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果说其他人正处于热恋期,亲吻时都充满着甜蜜,那这一对则是处在分手冷静期,他们的吻是悲伤的。
“小七。”白夙对情绪的感知还算敏锐,大概是物伤其类,此刻他忽然也有些悲伤。
白夙看着那对情侣,一下就没有那么想要赢这个比赛了,他拉了拉戚淮的衣服,说:“咱们不参加了吧。”
他一只妖,参加这种比赛本来就属于降维打击了,再加上戚淮的身体素质在人类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完全是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
“好。”戚淮也没问为什么,他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对情侣,此刻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对情侣身上。
比赛还在继续,赛场上坚持下来的情侣越来越少,而那对情侣仍在继续。
“我去,居然真的可以亲这么久。”
“这俩肺活量可以啊,该不会是运动员什么的吧?”
“我觉得他们亲得没啥感情,说不定是主办方专门请过来的……”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的那一对。
白夙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看见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而女妖则是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挣脱。
可能是因为男人反抗得过于剧烈,台下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女的想赢想疯了吧?”一个男人说:“一个旅游套餐而已,至于吗?”
“我感觉那个男的有点不对劲。”另一个女人说:“主办方还不叫停吗?”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主办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打算上前把人拉开,女妖先一步松了手。
他们的唇齿间全是血,那个男人盯着女妖看了两秒,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下倒不是白夙不想参加比赛了,直接是他参加不了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女妖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刚刚的那一幕或许在人类眼中是戏剧性的一幕,但在妖的眼中却又是另一个画面。
白夙看见女妖咬碎了自己的妖丹,悉数渡给了男人。
妖丹对妖来说相当于人类的心脏,一旦破损面对的也是死亡。
当然,这一条对那些强悍的大妖来说并不实用。不过大妖妖丹受损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因此所有的妖都会护好自己的妖丹。
眼前这个女妖,还是白夙这么多年见到过的,头一个自毁妖丹的妖。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白夙就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着绵密的疼。
不对……这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自毁妖丹的妖。
可,脑海中另一个自毁妖丹的妖是谁,白夙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舒服?”戚淮看着白夙突然惨白的脸色,抬手扶住了白夙的腰,“去休息一下?”
“嗯。”白夙点了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被戚淮扶着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脑袋里的疼痛还未消失,白夙脑袋一歪,靠在了戚淮的肩上。
从第一次见面起,白夙就觉得戚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浅浅的木香并不张扬,闻起来总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一如戚淮这个人。
白夙之前还以为这是戚淮喷的香水,后来才发现这是这人自带的体香,当时他还打趣了一句说自己找了个自带香味的小仙男。
现在再闻到这个味道,白夙感觉某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被勾了起来。
他似乎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难不成,他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戚淮了?
白夙皱了皱眉,抱着戚淮的脖子猛吸了一口,清冽的木香冲淡了脑中的不适。白夙又靠了一会懒洋洋开口道:“小七,我头疼。”
脑海中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让人不适了,可白夙一如既往的娇气,吃不得一点苦。
“怎么会突然头疼?我带你去医院。”戚淮虽然没系统的学习过医术,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白夙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不要,你给我揉揉就好了。”白夙继续用脑袋蹭了蹭人脖颈,活像只求撸毛的猫。
戚淮无奈,摇了摇头还是抬手轻轻揉按着白夙脑袋上的穴位。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因为昨晚白夙非得把窗户打开对着脑袋吹,于是道:“今晚睡觉不许开窗户了。”
“不要。”白夙拒绝,“不开窗我会被闷坏的。”
因为是冬天,戚淮怕白夙冷所以开了空调。
但跟不上时代的老狐狸并不喜欢这种东西,所以在开空调的时候总要把窗户打开一个缝。
“呵。”戚淮下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疼死你算了。”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白夙抓着戚淮的手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完全没有被凶了的自觉,还嘿嘿笑了一声,“你才不舍得呢。”
两人又拌了会嘴,时间一晃而过,又快到饭点了。
这个点回家做饭太浪费时间,白夙打算随便找家餐馆解决温饱问题,在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
紧接着,白夙脸色猛变,竟是朝人群冲了过去。
“阿白?”戚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懵,但还是追着白夙上前。他看见白夙不停在人群中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你,在找人?”
白夙点了点头,却是怎么都看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他缓了口气,这才和戚淮解释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大荒时期的妖怪都容貌昳丽,放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但是……”白夙抿了抿唇,眉头紧皱,“但是我不该在这看到他。”
戚淮还在思索这话中“曾经”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时想了想替白夙找了个理由,“可能他刚好回来了?”
“不。”白夙摇头,看向戚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了。”
九尾狐族在大荒中地位不俗,这也是白夙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就敢到处惹是生非的原因。
也因如此,每年与狐族示好的妖族数不胜数,白夙也有很多个发小。
而与他关系好的,不过一指之数。
凤清阳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所有发小中,唯一还活着的那个。
这话说出来过于惊悚,戚淮沉默片刻,再次给出了解释,“阿白,你会不会看错了?”
白夙下意识想反驳,他堂堂狐族帝君,怎么可能会有看错的时候。
但话到嘴边,白夙又想起戚淮是个反对封建迷信,坚定科学主义的人类,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说:“应该是。”
这个话题明显不适合继续谈下去,白夙果断转移了话题拉着戚淮朝外走去,渐渐淡出了画面。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画面中,一个穿着水墨色长衫的长发男人出现在身后,他看着白夙远去的背影,被头发遮住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只在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白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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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向是各种危险发生的高峰期。
近日命案频发,闹得北城人心惶惶,政府也发了禁令,禁止夜晚出门。
原本热闹的夜里如今荒凉了不少,街道上几乎没有了人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影。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屁孩。”凤清阳坐在某个高楼的楼顶,看着下面三五成群的少年,碾灭了手里的烟,“给我争加工作量。”
这种半大的少年正是那些妖魔鬼怪的最爱,阳气充足,食之大补。
最近传销头子的动作太频繁,偏偏出来作乱的还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妖。妖管局的监狱都快关满了,却还是没能将传销头子的喽啰洗清。
局长无奈,只能让凤清阳在夜间巡逻,以减少伤亡。
底下那些少年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个个脸上写着兴奋,看着眼前漆黑的小巷子跃跃欲试。
“就是这吧?”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说:“网上说的真玄乎,我才不信这世上有鬼呢。”
“就是。”另一个红发少年附和道:“就算有鬼他肯定也不敢杀我们,不然等我们死了变成鬼和他面面相觑,那多尴尬。”
为首的少年倒是没有染头,依旧是一头黑毛,“好了,抓紧时间,明天还要上课呢。”
“走走走!”黄毛少年一马当先,正准备踏进那条小巷子,忽然感觉颈上一阵力道传来,他竟是被拉着往后甩了出去。
“真是找死。”凤清阳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着那三个少年,狭长的凤目从他们脸上扫过,“都不想活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向来叛逆,那个被甩出去的黄毛少年当时就怒了,“你他妈谁啊!有病吧你!”
凤清阳没搭理他,而是看着那个小巷子,扬声道:“来都来了,躲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