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活该。”小黑丝毫不吃这一套,“都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以往这种时候,白夙已经收起了自己拙劣的表演,然后追着小黑满林子揍。
可今天,白夙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呜呜呜地说着痛。
小黑犹豫了一下,朝白夙爬了过去,“真的很痛吗?我都说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白夙一掌按在了旁边的草坪上。
“上当了吧!”白夙得意洋洋地仰起了头,“叫声哥哥我就放过你。”
小黑默默翻了个白眼,蛇身扭动了好几下,从白夙的爪子底下爬了出来。
那双红色的豆豆眼看着白夙,里面明晃晃地写着嘲讽。
“小黑!你是不是想打架了?”白夙可受不得挑衅。
“你这狐狸,怎么天天想着打架?”小黑爬到了另一块石头上躺着,特意留出了一大半的空地,用尾巴尖拍了拍,示意白夙过来。
白夙也没客气,趴在了小黑旁边,嘀咕道:“因为我和我朋友都是这样促进感情的。”
而且还能修炼,一举两得。
说着,白夙顿了顿,又有些伤感,“说起来,最喜欢和我打架的那个朋友,马上要离开大荒了。”
那个最喜欢和白夙打架的朋友,自然是和他吵吵闹闹了几百年的凤清阳。
“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朋友吧。”白夙说:“那个朋友叫凤清阳,是只凤凰……好像不太对,严格来说,他是半只凤凰,因为他是只混血凤凰。”
白夙和凤清阳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因为他们不仅都很自恋,在某些方面还有很强的相似性。
没有谁能喜欢上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就算他足够的自恋。
但也因为他们足够像,所以在很多时候,他们反而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妖。
“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关系不好,总是打架,但其实我俩关系挺好的。”
白夙一直被誉为大荒这一代妖怪里的天才,但没有妖知道,在天才这两个字的加持下,他也背负了很多痛苦。
“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是凤清阳第一个发现的。”
然后,那只咋呼呼的小凤凰总是别别扭扭地安慰他。
而每次凤清阳被凤凰一族的妖怪刁难时,也是白夙第一个冲上去维护他。
“凤凰一族的帝君陨落了,他们族内出现了动荡,凤清阳的父亲是上一任帝君继承者,凤清阳的实力也不弱,自然也在名单上。”
可偏偏凤清阳是混血凤凰。
而且他还生在了最看重血脉的凤凰一族。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当那什么凤凰之主,可凤凰一族的那些妖怪不信。”白夙叹了口气,“所以凤清阳只能离开大荒。”
小黑听到这,终于是开了口,“离开大荒?”
他似乎是有些疑惑,低声问道:“离开大荒,又能去哪?”
“去人间啊。”白夙笑了笑,“其实人间也挺不错的,听说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也想去。”
白夙说着,用爪子拍了拍小黑,“小黑,以后我们一起去人间好不好?”
