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伊里丝的话提醒了波塞冬如今的处境,他想起了那些永远站在长兄一边的复仇女神、对冥河斯提克斯发下的誓言,以及他不得不承认——明雷闪电的主人宙斯确实拥有他无法比拟的力量。
于是这位裂地之神波塞冬最终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不甘:“说得好,女神伊里丝,说得好哇!信使知晓办事的分寸,这可真是件好事。”1
伊里丝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七彩光芒,返回奥林匹斯复命。
波塞冬收回力量,重新回归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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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阿波罗降临到了赫克托耳身边。
金光笼罩着这位特洛伊王子,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站起来,赫克托耳!”阿波罗的声音如同天籁,“宙斯仍在眷顾着特洛伊。现在,带领你的军队,把希腊人赶回他们的船边!”
赫克托耳感受到了体内奔涌的力量,又得到了阿波罗的承诺,于是他立刻跳上战车,高举长矛,向战士们吼道:“特洛伊的勇士们!众神与我们同在!前进!”
神光熠熠的阿波罗在前方开路,他的神力引导着特洛伊的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支都能精确命中目标。
于是希腊人惊恐地发现,特洛伊人的箭术突然变得神乎其神,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波攻势——这一定是阿波罗的庇佑!
战线迅速推进。
赫克托耳与帕里斯的战车所到之处,希腊士兵纷纷溃退。
阿开亚人的阵线被撕裂,他们被迫节节后退,一直退到了停靠在岸边的战船旁。
“放火!”赫克托耳大声命令道,“烧掉他们的船只,让这群长头发的阿开亚人永远无法回家!”
特洛伊士兵们立刻点燃火把,一支支投向希腊人的战船,浓烟开始升起,火焰在海风的催动下迅速蔓延。
……
特洛伊人的火焰终于烧到了希腊人的战船!
尽管阿克琉斯已经将帐子放下,可那些恐怖的厮杀声却无法被帐幔隔绝。
因此,当听到同伴痛苦的呼喊时,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备受煎熬的帕特洛克罗斯再也无法忍受了。
“阿克琉斯,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帕特洛克罗斯焦急地说。
“当然,但我想这还不够。”阿克琉斯冷酷地说,“坐下吧,帕特洛克罗斯,这与我们没有关系。”
帕特洛克罗斯第一次想要揍阿克琉斯一拳,他不禁站了起来,大声地质问阿克琉斯:“你听听外面的声音吧,阿克琉斯!我们的船在燃烧!”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出战,至少让我穿上你的黄金盔甲、驾驶你的战车,带领你的战士去支援他们!大家都知道那个预言,知道你关于阿克琉斯的预言!”
“只要特洛伊人看见一个‘阿克琉斯’出现在战场上,那么他们就会害怕、撤退!”
阿克琉斯抬起头,注视着友人的眼睛。
他知道帕特罗克洛斯说的是实情:他的黄金盔甲是由火神赫菲斯托斯所打造的,他的战车更是由众神在婚礼上赠送给忒提斯夫妇的两匹神马所拉动的——只要帕特洛克罗斯戴上头盔挡住脸,那么谁都不会知道战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尽管阿克琉斯仍旧不愿意上战场,但他无法阻挡帕特洛克罗斯的意志,并且他愿意成全挚友对英雄功绩的渴望、对正在面临危机的希腊战士的同情。
因此阿克琉斯最终点了头:“好吧,帕特洛克罗斯,我无法拒绝你的要求。穿上我的盔甲,驾驶我的神马,前往战场吧!”
