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黎森的目光下移,在少年的手中似乎端着一本书,光实在是太暗了,暗到不可能看清楚书上是什么字,这个少年难道是在摆pose吗?
“这个?”少年注意到黎森的目光,将手中的书本举起,昏暗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字体,是‘数学’,黎森意识到这是他的高中课本。
黎森太久没有碰过高中课本了,少年是从什么地方把他的课本翻出来的?
“大哥哥学习很好吧,我看了很多大哥哥的试卷,都写的很漂亮,错题很少,应该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吧?大哥哥是大学生吗?学习好的话会考研究生?按照大哥哥的年龄,现在应该是博士生?”少年背脊挺直,嘴角勾起,满是兴趣,清朗的声线格外清脆,是符合他年龄的音色,略显雌雄莫辨。
这么黑的光线,他是怎么看清这些字的?
黎森很疲惫,虽然被少年突然出现惊吓到,可大概是前车之鉴,这会儿倒是平静。
“明明是现实世界的人,却能连接到这边?是意外?还是因为大哥哥用你聪明的脑袋做了什么?”少年托着腮,让那漂亮可爱的脸凸显出点点天真却傲慢之色。
黎森无力回答。
聪明?
他没有高考,更没有上大学,更不要说上班,如今苟延残喘的现在又有什么聪明的价值吗?
更何况谁也不能说会做题就是聪明。
黎森睫毛微微颤动,很困,眼皮很重,不想再用脑处理更多的事。
“很困的话就睡吧。”一只比普通人体温要更凉的手轻轻覆盖在黎森的眼皮上,那一瞬间黑暗和困倦一同袭来。
可以在不知底细的人面前睡着吗?
可是就算不睡,他也对这些怪物一样的家伙无能为力吧。
就算要死,睡着死比醒着死更好。
无数想法纠结着大脑,夹杂着困意侵袭,可莫名陌生的被控制感,本能驱使着身体试图挣扎,可那仿佛鬼压床一般的无力感加深了恐惧感,相互抗衡着横冲直撞的各种思维和感觉,让黎森依稀大脑如同撕扯着一般发生了阵阵钝痛。
“你怕我怕的有点过分了,我明明没有伤害你。”少年带着浅笑的雌雄莫辨的稚嫩嗓音十分柔软,在寂静的房间内传荡。
明明仅仅看了一眼的就莫名刻印在脑海中的暗红色眼睛,仿佛能透过遮挡的手和眼皮浮现在他的眼球之上,能看到那微微弯起的带着笑意的弯月一般的双眼。
“睡吧,我不希望打扰你的好眠。”
黎森无意识的动了动眼皮,似乎是睫毛扫过少年的手心,惹出少年笑意,少年的手心其实很柔软,那软乎乎可爱的声线仿佛毫无威胁。
“之后如果我在合适的时间来,大哥哥醒着的话和我说说话,我想了解了解……”
宛若催眠的低声呢喃,让黎森无法控制的陷入沉睡中。
黎森再次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正午了。
窗帘因为之前被广涛割断了,让客厅内的光线格外明亮,不适应光芒的黎森被这光线照耀到醒来,不悦的伸手挡住双眼,试图继续入睡。
然而黎森却没办法继续睡了。
从沙发上起身,黎森感觉很奇怪。
他平时起床并不会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可现在却感觉身体很舒适,精神头也不错,自从睁开眼睛后睡意就已经消散,像是一次性睡了一次非常饱足的觉。
眼神无意识看向身边,他依稀记得好像在睡梦中有人来了。
这一瞬间,记忆复苏,那有着奇异眸子的少年浮现在脑海中,即便光线阴暗,那容色也绝对不会忘记。
只是一想到有人入侵,原本还算惬意的心情急转直下,黎森阴着脸,掀开被褥,挠了挠手臂,太久未曾打扫的沙发上存下的灰尘让他的皮肤受到刺激,发痒,黎森起身打算去浴室简单擦拭一下身体。
黎森随意的瞟了一眼他的门口,门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甚至他原本放在门口的椅子都还在原位,仿佛完全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一样。
现在房间里,应该一个人也没有了。
黎森放下了擦拭身体的毛巾,身体好轻松,黎森回想起少年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
难道少年有什么可以催眠让人轻松的超能力吗?
