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区翎点点头:“我知道。我是自愿的。”
她是一个面貌平凡的中年女人。十三域上明明有那么多凡人,但凡人的喜怒哀乐好似一点都不重要。没有人知道区翎身上藏着怎样的故事。区翎自己也不打算说。
伊莱亚斯不在意区翎的过去,只在意区翎的决心。
区翎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中年女人在魔法师鼓励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她的眼中好似有一团永不止息的火焰。这一刻,她平平无奇的五官似乎生动起来了。
却原来,伊莱亚斯之所以叫阿新竹那边安排好一个凡人,就是想要在这个凡人身上试一试锻体药粉,再经过时间加速阵法的作用,看看她身上的气运会是怎样一个走势。为什么伊莱亚斯想到要做这样一个实验?因为其结果将会成为某些人的罪证。
现在参与实验的人已经到位,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去测量“气运”了。
重沙王很好奇伊莱亚斯在忙些什么。见他领了凡人回来,又见他要了一些阵法材料,从那些材料中不难推断他可能要设一个时间加速的法阵……重沙王心里一惊。
重沙王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伊莱亚斯面前:“不能做呀!你年纪那么一点点大,未来要经历很多回问心雷,这事你不能做……”重沙王感动极了。幼崽崽拦着我,不让我去“伤害”凡人,结果幼崽崽自己亲自上了!这就是被幼崽崽呵护了的美好感觉吗?
伊莱亚斯:“……”
虽然由着重沙王感动下去,他们似乎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伊莱亚斯还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重沙王的白日梦想:“我拥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避免因果,你想太多了。”
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进阶时都不需要经过天雷。他才不在意问心雷呢。
重沙王还想说些什么,伊莱亚斯又拿出一台奇奇怪怪的机子:“而且证明锻体药粉会导致凡人气运减少,这只是我想做的第一步。我还想把完整的过程录制下来。”不知道阿新竹他们往外发出去多少台灵视机了,他们应该给灵视机添点新内容了啊。
重沙王不清楚伊莱亚斯在凡人中做的布置,表示自己也能帮伊莱亚斯录制。正好伊莱亚斯不是苦于没法对凡人气运进行精准的测量吗,重沙王表示自己的眼睛就是尺子。到了他现在的这种修为,只要他专注于凡人的命盘推演,必然能看出什么来。
伊莱亚斯本来就有点要算计重沙王的意思,但因为重沙王如此主动,伊莱亚斯觉得毫无成就感。他指了指手边的灵视机“总机”,直说:“这个叫总机,关联了很多台灵视机。只要我把录制的画面放进总机中,所有灵视机就都能看到录制画面了。”
“听上去有点好玩。”重沙王道。
“这位新管事,”伊莱亚斯假装不知道重沙王的身份,依然用“新管事”来称呼他,“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说来也是挺逗的,陈管事按照重沙王本人的意思向伊莱亚斯介绍重沙王时,只说这是“新管事”,连个正经姓氏都没编。妖修原本就没姓氏,重沙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听见伊莱亚斯称呼他为新管事,他也应得好好的。
“我明白了!”重沙王表示不服。
“你并没有明白。”伊莱亚斯摸着灵视机的总机,“如果你亲自下场的话,凡人锻体后气运毫无变化也就算了,但如果他们的气运真有了变化,你将是一个权威……”
“权威?我喜欢这个!”重沙王说。是的,他就是幼崽崽心目中的权威!
伊莱亚斯无端被噎了一下,然后顶着重沙王洋洋得意的视线,继续往下说:“你需要证明凡人的气运确实发生了变化。你所说的那些话将会成为证据,每个字眼都会被录制下来。日后,我们把画面送到各灵视机上去时,无数人将听到你说的话……”
“咦,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想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伊莱亚斯捡着自己和大鹦鹉说话时的经验,决定无视掉重沙王跳跃的话,自顾自地飞快往下说:“等到画面被送到灵视机上去之后,我就不能确保最后都有哪些人能看到它了。也许灵视机会落到某些修仙势力中去,也许那个修仙势力恰好不愿意我们揭穿真相,那么谁在画面之中露了脸,谁就会成为那些势力的眼中刺、肉中钉。”
这些话,伊莱亚斯也曾和阿新竹说过,而阿新竹必然和区翎说过。
伊莱亚斯虽然称不上是良善人,但他如今对擎天界的“天道”有几分揣摩,认为哪怕是单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也应该要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和凡人讲清楚。如果不讲清楚,那么在“天道大法官”的眼中,他和那些欺哄了凡人气运的阴谋者有何区别呢?
