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不是怅然,不是羞涩,也不是自责,而是……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坐起来,手轻柔地拂过松田阵平的眉间,又一点一点,顺着脸部轮廓,一路向下,停留在他的颌上。
而就在这温柔的抚慰后,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像一只刚刚醒来的大狗,有些睡眼惺忪,却又在回想起睡前发生的一切后,毫不犹豫地起身。
那套格子的被单滑落,露出松田阵平的皮肤,还有比之更加雪白而柔软的、叶藏的肌肤。
因为昨天的突发情况,松田阵平难得拿了一天调休,而今天的东都的罪犯也在休息日,东都塔没有爆炸,摩天轮照常旋转,新干线飞速向前。
是太平无事的一天。
床太小了,他们的肉挤在一起,毫无阻隔。
“你……”当醒来的时候,松田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他像杜宾一样的气质了,问出的第一个问题,记既在叶藏的想象中,又好像不在。
“你说,已经到极限了,是什么意思?”
完全是叶藏本位的话。
“……”
换任何一个人,叶藏都不可能说实话,除了松田阵平。
他就像是……最后的浮木,牵着他的蜘蛛之丝。
叶藏知道,那不一定是对的,但在昨天过后,他直白而纯粹热烈的情感拯救了自己。
即便,自己作为回应的,或许是将他拖入深渊。
“字面上的意思。”
不自觉地剖析自己的心脏。
“跟gin发生那样的事情,有多方面的考虑。”他说,“希望gin能够放下警惕,方便外出,以及,如果可以的话,再度回到组织的中心。”
“……”
“但是,实在无法承受……”
无法承受什么呢?为了阵平的安全,也为了不暴露更多,实在没有办法将真实和盘托出,只能选择告知很少、很少,部分的事实,剩下来的事情,都隐没在未尽之语中。
“对不起,小阵平,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他说,“但是,在昨晚之后,非常、非常想跟小阵平做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我,果然很邪恶吧……”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又看向自己已经完全不同的、熟透了的身躯:“这样的我,确实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跟纯情的小阵平比起来,我早就坏掉了。”
“但是……”他压低声音,仿佛在祈祷,“只有这件事,请你一定要相信。”
“我是发自本心,跟你这样的。”
“想要用小阵平的气息,覆盖一切。”
那会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仿佛自己也被拯救了。
“既然这样。”一直沉默着的松田阵平转身,将他压在身下,忽然改变的体位让叶藏不可避免地倒在床上,砸进柔软而蓬松的枕头中。
身上的人眼中熠熠闪着光,那又是怎样的光芒呢?夹杂着愤怒,却又让他感到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仿佛下定了决心。
“那就继续吧。”他的口气依旧莽撞。
但叶藏知道,那不是什么气话,只是根据自己的反应的真实流露罢了。
于是他伸出手,再一次抱住了松田的脖子,丰腴的臀部更是引诱般的蹭了蹭。
低声而煽情地说:“拜托你了,小阵平。”
……
叶藏没有来。
这并不奇怪。
社长不是每天都要到的。
琴酒甚至不在国内,不用担心。
降谷零对着键盘,不停地敲打着。
将他放在特助的位置上很合适,也就身为打工战神的降谷零可以一边做着波本的工作,一边当组织的安室透了。
但是……
他合上了电脑。
从专用电梯下到b层,开走了自己的马自达跑车。
他要去找hiro。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车停下了。
降谷零戴了一顶鸭舌帽, 一丝不苟地盖住他全部的金色的发丝,上身穿了一件高领运动服,遮住了下颌的尖角。
他甚至戴了一副无度数的眼镜。
这模样,正好介于“像斯托卡”与“路人”间。
是不引人怀疑的模样。
“咚咚咚——”
敲响了门。
诸伏景光, 或者说“希罗”的公寓, 并不像高档的牛郎一样, 在大酒店的行政层, 他居住在更加隐蔽、鱼龙混杂的区域。
下海人的背景错综复杂, 高/利/贷、□□的债权人,都不少见, 为了掩盖行踪住在这种地方, 一点也不奇怪呢。
甚至, 降谷零这样低调的打扮,都不会有人看第二眼, 你怎么不知道, 与自己错身而过的, 不是极力隐藏的杀手呢?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确保了景光的安全。
诸伏景光开了一条缝。
三两束橙色的灯光透出来。
降谷零一声不吭, 隐蔽地闪进去。
进门后才开始对话, 景光看上去并不紧张, 但降谷零知道, 他看似松弛状态的背后, 是上衣外套内的枪,甚至, 他都不是透过猫眼看敲门者为谁, 而是隐秘的监控的屏幕。
他们在门口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zero,这么晚了, 有什么事吗?”
