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啊!!!快分开!快分开啦!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之后就像以前一样吧。”降谷零说道。
“好的。”小声而飞快地回答道。
“影展,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不过我是个门外汉,太专业的事情做不来,最多就是展出当天,给你做个保镖罢了。”要是他没记错,叶藏非常容易被各种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不,只要来的话,我就非常高兴了。”
鼓起勇气说:“谢谢你,零。”
*
降谷零一样约了叶藏吃饭,说他们可以一起回寮,被后者拒绝了,说晚上七点约了久石导演在银座应酬 ,估计很晚才能回宿舍。
还是答应了对方,今天会回学校住。
抹平了许久的心结,叶藏高兴极了,不过在上车的时候……
“叶……藏……老……师……”
幽怨的的声音吓了叶藏一跳,看向形容枯槁的小庄,关心道:“怎么了,小庄桑,是太累了吗?”今天的行程确实很奔波呢。
光球欲言又止。
“我觉得不是。”
“阿叶啊。”想起他刷好感的极限操作,都堆在一天,怎么说呢,好歹考虑一下小庄这个旁观者的心吧,看多了肯定有点吃不消。
语重心长地说:
“他跟明田不一样,是个好人,你对小庄也好点吧。”
‘可我对他也没有不好啊。’内心升起淡淡的反驳。
小庄看了叶藏一眼,就一眼,看他这天真无邪,因特殊的美貌而显得有些淫/靡的脸蛋,痛苦地别过眼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叶藏老师,距离久石老师的局只有一个半小时了,我们要去哪里拿礼物?”
叶藏:“我托朋友找到了一支很特别的勃艮第,久石导演应该会满意。”
论酒,叶藏可是深藏不露的行家,他身边好酒的人实在有些多,配上操心师的能力……
久石导演一看就不是真的喜欢酒,他只是附庸风雅罢了,又喜欢贵价而罕见的产品,让小景找来的那一支,一定能让他露出欢畅的笑。
倒数第二站,开车来到了银座的club,小庄对这有印象,这难道不是山本社长死亡,叶藏老师被袭击的地方吗?
虽发生过命案,可东都的绝大多数贵价餐厅,都发生过不尽如人意的事,在过了两个月后,银座的club依旧是高朋满座,今天也有为名流在这里开宴会,晚上六点多,还没有到正式开席的点,宾客、服务生来来往往,附近的停车场豪车云集。
小庄说:“这条路……开进去有点难,叶藏老师。”银座的一部分地段是步行街,这里的地势错综复杂,车不是很好开。
“没关系的,小庄桑。”轻柔地抚平了他的焦虑,“我进去拿就行了。”语毕,拿出手机,按了几行字。
一天折腾下来,小庄是真的有点神经过敏了,此时此刻,他不仅听不得叶藏老师说“朋友”,连他拿出手机,打几行字,都会让小庄感受到针扎一般的痛苦。
诚然,他的朋友们都很神通广大,但……
小庄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住脑啊!住脑!难道你已经被艺能界的大染缸给染黑了吗?再也看不惯纯洁的朋友情谊了吗?
住脑啊!
叶藏的那一行话,是喊景光的,无论是对景光也好,club也好,找那样贵的一支酒,提成与收益实在少不了,如果不是club的老板听景光说,叶藏是个很容易害羞的性子,不喜欢见陌生人,准会自己冲出来,握住叶藏的双手,上下摇摆时不断寒暄。
“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小叶。”小景拿到了高额的提成,虽不是他想要的。
他其实不那么适应,小叶带给自己的这些东西,有关金钱、有关行业,透过这一支酒,似乎能看见对方背后的大染缸,那是吞噬了无数人,骸骨都不剩的艺能界。
有的时候,艺能界与风俗业只有一线之隔,有许许多多不成文的规矩、金钱交易。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小叶……
“是我要谢谢你,小景。”小叶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洁,如同春日沾着清晨露水的蓓蕾,散发着让人心醉的清香。
“有这样一支酒,久石导演一定会满意的,如果没有你的话……”剩下的言语消逝在空气中。
诸伏景光却不敢居功,他只是睁着猫眼,无奈地看着叶藏,委婉道:“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小叶出了那么高的价格,任何人都会愿意卖给你。”
“那是……不一样的。”却被轻声而斩钉截铁地反驳了,“从小景手中拿到的,是不一样的。”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景光有些恍惚了,他看向阿叶,即便拿着那样贵的一支酒,举重若轻地撒下无数金钱,又说着要拿它去讨好导演,小叶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纯洁、那么漂亮,如同过去,被圈禁在昂贵洋房的四方天地中,等待他拿独角仙来的小叶姐一样。
长野的洋房是牢笼,东都的艺能界也是一样的。
他们都很大,也很小。
而自己找来的这支红酒,对小叶姐来说,是不是像当年自己为对方上山追捕的八角仙一样呢?