他上前拥抱了帕特洛克罗斯:“我的友人,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当然,阿克琉斯,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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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伊里丝和波塞冬的对话的后半部分都是原文引用,因为我觉得这些台词太帅了,改了以后就没内味tut
此外,当初第一次看到宙斯自诩是头胎的这一点我真的很震惊,古希腊也嫡嫡道道的吗
第85章
在赫尔墨斯离开以后, 温笛找到一件看起来不错的宫室,放下了行李,取出了伊里丝给自己的青铜镜。
镜面泛起微光。
她看到帕特洛克罗斯穿上了阿克琉斯的盔甲,驾驶着阿克琉斯的战车,手执长矛奔赴战场。
这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到了油锅上熬煎。
她曾经向阿克琉斯暗示过——但她其实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阿克琉斯,是什么即将导致帕特洛克罗斯的死亡。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不能确定改变了这个节点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
战场上的帕特洛克罗斯威风凛凛,所向披靡,带着希腊联军一路反扑,就连赫克托耳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慑,被迫后撤。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阿波罗降临到了帕特罗克洛斯面前, 神祇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拍在了帕特洛克罗斯的背上。
这一击并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帕特罗克洛斯从飞驰的战车上跌落——同时赫克托耳也发现了这位“阿克琉斯”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人不是阿克琉斯!
帕特罗克洛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就在这时,赫克托耳的战车已经冲到眼前。
这位特洛伊王子挺身,高举长矛。
长矛贯穿了帕特洛克罗斯的身体。
帕特罗克洛斯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长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象征死亡的黑色雾气降临到了帕特洛克罗斯眼前。
特洛伊人震天的欢呼响彻整个战场。
赫克托耳跳下战车,率先上前, 准备剥下帕特罗克洛斯身上的盔甲作为自己的战利品;而希腊人同样疯狂地冲上前想要夺回同伴的尸体, 避免这位英雄在死后还要受到侮辱。
……
温笛将青铜镜反转,倒扣在了桌面上。
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避免眼泪流下来。
……温笛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在所谓的电车难题面前, 她选择了更多人的那一方,哪怕代价是要牺牲自己两位朋友的生命。
她也曾经尝试这么安慰自己,阿克琉斯的命运怎么会是她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
在佛提亚的王宫里,她也不是没有试过让忒提斯给予阿克琉斯一副没有任何罩门的金刚不坏之身,但结果仍旧是失败的——因为这是预言之子的宿命,他注定会因为愤怒而弃战、注定会因为友人之死而重回战场,最后迎接光荣辉煌的死亡。
但是,明知道结局,却仍旧选择放任这样的场面发生,温笛仍旧感到了深深地愧疚与自责,她甚至开始唾弃自己的虚伪。
温笛哭了一会儿,又想到赫尔墨斯随时都会回来,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这些事。
于是她立刻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行李统统摆好,又去赫尔墨斯说的浴池里快速地洗了个澡,把脸上的泪痕洗掉。
赫尔墨斯的神殿中没有侍从,在此刻安静得有些可怕了。
温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跪在卧榻上,推开了那扇雕花精致的窗户。
温笛向窗外看去,下面是一层厚厚的像是绵羊群的云海,在神界的光照下显得洁白柔软,看的久了,甚至让温笛产生了一种纵身一跃去云层上打滚的错觉。
她赶紧摇摇头,想要驱散这种恐怖的念头,就在这时,身体从背后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回来了。”赫尔墨斯的声音在温笛的耳畔响起,他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在温笛的颈侧拱了拱。
温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因为她并不习惯这样亲昵的接触,而且她也怕被赫尔墨斯发现她现在的异样。
她硬邦邦地回复赫尔墨斯:“……你回来了啊。”
“嗯……你已经洗过了吗?”赫尔墨斯闻到了温笛身上散发的气味,似乎很遗憾地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好吧,看来我不能让你短时间洗第二次。”
温笛:“……你先放开我,不然我身上要冒汗的。”
赫尔墨斯总算把她的身体放开了,接着他从卧榻上跳下来——同时也没忘记拉着温笛下来。
“这就是你选择的房间吗?”赫尔墨斯环顾四周,有些不满地说,“太简朴了一点,你应该装饰更多的东西。”
“以后慢慢增加就可以了,一口气放满了以后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换。”赫尔墨斯轻巧地说道。
赫尔墨斯转身面对温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这让温笛感到非常别扭,不过赫尔墨斯却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温笛不得不正视自己。
赫尔墨斯命令道:“你得先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看着你?”虽然温笛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并没有抗拒赫尔墨斯的意思,老老实实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