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这个梦境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醒来时,白夙的指尖冰凉,仿佛握着个冰块握了很久。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忽然起了身。
白夙已经很久没去神木林了。
再次来到这里时,白夙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木叔,抿了抿唇。
“如今木叔还要拦我吗?”
“不拦了。”木叔摇了摇头,手里的扇子在这么多次和白夙的打斗中光荣牺牲,“现在已经拦不住了。”
换作以前,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五百多年的时间,白夙就能成长到能和自己比肩的位置。
满打满算,白夙也才不过活了两千年而已。
“老了老了。”木叔摇了摇头,“世界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他侧身,给白夙让出了一条路。
“谢谢木叔。”白夙经过这五百多年的厮杀,也褪去了之前的稚嫩。
那只缺心眼的狐狸,终于还是变成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
“不过小阿白。”在白夙从他面前走过时,木叔还是叫了他一声,“你和阿淮一样的倔强,也该知道,如果他诚心不想见你……”
你也是找不到他的。
白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吸了口气,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
但他不能让戚淮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他确实只活了两千多年,可这千年的时间里,戚淮就占了三分之二。
“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丢下我?”白夙咬了咬牙,“明明当初,也是他自己招惹我的。”
就算是白夙越了界,那也是戚淮自己纵容的。
白夙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神木林。
木叔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
一个个明明在乎对方,偏偏要搞这么一出。
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白夙已经很久没来过神木林了。
这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但又因为中间隔了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变得陌生。
走到曾经戚淮最喜欢躺着晒太阳的那块石头前,白夙终于是看到了那个五百年不见的身影。
“你来了。”戚淮没回头,只是坐在石头上,手向后,身子后仰看着天空,“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
他本来以为,白夙至少要八百年才能闯进这里。
“所以呢?”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委屈,不甘,还有……一些不易被发现的胆怯。
“为什么躲我?”白夙低下头,不去看他。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戚淮终于是站起了身,缓步走到白夙面前,“阿白,回去吧。”
他们是真的不应该相遇。
“如果我说不呢?”白夙抬头,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他就静静地看着戚淮,冷漠地问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不是吗?”
“哪有什么理由。”戚淮倒是很冷漠,“阿白,这世上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说着他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我也不是不能给。”
戚淮看着白夙,浅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似乎都变成了笑话,他伸手,掌心出现了一个狐狸毛球,“白夙,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那个毛球被戚淮扔到了旁边的溪流里,“你这么坏的脾气,我不想忍受了。”
树林中吹过了一阵风,撩起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白夙忽然笑了,伸手抓住戚淮的手腕,“戚淮,五百多年不见,你的演技怎么烂了这么多?”
他手上的力道不小,从那人袖中取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狐狸毛球,“让我猜一猜,之前不见我,是因为不能见我吧?”
白夙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戚淮,斩钉截铁道:“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第94章 第111章 埋骨地
从见到戚淮的那一瞬间, 白夙就确定了这个事情。
他见戚淮不说话,也没强求,只是伸手将戚淮怀里的那株仙草拿了出来。
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脸色骤变。
“还我/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开口,白夙的脸色黑如锅底。
戚淮把那仙草抢了回来,又一如既往的冷漠道:“和你没关系, 我急功近利, 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而已。”
“是吗?”白夙被气笑了, “所以戚淮, 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当然。”戚淮也冷漠开口,“我要是在乎你,又何必让木叔挡你五百多年。”
他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一个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淮, 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白夙说着,忽然朝那个小溪里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戚淮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
他慌忙把白夙拉了回来,怒斥道:“白夙, 你是不是活腻了?!”
明知道自己怕水还往水里跳!
五百多年了,这狐狸只长修为不长脑子吗?
按理来说戚淮这么骂白夙, 换作以前他早发脾气骂回来了, 可现在白夙不仅没生气, 反而还笑了笑。
“你在生气。”白夙看着戚淮, “戚淮, 你输了。”
真正的在意从来都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只要需要一个小小的试探, 就能让他一败涂地。
戚淮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 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五百多年了。”白夙却不允许戚淮逃避, “你也该知道我的态度了。”
“前几天我的雷劫, 也是你守在我身边的吧?”
他就是一只倔狐狸,除非今天戚淮有本事刺他一刀,否则他一定要得出个答案。
但戚淮依旧沉默着,一副打死都不开口的样子。
“戚淮,你总这样,我也会难过的。”白夙压低了声音,“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你忽然这样……”
会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即使隔着那五百多年,也一如既往地了解对方。
戚淮看着白夙红着眼眶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是他的问题。
是他不能选择的出生。
和他不能选择的命运。
“告诉我吧,小黑。”白夙已经很久没喊过这个名字了,“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被这双眼睛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想要抵抗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事实不止一次证明,戚淮和普通的妖怪不一样。
“不好。”戚淮看着他,伸手按着白夙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些,“阿白,你该回去了。”
“呵。”白夙捋了捋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子,“行,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戚淮皱眉,“明天我不在。”
“那就后天。”白夙也不给戚淮拒绝的机会,“还是说,你不打算回神木林了?”
戚淮没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白夙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又扬声道:“别忘了,我明天还来。”
虽然今天碰了壁,但好歹看见了人。
白夙离开时心情好了不少,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呦,看来聊好了?”木叔还在神木林的入口处,看见白夙时晃了晃手里的破扇子,“准备什么时候赔我扇子啊?”
“咳,回头我就赔您一把好的,凤凰尾羽做的怎么样?”白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笑眯眯朝木叔走了过去,“不过木叔,你给我指个明路吧。”
木叔抬手,“什么明路?”
“戚淮的修为。”白夙拿过那把破扇子,给木叔扇了扇风,“木叔,你都揍了我五百多年了,总得偏心我一次了吧?”
虽然这五百多年间,每一次动手木叔都没有伤到过白夙。但他是只狡猾的狐狸,当然得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木叔正想拒绝,又闻到了一股醇香的酒味。他睁开眼慢吞吞坐了起来,看着白夙手里的酒坛,轻咳了一声。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木叔伸手拿过白夙手里的酒,眯着眼说:“不过吧,听说阿淮之前,总往神木林的核心跑。”
得到了答案,白夙心情好了不少。
即使第二天戚淮依旧垮着张脸对他,他也没有生气。
“你该走了。”戚淮再次吐出这句话,不过白夙并不搭理他。
“神木林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赶我走。”白夙躺在树上翻了个身,“今天我就在这住下了。”
戚淮脸色一僵,一时间没说出话来,“你……”
“你什么你?你管我。”白夙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搭理戚淮。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留在神木林里休息,但时隔好几百年,难免有些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