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种时候装给谁看。
“只是在想,【非相】作为欺骗,改变得也只是有咒力的人所观所想,对于物质世界却没什么影响。”他这么评价这件事,“是很没有用的术式,但是葵却把它用得很好。”
“如果通过撼动名相就可以扭曲改变物质世界,那是真得很恐怖的术式了吧。”或许平安时代那些宣称名字是最短的咒的术师们做到了,“高羽的【超人】做到了,但那是因为他是搞笑艺人。”
“嗯?”他这么问,“他的电视节目我看了……感觉一点都不好笑。”搭档的发型也让人不满。
“因为笑的力量确实,非常可怕。”她这么回答,“你看过那本小说吗,《玫瑰之名》。”
“确实没有空读。”他这么回答,“但是看过电影。”
“人会发笑的时候,很多时候是因为现实和预期的不匹配,意义本身是不稳定的。”伸手在空中比划,“【非相】在维护二者之间的关系,而【超人】则完全是刻意在制造这种分离,原因只是因为高羽就是想要让观众发笑。”
“这和那部电影有什么关系。”他听起来很是困惑。
“笑可以打破恐惧。”她如是回答,“深爱人类之人的使命就是嘲笑真理,'使真理变得可笑’,因为唯一的真理就是学会摆脱对真理不理智的狂热”。”这是那位修士侦探的原话,而杀人犯之所以在修道院里动手,则是因为要掩藏亚里士多德失传的《喜剧》。
“这些概念术式都很有意思啊。”他如此回答。
“是啊。”她这么回答,“累死了,让我睡会儿。”居酒屋可是从下午六点开到晚上十点,还要早起买菜备菜的啊。
第18章
对于五条悟来说,其实看服部葵每天兢兢业业忙忙碌碌经营她的居酒屋也是一种很大的乐趣,尤其是在他们其实不那么缺钱的情况下。然而又不太好意思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于是自觉开始做早餐和午饭的便当。
“我怎么感觉像是娶了个六眼回来。”她那个时候刚赶完早市,把抢购而来的新鲜食材,五点起床,回家的时候也不过是八点,大概是准备吃了早饭再睡一会儿。
“真是糟糕的作息。”五条悟把热米饭、味增汤和玉子烧端给她,如果考虑到她昨晚被他折腾到两点的话,确实是很不好意思。不过考虑到这个昼伏夜出的习性,又更像是小猫了。
“如果和六眼在一起就意味着只睡三个小时的话。”她看起来也是困了,把饭慢慢泡到汤里,拿调羹压着,“我们还是想想别的方法吧。”
“以覆面系大帅哥为主题的深夜食堂?”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只会把我的客人都气走。”她倒还是对这个身份很执着,“吃完我先睡会儿,醒过来再说。”他大概也知道她的作息,会重新睡到正午再起,吃了饭以后做点自己的事,三四点就又要去忙着店里的事了。反正,也不是很正常就是了。
“对了。”倒也是没忘了提醒她,指了指锁骨,“下午出门的时候粉拍厚点。”
“知道了。”看起来倒也是很尴尬的样子。
所以最后是把她抱回房间的。是那种困意上来了的样子,睡得很沉,看起来很小一只,但其实还是沉甸甸的,手臂和脸颊上全是伤,他也好不了多少,但好在毕竟是羂索惹出了大麻烦的战后,大家彼此看到也都只是说还活着就好。啊,他例外。
虽然很难想象会为某位特别的女性驻留下脚步,但是她倒不太像那些常见的弱者:会养猫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觉得养狗麻烦。
而她对他嘛:童年时代的生活到底还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只是他们在家庭中的性别角色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倒转。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其实只是因为五条悟愿意陪服部葵玩这种游戏罢了。上位者、强者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折磨人、使人痛苦甚至都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只有禅院直哉这样的闲人才乐意这么做。就像五条悟倾向于出任务、清理咒灵、在高专过家家培养学生也是因为学生们能带来的正反馈可比烂橘子们多,杀咒灵比杀人后要处理的事也更简单容易。
一个体系能跑起来的情况系就尽量不要去碰它,从这个角度看他也确实是缺乏作为改革者的勇气和动力,或者说做小暴君的心力。
阿葵么,说着要当五条家当家人之类的狠话,实际上也只是更喜欢站在吧台后面,被客人们簇拥着罢了。
强者的孤独也好,弱者的寂寞也好,她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安稳就好了。
以咒术师的死亡率,御三家里寡妇很多,可能更倾向于普通人那样的就不会再婚,但是有术式有咒力的自然会再过上热热闹闹的日子。她可能会是后一种,但也更让人放心。
倒是没想到有人摁门铃。
是那个金头发的女孩子,来栖华,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左手扯着空空荡荡的右臂毛衣衣袖。她自己绝对不会找到这里,但是天使嘛,大概是说不定,平安时代咒术极盛家族的能人,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和法门。
“进来吧。”倒也是笑了一下,“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的吧。”
“是我催着她来的。”天使笑了笑,“还是不放心,所以来确认一下。”
“她睡了,进来吧,小声点。”把人领进了客厅,倒上温和的焙茶,“锦女房吗?”
