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因为太过惊讶了,在海底忽地睁开了眼睛,难受只是一瞬的,很快就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脸,或许是受到过训练吧,在水下也能够自如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有安抚性,对叶藏打了个手势,拇指向上,阿叶知道,那是让他“上浮”的意思。
好安心啊……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在救生衣的作用下,或许还有那在小景口腔中回荡过无数次的氧气吧,不断地向上着,最后,终于一头扎出了水面。
“呼、呼、呼。”
蓬松的柔软的发丝,已变得凌乱不堪,几缕头发粘在他的额头、面颊上,似乎是觉得它们太阻碍视线了,双手擦脸,将扰人的发丝全部向后抹,露出一张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动人脸庞。
在苍茫的大海里,像一尾优雅的塞壬。
“没事吧,小景。”
磕磕绊绊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看向对面的诸伏景光,他的头发比叶藏要短不少,不至于遮蔽他的视线,眼下,看上去十分的英俊。
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明明是送出气的那个,却好像一点儿事都没有。
他对叶藏道:“没事,小叶呢。”
叶藏笑了。
他说:“我也没事,小景。”
真想露出一个笑容啊。
看见他的表情,如是想着。
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中,身体还在冰冷的水里泡着,心情却止不住地上扬着。
“……快上来吧。”
脑后传来了另一种熟悉的声音。
扭头,那张本就光洁的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零!”
背着光,降谷零露出一个微笑。
*
他早就到达了附近海域,待命。
撤离、救援、直升机盘旋,都被收入眼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没传来任何消息,让降谷零有些紧张。
好在,hiro的消息终于来了。
远远的,一眼就发现了他跟叶藏、从甲板上坠落时,心有一秒地停跳。
判断他们坠落的方向,极速地前进着。
然后,看到了那一幕。
他没特殊的感觉,更不会产生“绵密的刺痛”,或许,如果看到gin与叶藏如此的话,会产生巨大的愤怒吧,但是小景……
很早以前起就知道,小景他非常喜欢阿叶,只是,性格使然,从未表露他的心意。
只是浸于一言、一行、每一分、每一秒。
曾经,有帮他一把的想法,现在……
将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从脑海中挥退,只剩对当下的全然关注,hiro与叶藏在冰冷的水里,要快点把他们捞上来,裹在温暖的毯子里才行。
早就将游艇开到了附近的区域,他们一冒头就把绳索扔了下去。
“快点上来吧。”
语气爽朗,带着关切。
诸伏景光一直揽着叶藏,他要有力气的多,刚才一番折腾后,叶藏是有些脱力了,实在没办法游到降谷零这里,于是诸伏景光顶着他向前,又帮着叶藏,抓住了绳索,小心翼翼地问他:“抓紧了吗?”
叶藏点了点头。
降谷零在上头拉,叶藏实在是很轻,哪怕浸满了水,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后头的诸伏景光,就不用降谷零用力了,自己一拉、一蹬,一跃而上。
他不用担心,所以,就算是零,注意力都集中在叶藏的身上,立刻就想进船舱,拿大的浴巾与换洗衣服。
然而……
不知从何时起,听见了直升机的声响。
嗡嗡嗡、嗡嗡嗡的,在海上,真是不得了的噪音啊。
刚才没听见,是因为温莎公主号上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好在叶藏他们已经离开了被波及的区域,只是被巨大的噪音干扰着,还有一些火光。
它们成了最好的掩蔽物,让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飞机,变得来无影去无踪来,恐怕在爆炸的当下,敢于放低高度的,就只有被gin用枪指着脑袋的机长吧。
随着爆炸的平息,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到了降谷零他们能发现的地步,抬头,正好看见了悬挂在半空中,随风飘荡的巨大绳梯。
还有挂在梯子上的……
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扬着,顺着一个方向,露出gin那张俊美,但是过于锋利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用手,按住他的礼帽,所以,黑色的帽檐如同放飞的气球,飞向了不知名的、遥远的天。
降谷零看见他了,脸色猛地一变,还是诸伏景光,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叶藏的背上,想要护住他,往船舱里送。
但是来不及了,因为叶藏,他也抬头了。
很难说他那刻的表情。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脚步。
就像是脚粘在了甲板上,忽然就定住了,定住了,不肯往前走一步。
语调不由放柔了,小声催促着:
“阿叶、阿叶?”
