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按照常理来说,温笛这头粉毛没有经过固色洗发水的维护,早就应该开始掉色了——但是她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和刚染那会儿没什么两样,甚至发根处连黑色的新发都没有长出来。
这难道会和她饮下了青春女神赫柏的仙肴玉液有关吗?
“不是哦。”温笛摇摇头,“我原来的头发是黑色的。”
“那可以教我把头发变成粉红色的魔术吗?”侍女星星眼,“我好喜欢这个颜色啊!”
……
学会绳子魔术的侍女美滋滋地去找自己的同伴们炫耀去了,温笛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台阶上想心事。
既然她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意味着她很可能与赫尔墨斯再次相见。
不过如今她算是明牌的赫拉方面的人,还是尽量不要和宙斯派的赫尔墨斯扯上关系了。
当前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子里过剧情——就她答应普罗米修斯的那样,既然选择留下来好好完成任务,她就应该主动出击。
但是,应该从哪里开始?又要怎么做?
难道阿克琉斯的未来也会被自己改变吗?
可就算改变了阿克琉斯的未来,难道特洛伊战争也能被她一个人所左右吗?
特洛伊战争会持续整整十年。
而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清除忒提斯生下来的半神后代——也就是英雄阿克琉斯,确保预言不会以威胁宙斯统治的方式实现。
与人间战场类似的,诸神之间同样没有闲着。
除了神王宙斯需要保持表面的中立以维持秩序,几乎所有的神明都选边站队了。
特别是因为金苹果事件而结怨的三位女神:赫拉和雅典娜支持希腊联军,阿芙洛狄忒则选择庇护特洛伊。
通过介入这场旷世大战,她们能极大地提升自己在凡人中的威望与信仰,巩固各自在奥林匹斯山的权柄与地位。
在这场战争中,无数的英雄陨落——包括阿克琉斯,尽管他全身都浸泡了冥河水,变得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却会因为被射中脚踵而死。
在神明个人的好恶前,人间的战场如同棋盘和棋子,一个细微的举动就能摧毁人类辛苦建立的信任,将和平推向战争。在不可预测的、残酷的神意之下,人类的命运是脆弱的。
……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能做什么?她不能上战场杀敌,也没有运筹帷幄的本领。
想到这些,温笛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忧愁。
想不出答案,温笛决定先回到人群中,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沉下心来去干的事情,起码让自己不要一直陷在这种情绪里。
-*-
“看好了,这三条绳子,我可以让它们变得一样长!”
赫尔墨斯路过中庭时,听到一个侍女正兴冲冲地对围拢过来的伙伴们宣布。
他几乎立刻想起自己初次见到温笛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正在雅典的广场上表演魔术,其中就有类似的三绳戏法。尽管赫尔墨斯当时就猜到温笛一定在观众看不见的手心里动了什么手脚,但他确实没能看穿具体的手法。
为此,他还特意请教过司掌手工业与纺织的雅典娜,才了解了其中的奥秘。
于是他停了下来,想看看这个侍女会用什么样的办法——确实和雅典娜告知的办法一模一样。
好奇心得到满足,赫尔墨斯又觉得有些泄气。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偏僻的佛提亚,赫尔墨斯总有一些心神不宁……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给他以提示:他似乎遗漏了一些很熟悉的东西。
赫尔墨斯觉得这有些影响心情——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把温笛送向她所处的时空后,他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或许放她离开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曾经他为了取信于温笛向冥河立下过誓约,不能不遵守。
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来到佛提亚之前,赫尔墨斯还特意用阿波罗的身体实验过,从爱神丘比特那儿骗来的这根铅箭并不奏效。
既然无法遗忘这种七上八下的感觉,那么是否要等自己的力量恢复时,再想办法将她重新带来这里?
