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也方便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他们在深潜阶段, 不好贸然与警方联系, 那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看见了叶藏, 看见了彼此。
如果不说开的话……
*
在一家日式居酒屋见面了。
诸伏景光到的早, 盘腿坐在包间里, 看菜单, 心却不在那上头。
过了好几天, 却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乱哄哄的。
好在, 他有人格面具, 戴上后就成了“绿川光”,痛苦是可以被压抑的, 在最心底。
“抱歉抱歉。”
熟悉的声音。
降谷零拉开门道:“等久了吧,hiro。”
熟悉的语气。
景光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我也刚到,zero。”
门拉上了,隔绝了一个世界。
先点了一些下酒菜。
一开始,还挺其乐融融的,这是刻意营造出的氛围,他们说在警视厅的训练、公安的培育,身份的安排,进组织后的路子,一个人的起点是中东,另一个则是美国大舞台,一个是干职业杀手,另一个则是情报贩子,风马牛不相及,难怪没有撞架。
事已至此,早就没了抱怨的理由。
梳理了各自的经历后,找到了交际点,在关西。
情报贩子游走于各方势力间,像皮条客一样,偶尔会处理些“生意”,或牵线搭桥,“绿川光”是个口碑很好的杀手,足以加入他的“库”。
否则也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认识,眼下,倒有了好理由。
唐扬鸡块上来了。
还有扇贝、蛤蜊这样的小盘菜。
酒是不敢喝的,只是两个大男人,在居酒屋,不点酒水,倒显得古怪了,就着麦茶,筷子细长的尖头夹起一块炸鸡。
由降谷零开头,说了那个“不能提”的名字。
“阿叶的事,你知道吗?”
啪嗒——
是筷子落在筑上的声音。
诸伏景光斟酌道:“我……知道一些。”
实际上,在那个任务后,他的事情就传遍了,琴酒的情人,似乎还大张旗鼓地救了他,可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琴酒啊!
蜚语蔓延的速度,像洛杉矶的森林大火,久久不灭,分明完成了追捕戴吉利的任务,却被夸大了不少,好像琴酒变了个人,成了痴情种子,谁都知道那不可能,但谁都愿意听一嘴。
组织里的人津津乐道,叶藏又是个名人,消息的热度,像油锅里炸开的水花。
或许会碍于琴酒的威名,不敢在他面前谈论,可在宛若黑暗丛林一样的组织中,恶意永远比善意更多。
尤其,他的敌人还那么多。
景光很愤怒,对琴酒,他真想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他至于危险的境地!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呢?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说什么呢?
不过是一步错,步步错罢了。
降谷零的一双眼睛,逼视着景光。
他将hiro的一举一动,他的挣扎与痛苦全收入眼中。
“……我,见过琴酒的车。”挣扎着,还是将回忆从脑海里挖出来。
“三年前。”
他没有借助酒水,清醒得有些痛苦了,当晚的场景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真论的话,有无数个开头,可以说业界的传闻,大庭叶藏的金主,好像有黑/道背景,人们都那么议论的。
只是他没说,只有简短的一句。
“club的聚会后,琴酒的车过去了。”
他停顿道:“我看见了小叶的经纪人。”
“然后,是一周以前,gin从成田机场回来,他的车上坐着小叶。”
“也就是说。”降谷零似乎要镇定得多,他残酷地指出,“这是一段,长时间的关系。”
“……恐怕是的。”
降谷零开口:“读警校的时候,我见过一次阿叶。”
“他穿着高领,脖子上有被扼住的痕迹,还有些诡异的青紫。”
“性/暴力,我是那么想的。”他冷静地说,“我联系阿叶,想提供一些帮助,却被拒绝了。”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渐行渐远。
“……”
“琴酒很在意他。”降谷零的话中只有理智,他坚硬的外壳滴水不漏,“那天我在场。”
“拆弹,是他亲自完成的。”
他没说更多,不想让诸伏景光更痛苦了。
这是一段长期的关系,而琴酒,他这样的男人,有这样一个明显的弱点,在普拉米亚前掩藏的滴水不漏,已是反常。
更何况……
降谷零眼神一暗,朗姆的话,让他十分在意。
那样的急切,真不正常啊。
不想告诉诸伏景光,只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hiro。”他说,“阿叶的身份,未必你想得那么纯白。”
早已注意到了,景投射在阿叶身上的病态的幻想,像种植在心上的摇曳的百合花,是最后一丝寄托与纯洁的圣土。
只是,如果不打破这一幻想,让保护罩越发坚硬,或许有一天。
“你,是知道什么了吗?”景光的脸色一反常态地正经起来,连刚才的痛苦,也不见了。
降谷零却有点犹豫了,朗姆的迫切,实在是……不同寻常。
“朗姆暗示我。”他已经告诉诸伏景光,自己被组织的二把手,朗姆看重了。
“他暗示我,让阿叶更喜欢我一些。”
“那或许,能让我在组织更进一步。”
“你是说……”诸伏景光问,“小叶是组织的一员吗?”
