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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嗯,高中的时候钓到过一次,”闻昭语气里有些得意和炫耀,“搏斗了四十多分钟才弄上船。”
  “哇,”祁宁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句,“那么大。”
  “嗯,可能比当时的你体型还大。”闻昭又不怀好意地占了个便宜。
  祁宁盯着船边层层泛起褶皱的水面,装出一副被吸引的样子,不理会他。
  闻昭在旁边不安分地喊,“祁宁。”
  祁宁从嗓子里哼出一声,“干什么?”
  闻昭高挺立体的鼻梁在夕阳和水面的映照下有些反光,他说,“能把墨镜还给我吗?好晒。”
  闻昭的墨镜为了最大限度地遮挡日光,镜片做得很宽,祁宁戴着,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精巧白皙的下巴。
  考虑到他要开船,祁宁将墨镜取下来递过去
  闻昭没有伸手出来接,而是朝他凑近,神态认真地看着他。
  祁宁被看得有点紧张,“怎么了?”
  “还是你戴着吧,”闻昭直起腰说,“脸好红。”
  祁宁怔了下,反应过来他又在逗弄自己,动作粗暴地将墨镜戴回闻昭脸上,嘴硬道,“我是晒的。”
  “嗯嗯,是晒的,”闻昭语气不紧不慢,“第一次见我,也被晒到了。”
  祁宁想到与闻昭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太阳确实也很浓烈。
  浓烈到像是一整个夏天都浓缩进与闻昭对视的那一眼,他在闭门不出的两个多月后,与入夏以来的第一次日光打了遭遇战。
  他不幸晒伤,在乍然初见的来客面前红了脸。
  海上落日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刚还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夕阳,在他们斗嘴的几句话间,就已经跌落到紧贴水面。
  他们的船已经驶出近海区,速度来到14节,洁白的海浪在船侧和船尾破开,汹涌地往外翻着。
  闻昭抬手将祁宁手忙脚乱架到他鼻梁上的墨镜摘下,动作有些暧昧地又挂回到祁宁的领口。
  “祁宁,你怎么这么不禁闹。”他问。
  圆润光滑的镜腿带着闻昭的体温,缓慢地经由喉结滑向祁宁的锁骨,最后稳稳当当地贴在胸口前。
  祁宁喉结不自在地动了下,却一步后退的动作都没有,凶狠地质问这位流氓,“瞎占什么便宜。”
  闻昭说:“不是你摸我胸肌的时候了。”
  “......”祁宁想反驳,但底气不足,趁他开船不能走开,嗓子眼里哼出一声,到后甲板去找其他船员瞎聊了。
  距离起航大约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第一个目标钓点。
  船长下锚后,闻昭找到正坐在休息区吹风的祁宁,带他到钓位前坐好,祁宁立刻有些兴奋地说,“开始准备钓章红了吗?”
  钓导已经将几柄竿都准备好了,闻昭挑选了一支马口竿,装好线组又了只木虾挂上,递给祁宁,“嗯,开始了。”
  祁宁跃跃欲试地抓上鱼竿,求知欲很强地问,“只需要假饵吗?为什么是夜光的?章红趋光吗?”
  闻昭还没开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不加遮掩的调笑。
  祁宁回头看,是他们的钓导,上船时大伙儿介绍他叫烟仔。
  刚才跟船员们瞎聊时,已经有人给他科普过,烟仔是一种不大好吃的鱼,学名叫鲣鱼。
  烟仔走过来,大咧咧地坐在祁宁身边,“听他唬你,这地儿上哪去钓章红。”
  祁宁:“啊?”
  “顶多钓钓红雕,青斑,”烟仔说,“不过现在太晚了,大概率只能钓上来鱿鱼。”
  祁宁一愣,盯着手里的夜光木虾,顿悟了——趋光的是鱿鱼。
  他立刻板着脸看闻昭,希望闻昭能够对此有所解释。
  闻昭随意地耸了下肩,戳着他的下巴要他专注看杆,很胡搅蛮缠地说,“鱿鱼是章红最喜欢的活饵,钓到鱿鱼不就是钓到章红了。”
  不等祁宁反驳,他又看向烟仔,佯作不满,“不说给你放假吗,谁准你又上船的。”
  烟仔满不在乎地朝他翻个白眼,随即又态度暧昧地挑眉,“有热闹谁不看。”
  祁宁扭头,就看见烟仔正一副你知我知的样子朝闻昭挤眉弄眼,好奇道,“什么热闹?”
  烟仔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欸!”
  他靠近祁宁的动作被闻昭强硬地打断,闻昭抽了根闲杆抵着他肩膀,“哪有什么热闹。”
  又跟祁宁说,“你离他远点,靠近他的人会变得不幸。”
  祁宁注意力果真很容易被转移,“什么不幸。”
  闻昭瞥了眼烟仔,心情很好地说,“你猜他为什么会叫烟仔。”
  祁宁大骇!
