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那位女士因为情人们和光明复苏会扯上了关系;而帕里亚科导师的叔叔能代表光政部里的大多数成员。这意味着光明复苏会很可能已经和光政部达成了某种默契。
“光明复苏会,顾名思义这就是一帮顽固的守旧派, 一心想要复现神明的光辉。恰好我那位叔叔……一直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会勾结到一起去,真的不叫人觉得意外。”导师喃喃地说, “但我的好叔叔……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
帕里亚科是一个非常老派的姓氏, 所以导师的那位叔叔天然就和老派魔法师们站在了同一边。只要他非常聪明地把自己的野心用老派魔法师们喜欢的那套说辞包装一下,当他为自己的野心奔波时, 就会显得他一直是个和老派魔法师们共进退的人。
但其实他本质是一个投机主义者。
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老派魔法师们的利益,甚至都不是家族的利益——虽然他经常会把家族挂在扣上——他在意的是他本人的利益,是他个人能否站上权力之巅。
在导师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导师同样是这样的人。他们叔侄俩其实很像。之所以闹翻纯粹是因为理念不同,各自走上了自认为是最好最正确的那条路。
仗着自己对叔叔的了解,帕里亚科导师迅速觉察到了什么:“叔叔绝无可能因为七家族同盟的姓氏,因为大家同属老派魔法师,而和光明复苏会站到一起去。只有切实的利益可以打动他。所以,光明复苏会究竟掌握了什么?他们究竟拿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叫他的叔叔心动了?
绝对不是金钱、女色这种浅薄的东西,一个野心勃勃、目标远大且意志坚定的人绝对不可能被这些打动。所以到底是什么呢?有一个答案在导师的心中呼之欲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这是情绪逐渐变得激动的表现。
酒店中,小黑团子彻底爱上了魔法汽水,每天抱着汽水吨吨吨地灌个不停,嘴唇倒是不再变颜色了,固定成为了黑色。云深原本并不担心器灵——从来只听说器灵因为跟错主人招惹一身孽力而被毁灭,没听说他们会像普通孩子那样吃坏肚子——但因为黑团子配上五彩斑斓的嘴唇太像中毒了,云深少不得拉着云术好生研究了一番。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魔法汽水虽然是一种有趣而无害的饮料,但因为熬制过程中加入了一些低级魔药材料——不同颜色的汽水中所加入的魔药材料是不一样的,汽水的味道也因此各有不同——所以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低级魔药了。使得小黑团子嘴唇颜色发生变化的其实是那些魔药材料中蕴含的能量。小黑团子不能消化这些能量。
“他喝黄色汽水时,嘴唇就是黄色,再喝红色汽水,黄红两种颜色叠加就会变成橙色。再继续喝下去,喝的汽水越多,叠加的颜色越多,最后就变成了黑色。”云深对伊莱亚斯说,“虽然现在看上去是黑色,和以前的黑色没什么不同。但以前是黑是纯粹的黑,现在的黑是各种颜色混合后所产生的黑……哎,我心里是知道区别的。”
“云术不能消化那些能量,但是能把它们储存在体内?”伊莱亚斯问。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出来,因为如果云术不能储存能量,那随着能量逸散,他的嘴唇会恢复本色。
但根据云深的观察,云术的嘴唇颜色正不断叠加,最后硬是被叠加成了黑色。
这虽是本色,但又不是本色!
