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为什么gin会在这时候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从叶藏的反应中,降谷零意识到,主动领证的绝不是阿叶。
但是,那个gin会如此,就算是因为自己的刺激,也太反常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
正如同贝尔摩德所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
从咖啡店回去的一段路很短,只有几百米。
但就这几百米,却让叶藏走的身心俱疲。
他本不是很坚强的人,今天发生的一切——戏剧性的、意料之外的事情,都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为组织的任务连轴转几天,尚且不会让他觉得很疲惫,但夹在gin与零之间,仅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就让他恨不得躺在床上,放空思想,睡一天一夜了。
‘阵很敏锐,零也是……’
一想到gin有可能回到家里,等待他的解释,叶藏就觉得头更痛了。
说老实话,现在的他,甚至想不到gin会有什么反应!
拖着沉重的步伐,到家门口,看着高档公寓千篇一律的大门,手握在门把上,不知怎的,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想到拉开门可能看到gin,心就微微颤抖着。
‘gin会说什么呢?会质问我吗?’
‘不,如果他问我的话,一定要恶狠狠地询问他,为什么要放窃听器!’
转念又是: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是跟零有关的事情吗?’
‘不,如果他真的想起什么,就不会那样淡定了。’
叶藏心中,无数的想法拧在一起,不断打架,他就是这样一个又纠结,又小性的人,明明有着在组织中数一数二的智慧,却总是囿于微小的、纠结的情感中,就连boss都会为他的性格而叹息。
想到无论gin是什么反应,都是他必须面对的,此外,内心深处又想知道,他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万般纠结后,还是拉开了大门。
黑洞洞的。
习惯了灯光的双眼,蓦然撞进一片黑色里,真是什么也看不见。
叶藏充满希冀地想:‘会不会……gin还没回来呢?’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的期望破灭了。
黑暗中,一股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像捕食者看向自己的猎物,把叶藏牢牢锁定了。
几乎能望见,黑暗中闪着光的绿色的眼眸,就像是狼、离群索居的狼。
gin的视线让叶藏汗毛直竖,脖颈后一阵阵的发冷,他动作僵硬地走到玄关的位置,随手打开灯,随着一声“吧嗒”,果然看见gin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看,显然是观察叶藏很久了,后者在这个当下,只能装作没事人,问道:“怎么不开灯?”
却不曾想到,成年人避重就轻的问话像一粒星火,点燃了阵心中的草原,失去记忆让他的心理年龄倒退了,经历许多的琴酒尚且不能接受叶藏跟波本出轨,抓到的瞬间差点一颗子弹送降谷零下地狱,毛手毛脚的“高中生”阵就更不可能忍耐了。
他甚至走了放窃听器这一步臭棋!
“为什么要开灯?”从gin口中吐出嘲讽的语调。
“黑暗不是更方便吗?”
夜幕可以遮挡一切,犯罪、奸情……
叶藏听懂了他的嘲讽,却装成没有听懂的样子,这是成年人特有的技巧,粉饰太平,如果是深谙日本妻子的深睡的丈夫,一定会跟着装傻吧。
只见叶藏根本没有回答阵的上一个问题,而是走到沙发斜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问:“吃过晚饭了吗,阵。”
像准备亲自下厨呢。
gin冷笑、他毫不留情地戳穿虚伪的假面,问道:“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此时的叶藏背对着他,打开冰箱,这姿势让他能够很好地藏住自己的表情。
只听见叶藏轻飘飘地说:“你是说窃听器的事吗?”
冰箱里有萝卜,也叫大根,啤酒、刚做的汉堡肉……
gin心底闪过一丝涟漪,但很可惜,他比过去要莽撞的多,理智上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失去记忆却让他更加积极主动的表达了。
“我在门口捡到一根金色的头发丝,是波本的吗?”
“你跟他出去了?”
叶藏还是背对着琴酒。
他说:“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听见阵冷笑了一声:“工作?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还在来美丽国工作?就不怕我一枪崩了他?”