亲昵地问道。
他们是从国小便形影不离的幼驯染,异于常人的童年经历与被群体排斥的苦闷让他们更像一对兄弟,对诸伏景光来说,降谷零或许比高明更亲近。
——这也意味着,对降谷零的心思,他能猜到七分。
“我来给你送备用的身份文件。”从出生证明到驾照,日本公背靠考国家机器,是真正的造假王者。
这个理由看似冠冕堂皇,给了降谷零来找他的理由,实际上,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紧急,等到叶藏下一次教学的时候给他也是可以的。
会来有别的原因。
想跟诸伏景光单独谈谈。
但究竟从哪里开口呢……
“谢谢你,zero。”景光的表情软化了,有这样一名幼驯染关心自己,确实是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更不会觉得孤立无援,从而迷失。
他笑着说:“我正在复习,细节上有点不对,但勉强能画得七七八八了。”
侧身让出一条道:“要来看看吗?”
“嗯。”降谷零愣了一秒钟神,立刻同意了。
诸伏景光真的在练习。
桌上摊着的东西,是叶藏一开始买好的,同时,也给诸伏景光开了一张清单,告诉他去哪里购买。
以后,叶藏不在身边了,也能一个人买。
诸伏景光跟降谷零都是认真的性格,诸伏景光说尝试,让降谷零评一评,后者就一丝不苟地看了。
虽在反复不断地练习,到底还是个新手,足足画了半小时才大功告成,降谷零上下打量着,从完成度来说,八成是有了,一些细节还要调整,此外,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服帖呢,尤其是景光作表情,有些僵硬。
以及,在过去的半个多小时中,他们一直在谈论业务问题,对于降谷零想要问的,想要被责问的事,一句话都没有提到。
降谷零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hiro,已经知道了。
因为,如果什么都没发现的话,他一定会问到叶藏,问他最近在公司里的境遇,有没有被gin为难……这虽然是儿女情长的部分,叶藏到底曾经是小景的爱人,又是付出一切救了他,如果不闻不问,倒是景光没有心肝了。
哪怕为国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的心总有一个角落,是牵在叶藏身上的。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降谷零知道那是为什么。
避讳。
完全不敢提及,担心自己泄漏一个字就会有多余的情绪给自己造成负担,才体贴地没有问。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其实,降谷零多么希望,诸伏景光能够质问自己啊,问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叶藏。
如果被狂风骤雨般地攻击了,他心中的愧疚反倒会减轻,罪恶感就会得到满足。
但他一开始就知道,hiro不会那么做,一是他的性格,还有就是,hiro实际上也有着深深的负罪感,觉得叶藏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完全不愿意提及。
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这件事,从而不能入睡呢?
这个念头从降谷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乎是瞬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的,hiro肯定夜不能寐。
如同自己。
于是乎,降谷零又觉得,自己特意来找hiro显得没有意义,即便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异于往常的举动,也一定被hiro发现了,然后,他就会明白,自己也知道了。
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想通了这一点后,降谷零又说了些有的没有,主要是跟hiro接下来的打算有关,然后说着自己不能离开太久,免得让人生疑,又像没事人一样地离开了。
诸伏景光保持着心照不宣,把门拉开一条缝,带着刻板的温柔的笑容,将他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