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虽说是冬天,但他们俩都不是人,也就只是象征性的在外面套了棉袄,一回家也都脱了下来。
  薄薄的两层布料根本挡不住他们身上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白夙的错觉,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戚淮和自己同频跳动的心跳声。
  “好了,别哭了。”戚淮拿了张纸巾擦了擦白夙脸上的眼泪,“脸像只花猫一样。”
  白夙抹了把脸,继续念叨:“你才花猫,不对,别转移话题!你也不可以、不可以……”
  他哼哼唧唧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不可以什么,最后自己恼羞成怒道:“总之就是不可以!”
  在戚淮没有底线的纵容下,白夙变得越来越任性,似乎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又越来越像自己。
  人有千面,妖也一样。
  白夙不再像曾经的狐族帝君,反倒像是以前未经受磨难打击的那只小狐狸。
  “嗯。”戚淮继续点头,看着白夙那充满泪痕的脸,没忍住笑了笑,“哭得好丑。”
  白夙原本沉浸在伤心中的情绪一下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一下从戚淮身上蹦了下去,骂骂咧咧道:“不可能!我这么好看,怎么哭都是赏心悦目的!”
  客厅里没有镜子,白夙连鞋都没穿,就急忙跑去了洗手间。
  过了大概二十秒,里面传来了白夙愤怒的吼声:“戚淮!你丫的又骗我!”
  -
  虽说那天的情绪被戚淮很“机智”的化解,但白夙这几天还是沉浸在戚淮可能会死的悲伤中。
  具体表现大概就是总是唉声叹气,然后时不时就用很悲伤的目光看着戚淮,甚至连饭都少吃了两碗。
  再白夙又一次对着自己叹气的时候,戚淮实在是没忍住,放下了筷子看向白夙,“咱们谈谈?”
  这几天的白夙太过异常,戚淮就是想当看不见都难。
  就是戚淮想不通白夙唉声叹气的原因,他们这才谈恋爱一个多月,不至于现在就腻了吧?
  戚淮看了眼白夙那天生的渣男脸,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眸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狠厉。
  如果真是这样,他大概是控制不住种族特性,会对白夙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龙族的占有欲是出了名的强。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戚淮压着脾气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白夙总觉得自己在伤春悲秋,明明这种事还有许久才会发生,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
  平日里他肯定会保护好戚淮,这人肯定不会因为那些事情死亡。
  但,生老病死是白夙控制不住的事情。
  “有什么不能说的?”戚淮不解,脑海中某个危险的想法愈演愈烈,他看着白夙,语气危险了几分,“你……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我很专一的!”白夙瞪大了眼睛,一脸“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表情。
  听见这话戚淮微微放下了心,但他依旧不解,“那你在唉声叹气什么?”
  “咳……”白夙憋了好几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就想问问,你应该没有什么隐疾吧?”
  据说人类的各种癌症都是分阶段的,在癌症初期被发现,基本不会死。
  戚淮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明白这个隐疾是指的哪方面。
  按照常理来说是指的那啥,但这么久以来他们也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难不成,是白夙欲求不满了?
  戚淮正想着,就又听见白夙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七,要不咱们明天去做个体检吧?很多人平常不重视身体检查,最后发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又一次让戚淮愣住了。
  他的脑袋先是空白了一秒,然后想着原来不是那方面的事啊,随后又觉得莫名其妙,白夙怎么会突然觉得他身体有问题呢?
  难不成,白夙最近开始沉迷虐文?
  白夙见戚淮不说话,顿时急了,“真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平日里生活作息不规律,也不爱体检,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是你前几天住院的那个朋友?”戚淮没忍住问道。
  白夙想都不想就点了头,“啊对。”
  此时,在医院住院的凤清阳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戚淮,我不想你死。”白夙抬头看着戚淮,认认真真地说。
  人生有两大无可避免的课题,一为生离,二为死别。
  前者让人痛不欲生,后者让人心如死灰。
  白夙一个都不想体会,偏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将其体会了个遍。
  也因如此,让他更加惧怕。
  戚淮愣了一下,失笑道:“怎么忽然想到这了?”
