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温笛快速又精准地说出了小孩心中想的那个数字时,埃及小孩彻底被温笛征服了,兴奋地红着脸,带头鼓起了掌。
  一股豪情万丈自温笛心中油然而生——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正是这种凭借智慧与技巧创造奇迹、征服观众的瞬间,才是她选择成为魔术师的理由啊!
  此时此刻她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大!魔!法!师!
  爽!
  要的就是魔术成功时这一刻的成就感!
  这股热血一旦上头,温笛立刻决定放弃稳妥的做法——她要承受更多的风险,来获得更大的回报!
  这种让人昏头的狂气,促使着温笛决定赌一把大的。
  这一次,她要抛弃讲故事和灌鸡汤的手法,纯粹相信运气与经验,放手一搏!
  温笛朗声道:“作为这次魔术的结束,我本应该表演一些更安全的节目——毕竟如果这次搞砸了,下回诸位可就都不来看了。”
  看起来温笛是为了给之后的失败打个预防针,但是她的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自信——有谁会相信这样的人会失败呢?
  人群中传来善意的笑声:“不会的,就算搞砸了,七天后我们还是回来的。”
  “有大家这句保证,那么我就不再犹豫了!”温笛信心十足,“人的心思就像天气,瞬息万变——就好比我在刚才还决定表演一个四平八稳的魔术;而现在,但我想相信一下心灵的力量,我赌我会成功!”
  “没错,这一次,我准备表演一下我的‘读心能力’——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我不能保证它的成功,所以我这一场表演分文不取。请问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尝试一下?”
  温笛注意到刚才那位献过宝石腰带的少女举也起了手,于是请了她过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记住你下意识想到的那个数字!”温笛干净利落地开始下达指令。
  “首先,在你的心中想一个10~50之间的数字,这个数字的十位数和个位数必须是单数,比如17就可以;同时这两位数字也不能相同,比如22就不行——记住你第一个想到的数字!”2
  “我、我想好了。”少女怯生生地说。
  “好,现在,请你注视我的眼睛。”温笛与她相对而立,说道,“请靠近我,再靠近我……好,我想我已经看到了答案。”
  温笛拿出一小块蜡板,背过身,快速地在上面划了一些东西后,才过转身。
  她把蜡板立在桌上,背面朝着观众。
  “请说出你刚才想到的数字。”
  “37。”
  温笛板着一张脸,缓缓地把蜡板转了过来。
  看到温笛的脸,少女生出了不自信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让这场魔术成功啊!难道是自己刚才有哪里没有做好吗?
  温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看来我的读心术没有失败,我写的就是37。”她大声宣布。
  现场瞬间爆发出欢呼与惊叹!
  “太厉害了!真的是读心术!”
  “刚才她的表情好严肃,我都被骗到了!”
  ……
  等到众人散去,温笛独自一个人收拾行李时,埃及小孩突然出现,拽了拽她的衣角。
  “大姐姐,你好厉害!这些到底是为什么?我也想学,我也想学!请教教我吧!”
  “首先呢,对魔术多点敬畏与欣赏吧,小屁孩!”温笛骄傲地双手叉腰,开始教育起小孩来,“这只是一门表演艺术而已,与酒神剧场中上演的悲剧别无二致——但是你绝不会去询问一个演员你是如何表演哭泣的,因为我们懂得要尊重艺术呈现的结果。”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表现出仔细聆听温笛教导的模样。
  于是温笛蹲下来,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耐心地说:“那么,为何独独对魔术师,人们就执着于撕开魔术师礼服下的内衬,去检查每一根线头是否暗藏机关呢?这种揭秘,剥夺的不仅是魔术师想要守护的秘密,更是所有观众体验惊奇的权利哦。”
  “原来是这样啊!”小孩乖巧地点头附和。
  “而我呢——当然不止是我,应该是所有魔术师,都只是想让大家感受到‘惊奇’本身而已。对魔术的欣赏,应该是沉浸在那不可思议的奇迹时刻——你当然可以尝试拆解奇迹背后的原理,但是不应该破坏大家当下的感受哦。”
  “我可以拜您为师吗?”小孩急切地问。
  温笛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哼哼,想从我这里学习到魔术技巧的人可太多了,先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再考虑考虑吧!”
