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才不怕那些。”温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抬眼直视他,“而且我说我想长生不老都是开玩笑的,明明是你的错误,却要我来承受结果。”
  如果她追求稳定,那么她就不会答应普罗米修斯,暂且留在这里。
  神与人之间确实有天堑,但是那又怎样?在未来,希腊诸神不再拥有如此多的信众,他们也注定陨落,众神的故事只会成为文艺领域的灵感之源重新焕发生机;而人类却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向外太空。
  生而为人,真是一点都不抱歉呢!
  她的话让赫尔墨斯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这倒像你会说的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温笛继续说,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而且,我想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赫拉这边的人。我们的立场并不总是一致——所以我才要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你会对我感兴趣、甚至喜欢我?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你是故意拐弯抹角等我夸你吗?”赫尔墨斯笑了。
  温笛:“……”
  看到温笛的反应,赫尔墨斯笑出了声,伸手轻轻将她被海风吹乱的粉色发丝拨到耳后,坦然承认:“计划当然有。”
  在她微微睁大眼睛时,赫尔墨斯接了下去:“计划就是让你以后再也躲不开我。”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赫尔墨斯的声音变得柔和又甜蜜,像在叙述一个美丽的故事。
  “从你在雅典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整个奥林匹斯上下,大概只有我最能欣赏你的技艺——毕竟,魔术是欺骗的、是迅捷的,而那是我的领域。”
  “同样我欣赏你,因为你有我没有的活力——我已经被宙斯指派的差事弄得晕头转向,恨不得对所有麻烦事视而不见;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为了挽救其他人的命运拼命到那种程度……好吧,我太期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了,所以我更换了希波墨涅斯的那颗金苹果。”
  “你还会问我,在‘我’的眼中,你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语言是我最得心应手的工具,可是我竟然会难以说出口,真是好难形容的一张脸。”
  赫尔墨斯停顿了一下,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
  温笛:“……”
  这不是会很说吗?
  不、不愧是古希腊掌管花言巧语的神,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
  “你知道自己长得与众不同,并且似乎为此苦恼……但是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可爱。而且我也很喜欢你现在的头发的颜色,我肯定没来得及说,因为你一直躲着我。”
  “我欣赏你的能力,所以让你当我的祭司——好吧,我承认那两个苛刻的条件是想要让你更久的留下来,但我也会为了你的心情和冥王哈迪斯交涉;我与你接吻,我也成全了你回家的愿望。”
  “你离开以后,我竟然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思念的心情,以至于严重到影响了我的工作。你大概不知道,为此我什至去偷了丘比特的铅箭……这些不够证明吗?”
  “不管是墨丘利还是赫尔墨斯,都被你单方面抛弃了一遍。”
  赫尔墨斯的语调变得柔软,好像委屈极了: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吧?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烂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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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你们希腊神有谁是不烂的吗!
  为什么求爱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难道被抛弃了两次,就意味着这一次她就得答应吗?
  不愧是古希腊掌管诡辩的神,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赫尔墨斯, 恐怕脸皮比特洛伊的城墙还要厚。
  “这就是我全部的理由了,温笛。没有什么阴谋,就只是没来由的喜欢,于是关于你的所有事情都成了我喜欢的理由。”赫尔墨斯总结说,异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明亮,“那么,你的答案呢?”
  傍晚的海边, 暮色像被女神不小心打翻后渐渐晕开的葡萄酒液,从天际一路晕染至浪尖。前方悬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沙滩上, 潮水一次次漫上来又退下去, 每一次都会带走一点白日的温度。
  海风忽然变大了,卷起温笛的衣裙和发梢,也把她心里那点隐秘的动摇吹得更乱了。
  温笛张了张嘴, 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被表白了,心动吗?