景光说:“先进去吧,小叶。”
“不……”
只听见了一声无比微弱的呼唤。
像零散的、短促的音节,但……
再看叶藏的脸,是错觉了,他好像,更加苍白了。
海水让他有些失温,但那时,他的脸色是健康的,眼角甚至跃动着欢喜,而现在……
是仓皇,是惊骇,是……
琴酒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把船开走的,琴酒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降谷零的游艇上。
像是自上而下般,睥睨着叶藏。
一双眼睛,没分给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哪怕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
走亲访友ing
只有这一更了
第144章
伯/莱/塔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十五发子弹。
八颗给苏格兰, 七颗给波本。
没人能躲过。
琴酒没那么做。
他的视线凝成一根冰柱,透心凉,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地盯着叶藏。
后者像是瑟瑟发抖的小兔,不肯抬头。
琴酒很愤怒, 他如冰、如钢、如磐石的心中, 跃动着白火。
视线被挡住了。
他“不得不”看波本与苏格兰, 那眼神, 就像看死人。
“你先去换衣服, 阿叶。”出声的是降谷零。
“苏格兰也是。”
波本与苏格兰,二者说不上朋友, 只是在同一个敌人面前, 忽成了盟友。
诸伏景光说:“我可走不掉。”
他话语中常带笑, 却不包括这个时刻。
现在,他的声音冰冷, 又肃杀。
只是, 转向叶藏的时候, 又忽地感到了春日的温暖,连语调都变柔了。
他说:“去换衣服, 小叶, 不要着凉。”
然而, 叶藏的双脚, 他的双脚就像被钉在了甲板上, 一时间,连寒意都感觉不到了。
牙齿在打颤, 额发粘成一缕一缕, 不断地滴水,而他的视线, 聚拢在鞋尖。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对视,很快有了决意,降谷零面对gin,诸伏景光转身,他抓住了叶藏的手腕。
gin的视线凝聚在二者交握的皮肤上,他做了一个动作……
“住手!”
谁也不知道,叶藏是如何发现的。
gin要掏枪。
又或者,是他以为gin要掏枪。
“不要!”
终于抬头了。
用混合着哀婉、凄切的眼神看向gin。
这比不看他,还要让gin心烦意乱。
“换衣服。”
他忍无可忍地说,手又从靠枪的位置抽了出来。
他再一次对叶藏说:
“换衣服。”
*
gin的话像许诺。
阿叶还没有从不可终日的惶惶中挣脱出来,但他知道,gin这样说,应该不会动手了。
暂时。
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身体再也撑不住了,连续打了三个小小的喷嚏。
“啊嚏、啊嚏、啊嚏。”
那声音,秀气又可爱,带着些许的鼻音。
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面色大变,就连gin,他从经久不化的风雪,变成了封冻三千里的冰原,整张脸看上去又臭、又冷,泛着钢铁的锈味。
看他的脸色,真怕不立刻按照他说的去做,gin会做什么。
在威势的逼迫下,只能进了船舱,才发现,别有洞天。
说是一艘简陋的小游艇,其实什么都有,储水也够,能洗个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热水澡了。
此外,降谷零还准备了暖身的浓汤,洗一次热水澡,喝一碗味增汤,穿着温暖的衣服,哪怕是落水的人,也会被治愈吧?
还有些汉方药,担心风邪入体,早吃的话,也能防患于未然啊。
有gin在,洗澡的时候一直担心他们打起来,所以竖着耳朵,不断听着,却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