-
在大荒的日子并不算无聊。
因为白夙总会在修炼之余,给自己找到很多乐子。
而他每次搞事情的时候,还总是拖上小黑这个无辜的垫脚石。
“白夙……”小黑看着白夙趁那个最凶的树妖不在,偷偷摘掉了那个树妖最喜欢的果子,“你这样,会被揍的。”
“谁让他老吓我。”白夙不以为意,刨了个坑把那个果子藏了起来,“每次来神木林就他欺负我,我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狐狸。”
他,白夙,贼记仇。
那个树妖回来以后果然很生气,又一次进入了狂暴状态,追着白夙和无辜的小黑一起揍。
白夙对这种事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在树林里穿行的动作毫不卡顿,甚至特别丝滑。
当然,他也没忘记带着可怜又无辜的小黑一起跑。
“明明是你干的坏事,为什么我要跟着遭殃?”小黑属实是没有白夙逃跑技能,此刻只能紧紧缠在白夙身上,艰难开口,“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顶多就是在白夙干坏事的时候没有及时阻止。
“这就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夙又一次躲过了朝自己伸过来的藤蔓,回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谁让你是我的帮凶呢。”
这几百年的时间里,白夙已经对神木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逃跑的时候脑子里甚至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逃跑路线。
但他忽略了一点,神木林始终是树妖的地盘。
那个追杀他们俩的树妖早就修成了人形,他一直生活在神木林中,对神木林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之所以让白夙他们跑这么久都不动手,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
那颗果子,可是他准备去求亲的定情信物。
白夙正洋洋得意,就看见前方的树木突然变换了方位,原本的路口成了死路,而原本的死路,又有了新的出口。
那套逃生地图顿时失了效,白夙呲着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因为来不及刹车一脑袋撞到了一棵树上。
“卧槽……”白夙抬爪按着头,“痛死我了。”
小黑虽然没撞到树,但也很不好受。
白夙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而是总是拐弯,搞得他现在有点“晕狐”。
“跑啊,怎么不跑了?”树妖以一副极其优雅的姿态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是跑不动了吗?”
小黑自动从白夙身上跳了下去,偏过脑袋看着一旁,一脸“我和他不熟”的表情。
白夙忿忿磨了下牙,用看叛徒的眼神瞪了小黑一眼,又一脸无辜地看着树妖,“木叔,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太懂?”
白夙的长相很有欺骗性,这么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被迷惑过去。
但树妖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在灵气中蕴养多年,即使脾气暴躁,外表看上去也是充满了亲和力的。
“没关系。”树妖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但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会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话音刚落,白夙就四仰八叉的被藤蔓给吊了起来。
而和他一起被吊起来,还有无辜的小黑。
“为什么我也要被罚?”小黑真的很无辜。
“你是帮凶。”树妖瞪了他一眼,又和那些藤蔓交代了些什么,一挥衣袖转身离开。
白夙瘪了瘪嘴,又开始和这些藤蔓斗智斗勇。
“木叔一定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成长了。”白夙熟练地咬在了某根藤蔓上,“这些藤蔓的弱点,我早就摸透了。”
说完,他又朝着小黑扬了扬下巴,“小黑,快,朝着我咬的地方喷火。”
小黑:……
小黑此刻是真的有些想和白夙绝交。
但他还是朝着那些藤蔓吐了个小火球,这些草木天生畏火,白夙咬的地方恰好又是那些藤蔓最脆弱的地方。
原本紧紧缠绕着白夙的藤蔓缓缓松开,白夙再次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不过下一秒,那些藤蔓又和报复一样,竟是猛地将白夙给扔了出去。
“卧槽!”这个结果白夙属实是没想到。
他被那些藤蔓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了出去,随后又“噗通”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一条河里。
这条小河并不深,甚至可以说是很浅。
但淹下一个白夙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开始谁都没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就连白夙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
可当他想游上去的时候,却是感觉寒意从各方涌来,不断的压迫着他的神经。
四肢也变得越来越笨重,白夙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呼救,可嘴一张开,就呛了一大口水。
而和这些不适一同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一种,莫名其妙的,对水的恐惧。
恍惚间,白夙看到了两个如灯笼般的硕大眼睛,暗黄色的,在黑暗中并没有那么显眼。
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很强。
偏偏,那两个眼睛不断朝白夙压过来,死亡的恐惧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此时,在岸上的小黑终于是挣脱了藤蔓,朝着白夙坠落的那条小河爬了过去。
“白夙,别玩了。”小黑没看见白夙的身影,还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又躲起来想吓他,“咱们还得去和木叔道个歉呢。”
之前他们俩并不知道那个果子是树妖的求婚信物,所以才打了果子的主意。
小黑在河边嘀咕了许久,白夙依旧没出现。
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夙?”小黑看着风平浪静的河面,心中一惊,急忙跳了下去。
只见白夙飘在了距离河面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整只狐像个被冻僵了雕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