  眼前的赫尔墨斯仍旧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但比第一次见面时长高很多。他的五官俊美,笑容中却仍带着几分未褪的狡黠,异色的眼瞳又留着一点不属于神的邪气。
  如果是在现代的街头,遇到这样一个美青年向自己索要联系方式,温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双手奉上。
  以前也不是没人和温笛表白过, 因为她的条件确实不错。
  但是温笛是真的卡颜。她不但卡颜值, 还卡身材身高性格人品三观学历谈吐等等,甚至会具体到对方到底是猫派还是狗派还是不养小动物派。
  她根本接受不了不在自己取向范围内的人。
  因此,与捏着鼻子其和人交往,还不如一直保持单身——更何况能过得了颜值那关的男的都寥寥无几。
  但是,一个带着点邪性的俊美天神就在眼前,又用如此直白的话语剖白心迹,这种冲击力是如此真实,叫她怎么会不心动?
  但是,希腊神祇的没节操和放|荡不羁是出了名的,赫尔墨斯此刻的热烈,大概率只是因为从未得到的新鲜感与不甘在作祟。
  说起来啊……
  温笛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危险的领域。
  神祇应该不会有“艾疣梅事的概率为淋”那方面的疾病吧?他们不管在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健康的吧?
  古希腊文化可是极度崇尚肉|体上的美丽,而神本来就是完美躯体的代名词——这或许可以证明赫尔墨斯在那方面也不会让人失望?
  虽然说赫尔墨斯是奥林匹斯最快的神,但是在那方面应该不会快吧?
  这么一想,比起建立起一段看似长久的关系,如果只是一段各取所需的、短暂的露水情缘的话,她是绝对会点头的。
  她真的也很想知道小簧文里写的脑内放烟花是什么滋味哎……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两个人的需求倒是有点一拍即合。
  想到这里,温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品鉴的意味,仔仔细细看过赫尔墨斯身体的每一寸。
  海风让宽大的衣袍也能勾勒出赫尔墨斯的身形,暗紫色的布料下,是有力量感却不显笨重的流畅线条。
  赫尔墨斯肩臂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显出漂亮的弧度;他的腰身劲瘦,被腰带利落地收束着;神使的双腿笔直修长,看似放松地站立着,却蕴含着猎豹般的柔韧与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这是一副经过千锤百炼、兼具了美感与功能性的匀称身材,是风与阳光在永恒的岁月中共同雕琢的作品。
  如果要客观评价,那么赫尔墨斯的身材是无可挑剔的。
  如果可以把这样的存在吃到嘴里就好了,回家以后还能在姐妹群里夸耀自己的这趟古希腊奇幻之旅——其中的成就之一就是美美享用了一个主神并且把祂迷得神魂颠倒。
  她回忆起了之前与赫尔墨斯的几次亲吻,就像赫尔墨斯说的那样,除了尴尬之外,确实心里会升起悸动,只不过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而已。
  食色性也,温笛并不排斥和赫尔墨斯发生点什么,这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会有的想法。
  希腊神大多没什么节操,还喜新厌旧,也许赫尔墨斯只是没得到所以觉得新鲜,或许他很快就腻了。因此,如果只是一场短暂的、随时可以切断的爱情倒也无妨。
  甚至只是稍微谈一谈,只睡不负责就好了……感觉这才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毕竟她还得回去,而希腊神又都很烂,她不能沉溺在赫尔墨斯的花言巧语中。
  ……不对!神话中的这些神都是播种机,而古希腊又根本没有什么避孕措施——难道为了让自己吃口好的,就要背负怀孕的风险吗?
  一想到这里,温笛脑子就清醒了。
  哎……真可惜,难得她想试一试,偏偏条件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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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墨斯被温笛看得有点毛毛的。
  从未有过的忐忑在滋长——她竟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是他有哪里表现得不好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温笛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计算着什么的冷静目光。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不像是在看一个追求者、倾慕者,倒像在打量一个商品似的,尚在权衡祂的价值和风险。
  ……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行,得再加把劲。
  赫尔墨斯稍稍后退半步,让他们的距离变得更为安全,他再次向温笛伸出手——并非强求的姿态,而是一个充满耐心与期待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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