“对,这一点确实奇怪。云灵虽然不贪嘴,但云术喜欢把自己爱的东西分享给大家,所以她也被带着喝过几瓶汽水。云灵同样不能消化、利用那些能量,于是那些能量会自己慢慢逸散掉。”云深说。魔法汽水是一种老少皆宜的饮料,价格不贵,某些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若是口渴了,也会进店里买个一瓶两瓶喝着。而他们喝魔法汽水就和修仙世界的普通人吃引灵丹一样,灵气进体内绕一圈,得不到转化就逸散了。
云灵和云术都是器灵。云灵不会因为喝了饮料而导致身体的某个部位变色,云术的嘴巴却变色了。云灵不能储存汽水中的能量,但云术却把能量圈在了自己体内。
云深还没有搞明白这里头的原因。
伊莱亚斯想了想,同样没有任何头绪。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知道云术爱喝汽水,伊莱亚斯说:“喜欢喝就由着他喝。云术虽然笨笨的,但还不至于做些对身体不好的事……喝汽水肯定对他没坏处。”可要说有什么好处,那也看不出来。
又吨吨吨地灌了一天汽水后,小黑团子不知道为什么自闭了。酒店房间里有很多摆设,他缩在衣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不仔细看的话,简直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云深和云灵一起哄了小黑团子。
明明两人是一起哄的,云深还没觉出所以然来,云灵就恍然大悟地说:“弟弟想要全身都变化颜色。结果喝了那么多汽水,就连唯一变化过的嘴唇都变回黑色了。”
全身黑乎乎的,喝了那么多汽水都没用,小黑团子不开心了。
云深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小黑团子爱喝汽水的原因是这个啊,竟然是看上汽水的颜色了!云深灵机一动,弄了一些亮色的布料回来,简单剪裁了以后,就成了一件小袍。他把小袍给云术穿上。小黑团子低头看到自己“亮”了,立马就变得开心起来。
小孩子的爱恨来得快、去得快。小黑团子马上放弃了汽水,爱上了布料。
云深是个宠孩子的,在酒店房间被汽水“淹”过之后,又被布料“淹”了。
“我这么瞧着,咱们的小器灵日后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裁缝。他这两天沉迷于给自己做新衣服,竟然也有模有样的了。”云深对伊莱亚斯说。云灵是大器灵,云术是小器灵。大器灵乖巧懂事,云深觉得挺好。小器灵想一出是一出,云深觉得也挺好。
聊了一些和器灵有关的育儿话题,伊莱亚斯说起了帕里亚科导师。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在我面前却支支吾吾。”伊莱亚斯哼了一声,“他估计是觉得他查到的那些东西,价值已经大过了我能给他的东西,所以觉得自己亏了。”导师一面继续向伊莱亚斯示好,但一面又把自己掌握的讯息瞒下了两分。也许在他看来,给出了八分就已经能彰显他的诚意了;而瞒下两分,伊莱亚斯也不能发现不对。
因为伊莱亚斯一贯的示弱于人,于是他被帕里亚科导师轻看了。云深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觉得无言以对:“你们……你们还真是把利益计较得足够清楚明白啊。”
伊莱亚斯说:“不过,本来就是我引着他去查我那废物兄长的遗孀的,他就算想玩信息差,也玩不到我的头上。既然他给出了八分,那也够我猜出剩下的两分了。”
帕里亚科导师给出的那八分是:那位遗孀身后确实还藏着一股势力,那股势力难以对付,所以伊莱亚斯不能轻举妄动。导师想要引导伊莱亚斯往桃色之事上猜测,比如说光政部里有某个大人物看上那位遗孀了,遗孀早已经和他勾结在了一起等等。
导师真诚地表示:“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但目前我们能做的唯有隐忍。很遗憾,在我们拥有对付某些大人物的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们都必须咽下这口气了。”
就着他这些信息,伊莱亚斯猜出的那两分是:光政部十有八/九已经和光明复苏会勾结到了一起去,那位遗孀不仅为光明复苏会所“看重”,同时还为光政会所“看重”。
光政会的这份看重始终藏在暗处,直到帕里亚科导师启动调查才显露出几分。
“这就很有意思了,光政会内的那些人野心勃勃,光明复苏会不拿出一份庞大而又切实的利益,光政会不可能心动。”伊莱亚斯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帕里亚科导师肯定猜到了什么。他虽然和他的叔叔闹翻了,但没彻底闹翻,他们毕竟曾是一家人。”
云深道:“那位导师如果再聪明一些,他就知道不应该对你隐瞒。”
隐瞒是一种态度。不同的态度会透露出不同的讯息。导师选择隐瞒,这在伊莱亚斯和云深看来,已经是一种答案了。要知道在导师的认知里,伊莱亚斯现在是黑暗使臣推出来的圣子,他身上牵连着一份和神格有关的线索。只要导师重视神格,想要拿到神格,那他就不应该对伊莱亚斯撒谎。其他线索价值再高,都应该给神格让道。
但导师偏偏就藏下了两分。
可见这两分被隐瞒的线索的价值,在导师看来是高过神格的,至少也应该和神格齐平。他才舍不得分享出来。而在此时的魔法界,还有什么东西能和神格齐平呢?
哦,只能是另一个神格了。
“在十六个月前,那时的我以为我能操控任何一个棋局,但其实我眼中看到的世界还是很小。那时的我我绝对不可能想到,我那废物兄长的遗孀,她身上竟然牵连着神格碎片……虽然不知道她和神格碎片之间究竟存在什么联系,但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的某些高层肯定对此一清二楚。”伊莱亚斯叹息着,“我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