侵犯了很多人的隐私。但这个事情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帕里亚科导师不久前频繁参加学术座谈会,就是为了把伊莱亚斯关于魔杖的最新研究理论推广出去,那个理论主要是说魔法师可以在人体炼金术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身体变成魔杖,从而舍弃传统魔杖。不久之后,他的叔叔就自编自导自演找商行的麻烦,还签发了搜查令,要不是商行反应快,差点就被他查处了。
虽然他们叔侄说是在多年之前就闹翻了,但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是什么关系呢?
有没有可能这一次他们叔侄俩打算联起手来,为伊莱亚斯扬名?
一方面是能增强魔法师实力的新型魔杖技术,一方面是传统魔杖容易被人窃取隐私的缺点,一旦能舍弃传统魔杖,大家毫无疑问会选择更有效更安全的新型魔杖!
只凭这个,伊莱亚斯就会被视为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而一旦伊莱亚斯扬名,此消彼长之下,谁的名声会蒙上阴影?毫无疑问就是那位急需要扩充信仰的奥赫托克女士!人们会说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联合情人差点杀害了伊莱亚斯,只为抢走奥赫托克家族的家主之位。要知道比起前任家主的未有生育的遗孀,当然还是前任家主的亲弟弟继承家主之位,这显得更名正言顺一点。
如果奥赫托克女士就是壁画中的权杖,那她的名声是绝对不能因此而坏掉的。
在利益之上的魔法界,一个女人可以陷于情/色/舆论,也可以被人在背后指责心狠手辣,但只要她最终登上至高位,成为了一个成功者,那她的公众名声就是好的。
所以伊莱亚斯不能出现,就算出现了,他也不能成功。
他的成功会把奥赫托克女士衬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云深立刻就意识到帕里亚科导师有危险了。
如果某些人认为是这位导师给了伊莱亚斯庇佑,那么为了彻底除掉伊莱亚斯,不叫他成为奥赫托克女士成功之路的绊脚石,第一个被除掉的肯定是帕里亚科导师。
幸好云深反应快,当机立断强闯了魔法至高研究会。
他去得正及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导师一命。
但也许导师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命悬一线。
云深用共灵契约对着伊莱亚斯说着自己的最新发现:“现在我手里就有一个奎恩比,但我不知道这个奎恩比知道多少。而且他的记忆里存在某种禁制,我不能直接读取他的记忆。”普通的禁制难不倒云深,光政部的那位帕里亚科先生也在自己的记忆里下了禁制,云深还不是读了他的记忆。但这个奎恩比,他记忆中的禁制有些棘手。
云深的发现在伊莱亚斯的脑海中逐渐串成了一条线。
奎恩比家族是所有事件的幕后主导者,也许老麦基先生获得的冒险地图就是他们提供的,是他们“创造”出了奥赫托克女士。而奥赫托克女士是祭品。在壁画上,七家族高举权杖……权杖代表权力,至高的权力属于至高的神明。那七家族代表什么?
还有那份怎么都找不见的神格,它究竟在哪里呢?
云深说:“复活神明的必要条件,首先就是神格,没有神格,是不可能有神明存在的。这样理解没错吧?那神格很可能已经出现在壁画上了,只是被我忽略了……”
倒数第二幅画,画上有信仰者,就是那些跪在不远处的如同蚂蚁一样的人群。
画上还有祭品,就是那根权杖。
画上其实有祭司,因为云深现在猜测祭司就是画画之人,是祭司绘制了壁画。
画上还有……
云深和伊莱亚斯异口同声地说:“神格藏在七家族的血脉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0章
有一个问题非常值得令人深思。
七家族凭什么对着神明忠心耿耿?在神明缺失了一整个新历年后, 他们为什么还能如此忠心耿耿,坚定不移地为了光明的伟大复苏事业添砖加瓦?既然魔法师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野心和利益,那么只用虔诚的信仰作为理由, 是不足以说服大众的。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七家族必须这么做。
不这么做,他们可能会死, 可能会彻底失去魔力, 可能会失去一切。
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既然祭司是奎恩比一族,是他们主导了太阳神的复活, 那么看似处在主导地位的光明复苏会, 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奎恩比这一族也很有意思……我觉得他们的野心不止于复活神明。”云深道。
“很正常。”伊莱亚斯身为魔法师, 比起云深更了解魔法师们的劣根性,“如果我处在他们的位置上, 我只会做得比他们更绝。复活神明哪有让自己成神来得美妙?”