  于是温笛出了一个经典的鸡兔同笼问题:“一个笼子里有若干只鸡和若干只兔子,一共有24个头和72条腿,请问有几只兔子几只鸡?”
  埃及小孩舔了舔手指,天真地问道:“数头的时候不能顺便数清楚鸡和兔子吗?”
  温笛:“……”
  温笛:“因为这个人一边数一边忘。”
  埃及小孩:“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啊。”
  “不要管这些了,第二题:池塘的荷叶每天都以前一天的2倍数量生长着,第十六天的时候这个荷塘长满了荷叶——请问第几天的时候荷叶占据荷塘的一半?”
  埃及小孩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开始掰着手指头,艰难地计算着。
  “你就慢慢去想吧!”温笛快速地收拾好东西,溜之大吉。
  古希腊的小孩,就是作业太少了,写点作业就老实了。
  第8章
  赫尔墨斯飞翔的身影划过高空,他的脚下正是巍峨的奥林匹斯山。
  在掠过山门时,他不经意地垂下一瞥,荷赖——几位时序与季节的女神——正在轻盈地散布着缥缈的云雨。
  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所参与的那场四币归一的魔术,“发髻华美的忒弥斯之女”——自己便是如此描述她们的。
  这里是永恒美丽的奥林匹斯山。
  山顶终年燃烧着无声的圣火,有金色的火星不时迸溅而出,如同火神赫菲斯托斯那工匠的熔炉中飞溅的炙热铁屑。
  随后,他身形一降,径直前往宙斯的神殿。
  当赫尔墨斯进入殿内时,发现宙斯与阿波罗正在交谈。
  “伟大的众神之父,明雷与闪电的主人,您所吩咐的事,我已办妥。”赫尔墨斯单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鞠躬。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贯的从容:“——是关于人界那位声名鹊起的魔术师。”
  语毕,他转向一旁的阿波罗,含笑致意:“也向您问好,我的大哥。”
  “又见面了,脚踩疾风的使者赫尔墨斯。”阿波罗说,“需要我暂时回避一下吗?”
  这话虽是对赫尔墨斯所说,询问的却是宙斯的意思。
  宙斯说:“何不一起听听呢?阿波罗。”
  阿波罗于是转向赫尔墨斯,问:“你说的这个魔术师,可是现在雅典城内风头正盛的那位?”
  “没错。”赫尔墨斯回答。
  “我曾藉由乌鸦之眼看过她的表演——她是来自异世的人。”阿波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一点,“不论是她的模样还是行为,都不可能是奥林匹斯众神治下会出现的人类。”
  宙斯嗤笑出声:“是赫拉干的,让那位彩虹女神伊里丝穿越界限,把一个来自未来的异邦人拽了过来——赫尔墨斯,我记得你才是界限与边界的跨越者。”1
  “请不要怀疑我,宙斯。”赫尔墨斯立刻把自己撇了出去,“在我诞生之前,信使与界限的权柄都是由彩虹女神伊里丝所掌握的——她可以借用赫拉的力量,从而突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赫拉?”阿波罗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您是早就知道这个魔术师的来历了吗,宙斯。”
  “赫拉与她的得力女使伊里丝总是在偷偷谋划着什么。”宙斯声音低沉,“这个魔术师身上还笼罩着伊里丝所施予的庇护与祝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她抓过来审问一番?”阿波罗问。
  “知道赫拉在干什么,总比不知道赫拉在干什么要好。”宙斯意有所指,“起码不会联合我的兄弟与我的儿女背叛我,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尊敬的父神,我已经接受了与之相对应的惩罚。”阿波罗后背有些冒汗,但仍旧镇定地说,“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和波塞冬叔叔为当时的特洛伊国王——拉奥墨冬,修建了特洛伊城墙。”
  赫拉曾经联动过阿波罗、波塞冬、雅典娜以及其他奥林匹斯神,在宙斯昏睡时将他捆起,意图推翻宙斯的统治。
  海洋女神忒提斯预见到了这一幕,找来百臂巨人,这才解救了宙斯。
  赫拉作为始作俑者,被宙斯用金镣铐吊在半空中;而阿波罗和波塞冬被派去当特洛伊的免费苦力。
  光明神与海神共同构筑的城墙坚不可摧,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特洛伊也都将固若金汤——也因此被称为永恒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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