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什么,搬家?这么突然,是工藤老师附近的那一间吗?”
  “啊,不是,东品川是吧。”小庄强作镇定道,“稍等一下,叶藏老师,我抄一下地址。”
  “不方便探访吗?没关系,有什么事我们邮件联系就好了。”
  轻描淡写地挂断了电话:“再见,叶藏老师。”
  对面的野口大海没敢吭气,稳健对话的背后,是小庄颤抖的双手与他不对焦的瞳孔。
  “冷静点,小庄。”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我——很——冷——静——”
  如果你手不颤抖的话,才有说服力吧。
  野口大海品了一筷子菜,也有点食之无味了,他对小庄说:“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没心思吃了,不如今天就这么散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小庄一听他这话,立刻站起来,对野口大海鞠了一躬。
  野口听得清楚,刚叶藏就支支吾吾说在哪个小区,确切地址是一点都没透露,小庄他清楚,干不出蹲点跟踪的事儿,而且阿叶的反侦查能力,还是挺强的。
  他细品了一下,不是菜,是地址,总归是高档小区,急急忙忙从酒店搬迁,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给他当学徒时也是,业内神秘的保时捷金主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这师傅兼绯闻情人能不知道吗?实际上,不仅知道,他还撞过几次。
  想到了,野口大海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杯酒,自斟自酌起来。
  这闲事,外人都管不了,小庄的话,只能自求多福了。
  ……
  挂断电话后,叶藏惴惴不安的,小庄的旁敲侧击他听得清楚,人在想什么也能揣测出一二。
  他是个公众人物,完全潜行,跟现实不搭噶多少有些困难,除非不要自己的事业,刚才跟小庄的对话根本没糊弄过去,再说了,不让经纪人知道自己住哪,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但这会不会影响阿阵的修养呢?他很清楚,对方是个疑心病非常重的男人。
  打完电话后就用忧郁的眼神,时不时看一眼gin,以为躲得飞快,实际上,却像猫在心尖上抓挠般,总会留下痕迹。
  普通人尚如此,更不要说五感更敏锐的gin了。
  他下午时练习拆卸枪械,保持手感,迸裂的伤口还没到能打枪的地步,拆解组装、饮鸩止渴罢了。
  “有事?”被看了好几眼后,干脆地叫破了。
  “……回国后安排了一些工作,要与经纪人对接。”他说,“没透露具体的地址,有事的话,可以在附近找家咖啡店跟他谈吗?”
  “随你。”琴酒才不会说“让他来也没问题”之类的话,那就太ooc了,事实上,叶藏暴露了区域,已经是在警戒线上起舞,按他嗅到老鼠味就杀的脾气,能够同意叶藏工作,已经是了不得的退步了。
  贝尔摩德在这儿肯定要嘲笑gin,伏特加的话是一个字也不敢说,还会为不那么冷酷的大哥找借口。
  叶藏长呼出一口气,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很满意了,不敢再奢望太多,而且……
  实在有事的话,也能用喝咖啡的借口出去呢。
  总之,跟gin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静养太久的,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的轨道吧。
  叶藏跟光球都这么想的。
  ……
  接下来几天,相当有规律。
  除了跟阿阵一起过的日子外,就是考虑接下来的工作了。
  跟阿阵在一起的日子很忙,只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话,连三餐都是不定时的,随便买点便利店食物,乃至罐头就可以打发掉了。
  阿阵就不行了,除了烟酒,他的生活相对健康,顶级杀手像保养枪械一样地对待自己的身体,以前叶藏手上有个表,关于他的每天摄入,后来,红肉白肉他已经了熟于心,盘算一下菜谱就能做了。
  这一块会耗费他不少时间,隐形的家事实在是太多了。
  但他甘之如饴,跟阿阵在一起的生活太安静了,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哪怕可以房门一关各干各的,他还是会觉得别扭,阿阵每看他一眼,别扭就会加重一分。
  不停地干事情,才能冲淡这种情感。
  对了,警校那里,小景跟研二不约而同地不联系了,似乎是在查什么案子,两人都神出鬼没的,研二还是挺抱歉的,再忙了也能抽空跟他发消息,说不好意思,答应节假日陪你去代官山,却没有空了。
  其实,当天发生为了找不去的借口绞尽脑汁呢,看见研二发的消息,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阿阵的嗅觉很敏锐,去见小庄桑还好,如果是研二的话……
  他叹了口气想:真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跟阿阵碰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还有一更
  大哥、哎、大哥真的太稳了
  这就是熟男吗?
