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叶藏看他的脸,看他的手,因为在水中浸泡了两三天而有些红肿,皮肉却还是细腻的,再看看他的脸,似乎用一些方式改变了样貌,比方说黑棕色的粉底液与粗野的眉毛,还有胡子,但在易容大师眼中,实在是太粗糙了,已经在心中将他与黑方对上号。
不过,在这里就把人抓住也太急切了,航行还有四天,虽然可以安排快艇,在处理掉人后迅速逃离,有可能的话,还是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啊。
这样想着,他已经要凑近去,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小枚追踪的仪器了。
但,就在他即将伸出手的时刻……
一只胳膊,从左侧忽然插了过来,很有目的性地拽住他细细的手腕,然后,竟将他拉进了门里。
而叶藏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不是联系gin,而是,遮住了他们的麦。
绝对,不能被发现!
*
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知觉摸索着。
这里应该是一个狭窄的仓库,堆满了东西,他闻到了新鲜小麦粉的味道。
但,比起那些,极具分量的是压在他身上的温热的□□。
人就是那么奇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研二的体温了,却一下子想了起来,倒三角的身材、肌肉的触感,还有他身上,仿佛清新海盐的味道。
到了这个地步,自欺欺人根本就做不到,研二他,一定是认出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夜里独自一人非常恐惧的现实,在真正降临的时候,却一下子镇定了,叶藏先确定,琴酒绝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然后,小声地呼唤了一声:“研二?”
这也彻底打破了,萩原研二的幻想。
本来,他还在想,为什么叶藏一点也不惊慌失措,明明是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没想到……
他哂笑道:“你认出我了啊,阿叶。”
“嗯。”叶藏小小地应了一声,不说什么时候,他只是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萩原研二忽然意识到,叶藏是跟琴酒一起出现在这里的,不仅如此,因为分管情报,他还知道,叶藏已经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了,而他正式出现在黑衣组织的时间,便是自己离开后。
不是没有想过,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推搡着他拼命往黑暗里钻呢?但,却说不出一个谴责的字,因为,萩原研二知道,自己一定在推他一把上,出了一分力。
即便,那非自己的本意。
他获得了代号,就证明,他在组织里立下了赫赫功绩,而现在,跟琴酒出现在了这艘船上,又是以易容的姿态,他的目的昭昭。
这让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确定叶藏是否发现了“黑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助自己保护公安的线人,但他们之间横隔着立场,是万万不能赌博的。
于是他说:“我是尾随你过来的。”
这是一句假话。
叶藏停顿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萩原研二千转百折的想法,这同样是他想回避的。
他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认出我呢?”
就不怕,找错了人?
萩原研二笑了,他说:“超过一米八的女仆没有那么多。”
其实是他守株待兔,因为太信任叶藏的智慧了,发现他不在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发现了藏匿在后厨的黑方,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而在赶路的过程中,又在想他究竟是怎样混进来的。
他应当不像自己,知道几条道,这些路都是提前上船并且成日在后厨流窜的黑方告诉他的。
剩下的可能就是叶藏混进来,想到黑木顺平那张俊秀、看不出一点儿易容痕迹,又跟叶藏完全没有联系的脸,不难想象,他是一个易容大师。
以萩原研二的功力,也没有办法看出谁是叶藏,他只能找一个笨方法,看唯一不能被改变的——身高。
然后就是谁接近了黑方,谁就可能是他。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是研二都没想到,他会易容成一个女仆,但又觉得这是个那么正确的选择,因为,很少有人会关注女仆的动静。
就这样被他发现了。
叶藏咬了咬嘴唇,在黑暗的环境中,一切都被放大了,他仿佛能听见研二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与自己隔着两层厚重的布料。
毫无遮掩地扑在他的脸上的,是他吐息的温度,是因为思念吗?还是好奇他的易容,研二的大掌抚上了叶藏的脸。
而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停电了。
发现的原因时,从门缝里漏出的些许的光不见了,隐隐地听见了,人们慌张的呼喊声,这让萩原研二的动作停下来,一切都锁在萌芽里。
“滋啦——滋啦——”
突然,被遮蔽的耳麦也响了,是gin。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用非常严厉的语气问了叶藏,萩原研二猛地屏息,连呼吸声都不见了。
叶藏的回答称得上从善如流,他说:“我在后厨,阿阵。”
小声地补充一句:“这里停电了,你那里怎么样。”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电就来了,而琴酒也看到了那让他皱眉的一幕。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让叶藏回来。
死了……
叶藏也皱起眉头,眼前的一切,这些旖旎的情状都被他从脑海里剔除了,当然,萩原研二也同步收到了青山的消息,他拿着手机,处理自己的事。
一切的想法、计划、氛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杀案破坏了。
比起事不关己的公安,叶藏多了一层隐忧,那毕竟是“乌丸”,哪怕boss并不在乎这明面上的分支,但……
他勉强跟gin说:“嗯,我马上回来。”
琴酒结束了通话。
回头,手机的灯光照亮了萩原研二的脸,他若有所感似的,抬起头,看到了那在忽明忽暗光中静谧的侧脸。
“回见。”
主动说出了道别的话。
萩原研二笑道:“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对吧。”
……
乌丸庆一郎的尸体被放了下来。
过度悲痛的麻美一下子扑了上去:“爸爸——”
芳子他们都有些六神无主,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呢?
但毕竟是乌丸,见惯了大场面,在他们的威慑下,场内的宾客一个都没有离开的,这艘船上虽然没有警察,却有保安与海员,这些人将宴会厅团团围住,大有不放一个人出去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凶杀案,那么,在找到凶手前,谁都不能放过。
起码要确定,此时宴会厅内有多少人,而又有哪些人应该出现在这里,却不在的。
他们都会被盘问。
在宾客滞留的时,随船医生来了,其中有能够做法医鉴定的,判断乌丸庆一郎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以内。
这就有些微妙了,眼下,到处都是谜团,为什么会停电,就那么一点时间,他是如何被挂在吊灯上的,一个小时,那他死亡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这里需要一个侦探,但在达官贵人中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总之。”
在这样的场合中,年纪较大的介人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先根据宾客名单,核对一下吧。”
而到琴酒的时候,果然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只有你在这,还是这副打扮?”
盘问的人是海员,说话有些粗鲁,而琴酒那仿佛不把人当人的眼神,更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而他的不配合,又让海员将情况汇报给了乌丸们。
“确实很奇怪,他应该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黑木君的保镖吧,介人哥。”
排行老三的乌丸良孝道:“这副打扮,说他是主人也不会有人奇怪的,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琴酒一动不动地盯着良孝看,眼神像狼,差点逼的人后退一步。
他是乌丸莲耶养的狼崽子,但是其他的乌丸,那可不是他的主人。
就在这个时候,解围的人匆匆赶到了,叶藏,或者说黑木舜平穿了一席皱巴巴的西装,不是没有熨烫好,而是因穿得太急迫,没有处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脸颊红彤彤的,但那不是正常的红,而是近乎病态的潮红,这似乎说明了,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抱歉、抱歉。”
他说:“我昨天受了点风,今天实在没有办法赴宴了,但又很想知道结果。”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神色,“所以,就让阿琴代替我来看看,我很信任他,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的半身。”
虽然有些失礼,但也能说得通。
起码,乌丸介人他们谅解了。
“原来如此。”旁支的美人,良孝他们看了不得不承认,真有些我见犹怜的姿态呢。
但还是要说两句:“既然这样的话,阿琴先生说明就好了,不需要您特意跑过来。”还对叶藏如此关切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