反正她总会按照命定的轨迹前往冥府的,到那时候,如果自己能给予她离开冥府的机会,或许她会改变主意,愿意留下。
赫尔墨斯正如此思考着,却突然感知到了来自云神涅斐勒的召唤——这是他曾经向赫柏许诺过的:倘若云神的儿女有难,赫尔墨斯一定会出手相助。
没想到兑现诺言的时候来得这么快。
赫尔墨斯神色一凛,立刻召唤出双蛇盘绕的黄金神杖,身影化作流光飞向天际。
匆忙之间,一颗小巧的、绘有简单纹样的陶铃,从他双蛇杖的白色绶带上掉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宫苑角落的草丛边。
……
咦?地上怎么会有一颗陶铃?
温笛走过时差点踩到它。她弯腰拾起,放在掌心里细看。
陶铃做工不算精致,但这有点像是自己在塔纳格拉做的那一个……没错!上面还有她自己刻的简笔画扑克牌!
古希腊怎么可能有人在陶铃上画一张红桃a ?
但她的陶铃不应该遗失在塔纳格拉了吗?
失而复得的快乐还没持续多久,一双带有飞翼的精致凉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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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其实在罗马神话里珀琉斯和忒提斯能结婚的理由挺让人胃痛的……不过不变的是他就是被众神选中的忒提斯的配偶-*-
开始改错字了……尴尬,全文搜索了一下有三四处把权力打成了权利orz
第51章
才飞出去没多久,赫尔墨斯就注意到双蛇杖上挂着的陶铃不见了。
他有些不满地皱眉,下意识想要折返回去找它,但他很快又在心里斥责自己的优柔寡断:既然明明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的心绪,那为什么不让铃铛丢在那里算了?
赫尔墨斯后悔过无数次——倒不是后悔送走她,而是后悔在那之后,自己竟允许那段记忆如此鲜明地留存, 甚至需要刻意去找办法让自己忘记。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忙起来——更何况神使赫尔墨斯确实很忙——那么一些不合时宜的怪异感觉就会被自己遗忘。
更何况云神的召唤迫在眉睫。
“……啧。”赫尔墨斯悬在半空,他思来想去,还是不够放心, “还是先去拿回来吧。”
只是派遣一个化形去找而已,毕竟是看习惯了的东西,丢了会很麻烦。
……
陶铃失而复得的快乐还没持续多久, 温笛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双带有飞翼的精致凉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温笛的眼前。
温笛怔了怔,已经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了。
有翼鞋微微散发着淡金色的光,仿佛随时要乘风而起。顺着鞋往上看去,是那是一双属于青年的脚踝,线条匀称,肤色白皙。
鞋的主人静立在她眼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刚刚从天而降,又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温笛抬起头,目光掠过随风轻扬的短披风,最终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带着笑意,静静注视着她和她手中那枚小小的陶铃。
温暖甜蜜的金瞳与冰冷淡漠的银眸形成让人难以忽视的对比,二者共存于一张脸上,也无法分清哪一种是伪装哪一种是真实。
赫尔墨斯面上无害的笑容或许只是为了卸下对方的防备, 好让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更容易得手。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温笛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现在应该说什么?又可以做什么?
赫尔墨斯眼中的情绪太浓烈了,那瞬间爆发的光彩,几乎让她不敢直视。里面有惊喜,也有不敢置信,还有她一直尝试忽略的、不想面对的东西。
……
赫尔墨斯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当赫尔墨斯从高空向下看去时,他就非常确信一件事——尽管头发的颜色有了改变,但那的的确确就是自己所熟悉的人的身影。
所有的声音、光线,连同呼吸,都好像凝固了一瞬,他好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飞行了。
随即,一股滚烫的、近乎蛮横的狂喜猛地冲上他的胸口,让他险些松开自己手里的双蛇杖。
她是怎么回来的?哦,想想也知道,既然这不是自己做的,那就是彩虹女神伊里丝干的好事——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怪不得他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是这种颜色很好看,也十分特别,非常适合她的皮肤。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在这一瞬间,什么被宙斯惩罚的郁闷心情,什么优柔寡断的自我告诫,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