“还是说……为了见你,他连这样的险也敢冒?”
听见这句话,叶藏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身,一双看不出具体情绪的眼死死钉在gin的脸上,颤抖着嗓音道:“你恢复记忆了?”
gin冷笑道:“恰恰是你最不希望我想起来的,背叛的回忆!”
“……”
他站起身,逼近叶藏,腰腹紧贴着岛台,不中听的话如同刀子,将叶藏割得千疮百孔:“你很失望?想起来的是最不想被我知道的回忆。”
gin的步步紧逼,让叶藏也生出了一丝火气,说到底,他对降谷零发的火还没有散去,见gin如此理直气壮地逼迫他,过去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白萝卜,抽了一张湿巾,反复擦着双手,又像是从攥紧湿巾中获得了某种力量,跟gin对视道:
“背叛,你是觉得我背叛了你,所以才会放窃听器吗?”
其实根本不是,是因为摸到温热的手机后,突然起了疑心,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回忆”起叶藏出轨的画面,他根本想不到,他会背叛自己!
在阵的心中,叶藏应该是非常爱自己才对,否则他才不会为自己做那么多的事!
但回忆告诉他,不完全是那样,成年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于是他说:“啊。”
竟然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我没有想错。”
“……”叶藏气笑了。
组织的生活充满了尔虞我诈与背叛,但不知道为什么,gin说自己背叛他,这一重指责让叶藏格外得愤怒!
或许是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认为自己背叛过琴酒,而对方的指责又是基于情感上的,他跟琴酒,根本不是“阵”想象中的关系!
“你没有想错……”在气急了的当下,他的声线几乎在颤抖,但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轻柔,“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拽着我去结婚呢?”
他突然抬起双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罕见的熊熊烈火。
“为什么要强迫一个背叛你的人去结婚,gin,你不是最讨厌老鼠吗?!”
那是因为,即便知道眼前的人跟波本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内心深处却依旧对他怀揣着软弱的,近乎于爱的情感,如果没有这样的情感,早就在叶藏推门而入的瞬间,就送给他一发子弹,像那些丧命于他枪下的老鼠一样,指引他前往地狱了!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gin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自己有如此软弱的情感,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得像个被冒犯的高中生,冷笑着说:“如果在当时,我知道你跟波本的事情,根本不会跟你去拉斯维加斯。”
说出了禁句。
而这句话,让叶藏气急了,他猛地把才重新套上没有多久的戒指摘下来,拍在料理台上,又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在玄关的衣架上拽下刚挂起来的衣服,狠狠地说:“既然这样,就还给你!”
gin在原地,依旧冷笑,这时候去阻止叶藏是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
而且,他不知为何,总怀揣着一股自信,觉得他只有自己身边能去。
“你要去找波本吗?”
甚至冷笑着问出了如此阴阳的话。
身体在催促他快点动啊,抓住叶藏的细细的胳膊,将他拽出来,狠狠地惩罚他,情感上却因失忆而年龄倒退,产生了一种“一定要他低头自己跑回来,我不会屈尊阻止他”的可怕的倔强。
这种倔强,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正如现在,回答他的,是叶藏轰隆一声甩上的大门。
他真的离家出走了。
……
‘气死我了。’
‘阿阵这个混蛋!’
直到出高档公寓的大门,吹过冬日纽约的寒风,叶藏的脑袋还没冷却下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个笨蛋,竟然在被拖去拉斯维加斯结婚而犹豫了,以为琴酒真的对自己怀揣着近乎于“爱”的情感,甚至因为一张薄薄的,没有真实法律效力的纸而产生动摇。
现在看来,无论有没有失忆,阿阵都是哥混蛋,现在要更加混蛋一点!
无论如何,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去了,还好出来的时候带着钱包,随便找个旅馆凑活一夜吧。
说到钱包,就想起来那张因为gin强烈要求而贴在透明封面皮下的结婚证书,越发怒火高涨起来。
“滴滴”。
不想这个时候,一辆跑车丝滑地停在自己的面前,还俏皮地按了一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