  第30章
  次日, 与小庄约在品川的day coffee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在靠海的位置,从这里能眺望跨海大桥,海与山相连接的交通枢纽,在白日展现出不一样的风情, 微暖的阳光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与桥, 一切都是淡蓝色的, 透过大面透亮的玻璃, 美得像一幅画。
  阿叶成了画中的一员, 跟随google map的指引来到咖啡厅,推门时, 小庄难掩心头的紧张, 连面上也带沉重之色。
  接到他临时搬迁的电话后, 脑内妄想了各式各样的场景,叶藏老师总归是不情愿的, 相处这么久了, 小庄还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哪怕被胁迫了也只会一个人柔柔弱弱地内耗, 对外还要撑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但从他杨柳般无依傍的风姿, 外人也能窥见一丝真相了。
  他担心阿叶, 不仅是作为经纪人, 也是相处已久的朋友。
  结果, 跟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同。
  小庄打量他的脸色, 比想象中的好太多,甚至, 怎么说呢……透露出一种被疼爱过的红润色泽。
  与琴酒一起生活时,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从罅隙里抽点空, 还要考虑工作方向,大片空白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家事又带来了一点运动量,健康的生活中,连那些隐秘的、不安的心思也一并挥退了,照顾好阿阵,让他静养,反而成了第一条的。
  忙碌的生活中,经年的自我鞭挞反倒少了,像植物一样,全身心地攀附在另一块磐石上,连带着他的喜与乐、忧愁与难过,都奇妙地被寄托了,身体意外好了起来。
  人也变得容易满足,分明跟gin在一起,却能跟小庄喝咖啡,做点室内的工作,已经是想不到的好运了。
  在旁人眼中四方的囚笼,一反常态地让他健康起来。
  哪怕是小庄,都说不出什么苛刻的话,像“叶藏老师您瘦了”或是“眉头不展,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是一顿,慢悠悠地说:“老师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被照料得很好的样子。
  “嗯。”又露出了小庄熟悉的踟蹰的姿态,应该是不想被知道吧,被强/迫的生活。
  自己要作出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才行啊。
  于是收敛了最后一丝犹豫不决的担心,摆出公事公办的面貌,同他说:“老师,接下来的工作,决定了吗?”
  是当导演,还是接受杂志、报社的约稿?
  绘画也不是不行,反正是兴趣向的,都有漫画家作为歌手出道了,为兴趣充值,有什么不行的……
  “导演的话,还是算了。”在家的时光里,有认真思考呢,“没碰见引起共鸣的剧本,可能要再多思考下,最近也不方便离开家……”
  家?家吗?
  “摄影师的工作,您安排就可以了,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嗯……
  “自传……向我这样的人,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最多只是浮于表面的、无病呻吟的文字罢了,何况……”
  我过往的人生,真有人想看吗?
  那都是些丑陋的、不值一提的东西,漫画也……
  以前就被评价过,他的画缺少灵魂,少年时代想着要跟梵高一样,画“妖怪的画像”,最后,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会欣赏,在美术教室也是,看了他的画,指导士摇头晃脑地说“再多一点感情,大庭”。
  可恶,那是画得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年复一年的训练中,只有技巧变得纯熟,当年的冲动、寄托,全都消失不见了,如果成为漫画家的话,也只能成为三流,画点维生的色/情漫画吧。
  所以才选择了拿起摄像机,这是更简单的流露,只要记录、记录下眼中的世界就行了,光怪陆离的、妖魔化的世界。
  机缘巧合下却得到了认可,仔细想,除了资本的推动外,也是交到了不得了的好运吧?
  这种生活,能维持下去吗……
  聊了三个小时,只确定了摄影约,其他还是没定下来,小庄倒觉得,阿叶在杂志约稿跟绘画间犹豫不决,他甚至提到了漫画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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