不由琢磨着。
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明白了,小叶。”似乎破除了迷障,又或者,只是挥开了最表面的一层雾,还有无数因时间带来的谜题等他解开,诸伏景光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再来吧。”
“哦,对了,还有这个。”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的棕色纸袋。
叶藏:“这是……”
“前两日与朋友去江之岛,看见那边有卖盐御守。”
“对小叶来说,这次展览非常重要吧,事关冲击木村伊兵卫奖。”
小景的眉眼,他温柔的笑意舒展在白日与黑夜交接的,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中,带着压倒黑暗的无尽的缱绻。
“我希望你可以,心想事成。”
……
晚上七点,准时来到银座的御院,景光的盐御守被收纳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口袋中,野口大海提前去接久石导演了,小庄也一巴掌挥退了大半天积累的胡思乱想,以国手特有的坚毅神色对叶藏说:
“叶藏老师,成败在此一举了。”
其实,事情远没那么严重,世上不存在一锤定音的奖项,有的只是水滴石穿,一粒沙子、一粒沙子地不断积累,今天攻克这位评审,明天刷刷那个的好感度,无非就是这样。
可在他们中,久石也是个庞然巨擘,他是三十年前木村伊兵卫奖的获得者,也是成名后少数多方开花、遍地结果的人。
他那个时代,人们流行摄影师生下来就是摄影师,导演生下来就是导演,他还是第一个先当摄影师,逐渐转向了导演,又偶尔客串演员的家伙。
拍出来的东西不说好与坏,反正足够黑泽明死前说“日本影坛的未来在你的肩上”“万事就交给你了”这样的话。
他性格似乎是有些爽朗的,有豪侠的气魄,但对媒体啊、连首相都不买账。
最麻烦的是,他似乎不喜欢女气的年轻人,虽然没有公开场合批评过叶藏,但怎么说呢,总归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后辈。
野口大海倒是他喜欢的,落拓又风流,还有自己的美学,按照久石的说法,有股野菜似的顽强的韧性,这种独立性是他喜欢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顿饭是吃得宾主尽欢,尤其是叶藏找来的那只天价酒,让久石老师喜笑颜开,灯送人走后,很熟悉久石的野口大海给叶藏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他说:“久石老师别的不说,人很重承诺,他今天既然开口了,票就有了。”
正事上野口大海从来不胡说八道,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叶藏与小庄齐刷刷松了口气。
等出了乌烟瘴气的御院后,不免抓住了江之岛的盐御守,在心中默念:
心想事成。
“哎呀。”哪怕是小庄,在这高强度的、连轴转的一天后,都累得可以,不免用手帕揩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他心累得不得了,可看着同样奔波了前一天的叶藏,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于是小庄告诉自己:还是下次吧,下次提醒叶藏老师,稍微注意一下朋友之间的……
尺度?分寸?
他拧巴着眉头想: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说。
叶藏老师,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吧。
更嘲讽了!
叶藏老师,你的男朋友也太多了吧!
“啪——”听见猛的一声,叶藏回头,诧异地看甩自己一个巴掌的小庄,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小庄桑?”
“没事。”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小庄清醒地说,“是蚊子。”
“十二月的蚊子?”哪怕是叶藏,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嗯,对,没错。”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银座这里竟然有蚊子,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