  他纠结地看了看烟仔,果真心有余悸地往闻昭这边靠。
  他光顾着躲晦气,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很像投怀送抱。
  闻昭声音发暗,搂紧这一尾主动上钩的小鱼,“对,祁宁,到我这边。”
  “我走了谁来教他?你吗?”烟仔偏头冷哼一声,终于肯拧下自己这颗过亮的电灯泡,晃晃悠悠地走了。
  还边走边喊,“噢!有人要钓一晚上鱿鱼喽!”
  闻昭笑得优雅坦然,垂眼,心满意足地看着祁宁逐渐贴近的耳廓,“好过钓一晚上烟仔。”
  第44章 姜太公*(2)
  夜晚的海面十分深邃,停船后海面变得很平静,在集鱼灯偏蓝色的光线照射下格外透彻。
  烟仔走后,祁宁维持着靠在闻昭怀里的姿势,不一会儿,肩膀就慢慢变得僵硬。
  闻昭八风不动地搂着他,装作没有察觉。
  几分钟后,祁宁终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什么时候教我钓鱼?”
  “现在。”闻昭拿过一旁的钓竿,也跟着站起来。
  他花费了大约十分钟为祁宁讲解钓竿的构造和使用方法,在祁宁表示了解后,闻昭向祁宁下达了第一步学习任务,“抛竿。”
  祁宁没动。
  闻昭很耐心地自己做了个示范,边展示边讲解,“越远越好,铒进水后,把杆尖贴近水面,收虚线。”
  祁宁学着闻昭的样子,将鱼竿甩出去,闻昭点头,对他的学习成果很认可,“动作很标准。”
  祁宁根本没学会,只是随手一甩,被称赞后很有些自得,他也将杆尖压到水面,“这样是为了不让线被风吹跑吗。”
  闻昭不吝夸奖,“嗯,好聪明。”
  祁宁沾沾自喜,“所以钓鱿鱼抛竿的技巧就是越远越好吗?”
  “啊,那倒不是,”闻昭笑了下,“我只是想看看你能抛多远。”
  祁宁瞪他一眼,闻昭这才开始好好教学,“鱿鱼一般都在接近海底的地方活动,所以要尽量让木虾往下沉。”
  祁宁不懂,“怎么样是接近海底了呢?”
  “主线开始松弛的时候,”闻昭说,“触底时会有阻滞感,但尽量不要完全触底,这边浮游生物很丰富,有可能线会被海草缠住。”
  祁宁如临大敌地盯着那根鱼线,有些焦躁地说,“你这和烹饪网课教做糖醋排骨放少许盐有什么区别!”
  闻昭失笑,“这个钓点水深在八到十五米之间,你的木虾是二十克......”
  “停停,”祁宁对于木虾朝海底降落的速度,以及这片海域的深度没有丝毫概念,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计算,“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可以跳虾了。”闻昭开始抽线跳杆,祁宁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做起来。
  做了一会儿,大概是他动作实在不得要领,闻昭放下自己的竿,绕到祁宁身后。
  “要像这样,”闻昭胳膊从祁宁腰侧绕过,从后至前,盖住了祁宁的手背,在他耳边讲课,“刹车不要太紧。”
  祁宁耳朵一热,头往旁边偏了偏。
  “专心一点。”闻昭又说。
  夜晚海面温度降低,闻昭穿了件很薄的防风衣,没风的时候,衣服布料就像纸片一样,什么都隔绝不开。
  祁宁感受着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咕哝着问,“烟仔教别人钓鱼也是这样吗?”
  “不是,”闻昭便宜占得坦荡,“只有闻昭教祁宁会这样。”
  祁宁脸热得要滴血,终于明白这场不怀好意的海钓教学蓄谋已久。
  但他放弃了抵抗,肩膀放松,主动靠到闻昭胸前,“哦。”
  闻昭满足地将他抱紧些,仍没忘记教学,“手不要抓得那么死。”
  祁宁闻言,手松了松。
  闻昭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臂、小臂和手腕,“从肩膀开始动作,大臂带着小臂动,这样最省力。”
  祁宁僵硬地动了两下,闻昭的手移到他手腕处捏了捏,温柔地说,“不对,不是只有这里发力。”
  他将整条胳膊架到祁宁胳膊下,用自己的动作带着他动,“我教你。”
  他动作很专业,几次幅度较大的动作后,又进行了几次小幅度跳竿,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祁宁腰侧横着两条肌肉紧实的胳膊,就没心思再去关注被蓝灯照得波光闪闪犹如星海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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