神明缺位太久了,魔法师们在新历年中创造出了新的文明,有些魔法师因此渐渐失去了对神明的敬畏之心。祂如何能保证当初留下的后手都会照着祂的意愿去做?
不过,无论祂当初留下的后手是什么,现在看样子都要便宜伊莱亚斯了。
云深直接拎着那个想要杀死帕里亚科导师的奎恩比去见了奥赫托克女士。这位女士认得娜比亚城中的所有权贵, 自然也包括这个平日里看似只喜欢学术的奎恩比。
“您这是……”奥赫托克女士微微皱起眉头。她注意到这个奎恩比的眼睛没有被挡上,耳朵也没有被闭上。所以除非等下把这个奎恩比杀了,否则她和云深就暴露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女士。”云深把被法器束缚住的奎恩比丢在地上,但云深只是捆束了他的手脚并封住了他的嘴巴, 并没有遮挡他和眼睛和耳朵, “好消息是我发现你的仇人们将比你更倒霉。坏消息是你和你的仇人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仇人?”奥赫托克女士笑了起来,“我的仇人布满了娜比亚城。”
“你最痛恨的那些。”云深给了一个提示。
“难不成是光明复苏会?”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什么,“难道光明复苏会被人利用了?他们不会和我一样是些可怜的祭品吧?”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云深自然没有错过此人的神色变化。云深真诚地建议奥赫托克女士:“我相信神明消亡是至高规则的最终选择,只要身在此方世界中,那所谓的神明就必然会走向灭亡。所以那些口口声声想要复活神明的人,谁知道最终被他们复活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了避免光耀大陆被这些人弄得生灵涂炭,其实我是建议您在仪式前自尽的。”
奥赫托克女士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深。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云深认真地说:“您不用担心自杀行为会宣告失败,在奎恩比和光明复苏会那些人找到你之前,我可以确保你死得透透了,绝对不让他们去扰乱了您死后的清静。”
顿了顿,云深又说:“我可以对你发誓,只要您自尽了,我就会去屠杀光明复苏会背后的七家族成员。您知道的,我虽然不信仰黑暗君王,但是我们从那个复活的怪物身上偷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一般人确实拿光明复苏会没有办法,但是不包括我。我可以保证那几个家族中的每个人成员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为女士您陪葬。”
奥赫托克女士苦笑:“听上去我别无选择?”
“为了阻止怪物的苏醒,是的,您别无选择。”云深说。
似乎无人在意奎恩比的神色变化。奥赫托克女士不在意。云深也不在意。
“我并非是那种品格出众、性情崇高之人,但这种受人控制的生活,我确实已经受够了。如果您真的愿意发誓……”奥赫托克女士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可以。”
云深脸上露出了一些微笑:“很高兴能和您达成共识。虽然这是隐秘中的隐秘,但是既然您已经决定从容赴死,那么在您临死之前,我可以透露一些真相给您。在太阳神衰亡之前,祂就分裂了自己的神格,将神格碎片藏在了七家族的血脉之中……”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鲜血从他的五官中流出来。
这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奥赫托克女士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刀。她紧皱着眉头问云深:“神格碎片?”
“本来我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看过他的神色变化后,我已经能肯定了。”云深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的记忆中存在一个强大的禁制,吐真类的药剂和窥探记忆的法术都无法使用。我只能用与您谈话的方式来试探他们究竟掌握着怎样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