一想到那少年诡谲的暗红色眼睛,如果那双眼睛有恶意,他大概会在每个噩梦中都看到那双令人恐惧的眼睛。
无限世界可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反正走了就好。
黎森拖开在门口的椅子,打算回去开电脑打单。
在门刚刚打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陡然闪过眼前,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
脖颈被什么东西瞬间勒住,收紧,身体因为巨大的力道被狠狠向后推去,黎森的后背撞击在墙壁上,生生的疼,双脚无法触碰到地面被迫悬空,黎森伸出双手握住钳制住他脖颈的家伙,视线聚焦,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覆盖着鬼脸面具,阴恻恻的声线从面具后传来:“转移屋主的规则是什么?要么说,要么死!”
第7章
什么规则?
什么是规则?
黎森无法理解,只是因为闯入者的手威胁着无法呼吸,只觉得大脑愈发缺氧,张大嘴也无法缓解,眼前一片空白,力量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黎森以为自己会死去,放弃了抵抗,双手垂下,可却突然有一口空气灌入了他的肺部,难受的同时让黎森下意识的抽搐挣扎了几下,大脑意识回归,发现居然是对方放松了一些钳制着他的手。
意识回归些许,黎森感到脖子生生疼痛,被强行拽着脖子摁在墙壁上,双脚还被迫悬空的感觉很差。
“把屋主的权限转移给我。”那阴森的声线再次传来,黎森眼前一阵阵发白,甚至有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着鼻腔,腥甜感让黎森感觉是不是自己刚刚被撞到墙上出了内伤。
“你如果什么都不说……”
在黎森勉强分辨出袭击者在说什么时候,意识到此时袭击者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感受到了从肩膀上一点一点传来的收紧感,从感觉到轻微的痛觉,仅仅三秒。
“那就先从断一条胳膊开始。”阴森冷漠的声线,以及隐含着的些许嘶哑。
黎森眉头皱起,手臂肌肉被撕扯,关节连接处合适疼痛。
疼……
能不能干脆点……
在黎森以为自己的肩膀会直接被袭击者扯掉,却没想峰回路转,袭击者的力道突然松开了。
下一秒,黎森猛然被松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声,黎森坠落到地面上,一大口空气猛然进入喉咙,黎森迫不及待的呼吸,又被刺激的一直咳嗽着,眼泪鼻涕横流。
黎森微微偏头看向身边,一个背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极高的身高,厚实的皮革长袍,就连踩在瓷砖上的双脚都比平常人大一圈,在并不大的房间之中将黎森严严实实的笼罩在身后。
“不要多管闲事。”他听到面具男阴冷的声音。
“你已经不行了,就算再为难无辜的人也无济于事。”高大男人的声线苍老,黎森才意识到对方花白的头发,那居然是一个壮硕的老年人,老人双手相锤,仅仅一下就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震慑到了面具男,也震慑到了黎森,老人的声音这才平和一点,“如果触犯规则导致安全屋消失,对我们任何人都不好。”
黎森平复着,他趴在地上,越过老人的腿边,看到了那面具男的手臂以一种无力且扭曲的姿态垂落在身侧,老人居然把对方的手臂打断了。
可不仅仅是手臂,黎森这才真正的看清袭击者的状态。
对方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面具,直接包裹了袭击者的整个脑袋,甚至都没有露出一根头发丝,简直像是面具就是袭击者本人。
面具男衣服破损的厉害,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而最重要的则是此时对方捂住的腹部,袭击者半边衣服已经消失,左侧腹部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宛若被某种野兽直接啃食撕扯后的巨大伤口,从伤口处甚至能隐约看到面具男的内脏,他跪着的地面上,已经鲜血一片。
很难想象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多血,也很难想象一人伤成这样居然还能行动,完全没接触过这般血腥画面的黎森看傻了眼。
“两年,我整整苟了两年,我不愿放弃!!”
面具男的声音嘶哑,黎森现在才明白这嘶哑不是嗓音,而是疼痛到极致后却努力镇定的苟延残喘。
“你选择安全屋是对的,只是不应该威胁屋主。”挡在黎森面前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向了面具男,他蹲了下来,“把衣服脱掉吧,我给你包扎。”
“包扎有什么……用……”然而面具男却愣住了,看着老人手里突兀的出现的一条沾满了血迹、依稀能看出原本白色的绷带,“染血绷带,是什么属性的?”
“是未知。”苍老的声线,高大的花白头发的中老年男人蹲在了面具男面前,“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