  他没有说人都是会死的这种话,毕竟道理大家都懂,他们想听的,也不过是一句承诺。
  哪怕是一句夹杂着谎言的承诺。
  “不会的。”戚淮不知道为什么白夙忽然这么多愁善感,但情绪这种东西的确会传染。
  听白夙念叨得久了,他也忍不住开始设想以后白夙老了同自己分别时的画面。
  而这个念头才刚出来,心口也随之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
  “明天我们一起去做体检吧。”白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还有,以后我每天都很和你一起上下班,对了,我之前送你的毛球呢?记得随身带着。”
  白夙是真的很担忧这件事,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大堆。
  戚淮一一应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阿白,从今天开始,不许在吃那些垃圾零食了。以后每天跟着我去跑步,强身健体。”
  他是妖,寿命自然不是人能比的。
  就算是传说中那些长寿之人,在他们眼中也是不够看的。
  让白夙发现自己不是人这件事得慢慢来,在此之前,他得保证白夙能活得长一点。
  白夙听见那话忍不住“啊”了一声,心想他并不需要强身健体好嘛。
  以他的身体是强度,就是走在路上被砍一刀,该担心的也是那把刀而不是他。
  当然,这种话也是暂时不能告诉他柔弱的铲屎官的。
  想到人类脆弱的身体,白夙看向戚淮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几分怜爱,“知道啦,明天就陪你一起跑步。”
  实际上第二天白夙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不管戚淮怎么叫他他都不起来,还用被子蒙住了头以示抗议。
  于是戚淮只能抛下某个说要和自己跑步,陪自己上班的小骗子独自去公司。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白夙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下意识找凤清阳吐槽,全然不顾凤清阳还是个伤员,“人类的世界真的太危险了,要不我把戚淮拐到深山老林里去吧?”
  凤清阳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无语。
  都说恋爱使人降智,之前凤清阳还不相信,现在他都找不到反驳点。
  眼前这人降智不是降得妥妥的。
  “你怎么不理我?”白夙伸手扣住了凤清阳面前的平板,“还是不是朋友了?”
  凤清阳也是无奈,心想你谈恋爱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但他不敢说。
  一是因为他打不过白夙,二则是因为他还身受重伤。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凤清阳很无奈,“怕他死就带他修炼啊,以你的能力,教出个化神期修士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当然。”白夙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随即又道:“可是戚淮那么抗拒封建迷信,坚定无神论,要是知道我是妖被吓死了怎么办?”
  阿峰看到白月变成兔子都被吓了个半死,他也不至于输给一只兔子吧?
  凤清阳再次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麻烦发小,“你就不能先锻炼锻炼他的胆子吗?他胆子大了不就不会被吓死了。”
  最多被吓傻而已。
  反正估计白夙也不会嫌弃。
  “有道理。”白夙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离了开。
  “诶,不是,你走就走,怎么还顺我东西啊!”凤清阳看着桌上凭空消失的葡萄,“白夙!你做个人!”
  白夙回家以后搜索了北城大大小小的恐怖鬼屋,最后通过层层筛选,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认为最恐怖的一家鬼屋上。
  据说那家鬼屋建立在乱葬岗上,阴气十足,光是进门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大脑。
  于是这天戚淮下班回家,再次发现白夙不开灯,他开了灯以后正想问白夙又怎么,就看见白夙哒哒哒地从沙发上跑了过来。
  画面和前几天高度相似,那一瞬间戚淮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人不会又哭了吧?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白夙说:“小七,咱们这周去玩鬼屋吧!超恐怖的那种!”
  第75章 第77+78章
  鬼屋坐落在北城的城乡结合部, 四周都是农村的那种老旧泥巴房,围绕着泥巴房的老树也几近枯萎,枝桠影影绰绰, 在本就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个个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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