“是的。”天使大概已经看见了供在一角神龛上的铜剑,“她离开了啊。”
“嗯。”特级咒具失去了活灵,变成了朴实无华的凡铁,“可能麻烦的是作为前受□□的我太太。”倒是很自然的说出了口,眼前的小女生看起来倒吸了一小口气,捂住了嘴,“我们结成了束缚,我去世前会折断那柄剑,免得她要麻烦去找下一个替身。”【浴】真是个糟糕的仪式,好在现在大概也找不到那么多咒灵了,不过特级咒具大概是损坏一把就少一把了吧。
“这是你没死的原因吗?”老咒术师看起来对死而复生这件事相当执着,天使的嘴是在他脸颊上的。
“理论上是死了。”都放走马灯了,“但被强行抢救回来了。”在生与死的间隙,被人重新唤回到□□里,“是不是可以称之为阳寿未尽。”也可能是确实是和在不经意间做下的束缚有关。
“姑且这么理解吧。”天使这么回答,“那这样的话邪去悔的梯子对你来说也是无效的。”
“说起来,小惠怎么样。”倒是想起来,“知道了我杀了他老爹的事吧。”
“他说要对我负责。”小女孩子眼睛都亮起来了。
“啊。”倒是不小心把茶杯捏裂开了,“比他老爹要有出息啊。”
“他说会做华的右手。”天使如此补充,“但是好像被吓到了。”
“说着是来排除隐患的。”如是评价,“看起来倒更像是来寻求恋爱建议的,”把捏坏的杯子丢进垃圾桶里,用茶巾擦拭手上的水,开始头痛去哪里买一样的粗陶杯给葵,“小惠很招女孩子喜欢的哦。”
小女孩子背后还带着小翅膀,头上顶着光环,像灯泡一样明暗起落的情绪,一眼能见到底啊。
“抱歉,我也不知道。”倒也是很诚实的评价这件事,“但允许你近身的话,应该是有特别之处的吧。”那孩子从小早熟,于是戒备心也就很强,“所以只好口头鼓励一下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吧。”比划了一下距离,“但走出了第一步哦。”
现在是天使在笑了,“我说了会是这个回答的吧。”
看着小女孩子都要哭了啊,真是,某种恶劣的心态得到了满足来着。
真是,春天到了啊,他们的院子里有前任房主留下的樱花,过了盛放如雪的季节,开始冒青翠的嫩芽,但隔着落地的玻璃推门也是某种值得欣赏的东西。人字拼的枫木地板穿着袜子踩上去也相当舒服,在这样的房间里人可以直起腰走路,洗碗机,洗衣机和烘干机可以代劳大部分的家务,习惯了一个人工作生活的咒术师抻抻懒腰,对于现代生活倒也相当适应:至少不用在高级轿车上睡觉了。
中午做了杂煮鲷鱼汤饭,一边解围裙一边跟葵说了这件事,“小惠谈恋爱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那个一脸死相的小孩子,大概除了姐姐就不会听进去什么人的话吧。
“在关系中扮演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吗。”葵乖乖坐在凳子上,如是评价这件事,“我挺喜欢华的。”她瞪了他一眼。
“惠那种级别的帅哥生命中这样的女孩子有如过江之鲫哦。”如是轻浮的回答,把她那份汤饭摆在她面前,“成为特别的那个是很难抽到的一番赏。”
“后悔把你救回来了。”如是回答,“你这样的人死在战场上也挺好的。”
“舍得吗?”把脸凑近一点。
“想过这辈子如果从来不认识你会不会更好。”她看着他眼睛,葵的浅棕色眼睛,“但觉得那太没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