“不。”这是他反刍许久后,得出的结论,“他……或许,有什么更深入的联系。”
简直像……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琴酒的姿态,他拆弹的样子,不像是骑士的守护吗?
但这只是他的联想。
“而且,我们必须知道,hiro。”他说,“从卧底的角度来看,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被琴酒的情人认出来,甚至难确定,他有没有透露我们的身份。”
“为了安全考虑,及时撤离,放弃任务比较好。”
这也是这顿饭的最主要原因,他们都很清楚,深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了。
最好的方法,是处理掉知情人,为了最终的正义,牺牲在所难免,只是,染上无辜者的鲜血,这种事情,又做不到。
但耗费了无数国家的心血,堆出来的两个身份,真要贸然放弃吗?
叶藏会配合他们吗?
所有问题堆砌在一起,理智与情感不断交织。
最终,也没有得到结论。
hiro说:“我想与小叶谈谈。”
沉默。
最后,降谷零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那也是我的想法。”
*
我本想更果决一些。
……
梅洛的身份删除了。
或者说,潜入深水。
boss有些不高兴,为了阿叶大张旗鼓的名声。
gin被叫走了,恐怕要被狠狠地骂一顿,不过boss真的很喜欢他,应该不会严刑拷打吧……
“你想好了吗,阿叶?”在作出决定时,电话里boss的声音,像慈爱的长辈一样,或许真的是那样,他对叶藏跟gin一直是非常好的,朗姆这才会嫉妒,想gin是婿养子。
“本来你的身份,也只有gin、贝尔摩德与朗姆知道,其实没有必要。”
“但是……”他知道,boss一定会答应,“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不是吗?”小声地说,“已经不可追回了,被普拉米亚发现,抱歉,是我的错,只是这样的话,绝对会吸引很多人的视线。”
“而且……阿阵,他的敌人很多吧,谁都知道,他对组织忠心耿耿,如果作为靶子的话,应该能钓出更多人吧。”
boss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却顺着叶藏给的台阶下来了。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跟gin的本意。”又换了一番口吻,“你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阿叶。”
“只是……我的作用,无论是在水平面上还是面下,一样能够发挥吧。”好像很强硬了,其实,只是说出了boss的内心。
这也是boss如此宠爱他的原因,比贝尔摩德更胜,或许,也有两人定位的不同。
他像一面镜子,只会柔顺地反射出他人的心思,几乎是没有自我意志的。
“不过,我也要狠狠教训gin一顿。”他话锋一转。“我把你交给他,却弄出这么大的事,后面一定要保护好你才行啊。”
这么说着,阿叶却有些难堪了,他小声说:“不那样也没关系的,我是个男人,应该能够保护好自己。”
boss却发出了一阵无奈的笑声,几乎能想象到了,他在听筒另一边摇着头的样子。
“我让贝尔摩德跟朗姆过去,这段时间,先这样吧。”他这么说着,挂断了电话。
*
第一个目标达成了。
在病床上,删除了自己的一切资料,比卧底还要卧底,组织里已经没有“梅洛”了,只有boss那里才有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