重沙王似乎有一些听进去了,认真想了想说:“那录制画面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录制得……英气逼人一点啊!你要是不赶时间,我打算先给自己设计几套动作……”
伊莱亚斯:“……”
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重沙王忽然大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幼崽崽,小小年纪操了那么多的心。得罪就得罪了啊!我重……我作为仙居管事,难道还怕了他们吗?”
神梦域难道还会怕了其他域吗?
“如果凡人锻体后气运真的会莫名其妙减少,那就不是那些杂碎与我们结仇了,而是我们非要和他们结仇不可了!”重沙王豪气冲天地说,“他们把擎天界搞成这个样子,叫整一界的人为他们一起承担因果,老子不亲自剥了他们的皮,不足以平恨!”
伊莱亚斯原本打算从极品阴阳丹入手,用功德这一说把神梦域与天照山彻底捆绑。没想到重沙王看似不着调,其实心里比什么都明白。坦荡者,心中自然无畏惧。
重沙王跃跃欲试:“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重沙王在心里算计得很明白。
查近十万年来的飞升之人, 这个事情就传令回去,叫其他大妖负责吧;查锻体药粉中的不妥之处,不是说这种不妥轻易没人看得出来嘛, 那就交给金丹宗的上官长老, 让他们金丹宗去查……虽然上官长老对于锻体药粉颇为不屑一顾,但重沙王说了这是云深一行人感兴趣的, 上官长老哪怕是出于对云深的重视, 也该做一些什么吧?
这样一来,重沙王就把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分出去了两件。
然后重沙王就能专注于一件事, 那就是陪幼崽崽一起玩耍……啊不是, 是帮助幼崽崽一起观察凡人锻体之后, 他们的气运究竟是如何变化的!这事只有他能做呢!
虽然幼崽崽喜欢摆张严肃脸,但其实他心地太善良了, 还担心大妖会出事。
重沙王真想揉着幼崽崽的脸,大声告诉他,他重沙王是神梦域上最能打的(自封),他怕过谁了?他们神梦域是擎天界中最能打的(还是自封),他们怕过谁了?
重沙王就这样心甘情愿陪伊莱亚斯做起了实验。
锻体药粉是最最普通的, 从商行买回来的,应是醉西域上某个世家出的药粉。
兽血是仙居提供的。兽血不会有任何问题。
区翎锻体之后,重沙王再三推演,表示她的气运几乎没什么变化。
然后区翎进了时间加速法阵中。这种法阵的一天就相当于一年, 区翎因为锻了体,身体强度增加了, 所以虽然进了阵法, 但从外表上来看,年龄的变化并不明显。
阵法时间一天后, 重沙王再次推演,脸色却忽然一变。
“她的气运好似被什么遮掩了。”重沙王说。以他如今的修为,原本去测算一个凡人的运道,应该是非常容易的。但现在区翎的命盘中好似多了一些晦涩难辨的东西。
如果重沙王想要强行去推算,他应当还是能算出来的,正当他要撸起袖子在幼崽崽面前大干一场时,伊莱亚斯却忽然阻止了他:“如果是因为区翎和某个阴谋者产生了联系,她的气运才会晦涩难辨,那么你现在强行去辨认,只会打草惊蛇。”高阶的修士们似乎都有一种本领,要是有人偷偷掐算自己的命运,他们有可能会感知到。
重沙王只能忍下来。确实,打草惊蛇要不得。
阵法时间两天后,区翎的气运依然被什么遮掩。
阵法时间三天后,重沙王再一推演,这次倒是又可以算清楚区翎的气运了,确实减少了几分。那几分,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不怎么显眼的,但它们又确实减少了。
凡人的气运不会无缘无故地减少。因为凡人的气运很大程度上受了他们先天八字的影响。后天的言行举止虽然也会影响气运,但不会见效得那么快。比如说,人人都知道做好事可以为自己增加运道,而做坏事会损害运道。但气运这个东西,绝不是你今天早上出门时在路上扶了一个摔倒的人,今天晚上就会增加的。说不得你扶人的善行会在多年后,你在做某个选择时,忽然在那个选择之上为你临时增加一点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