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姜九思在签收了一套餐椅以后给季颂发信息:【想想你们结婚那天我要坐主桌,心情有点复杂呢,我可能是全场唯一和新郎打过两次架的亲友。】
雷冬就要直接得多了,签收了电视柜后拍照发给时妄,又发了条语音:你们结婚地点只能在会所,要不对不起我这个见证人。
过了半天,时妄回复他:【这得听季颂的,我做不了主。】
家庭地位高下立见。
随着家具陆续入场,原本那个虚拟模糊的家的概念也逐渐真实起来,变成了可以看到触碰到的每一件实物。
卧室大床是最后一个大件家具,时妄抽空去签收的,守着工人把床架组装起来。
等到工人走后,他躺在还没罩床单的白色床垫上,给季颂发了张自拍。
这是这几年里他唯一的一张自拍。
很随性地笑着,眼神温和,即使平躺着五官仍是那么深邃俊美,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张开放在床上,姿态很惬意。
季颂收到信息时还在加班,他走到无人的走廊上点开照片,又听了那段只有五秒的语音。
时妄在语音里对他说,老婆,我要让人在天花板上装面镜子。
季颂一听完耳朵唰的红了。
心想这个混蛋。上班时间还不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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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除了忙着家装,季颂还惦记着时妄即将到来的生日。
今年时妄满二十六了,季颂却总记得他二十岁生日那年,自己提着衣服去找他,被他往手里塞了一块蛋糕。
从那之后季颂就没陪时妄好好过个生日,他们之间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时妄生日当天是个工作日,季颂本来准备请假去陪他。时妄却有些歉疚地和他商量,说自己当晚必须应酬,尽量早些结束了去找季颂,就不带他同去了。
季颂知道时妄是替自己考虑,前些日子季颂在那些朋友面前去挽回时妄,当众落了面子,时妄让他暂时避一避,是不想让他难为。
季颂并未坚持,随和地答应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能理解这种场面上的交际是不得不应付的。这时候说要回家和爱人过生日,只会贻笑大方。
季颂没再多提庆祝生日的事,他心里已有了打算。不会让时妄难做,也能给这天留点纪念。
时妄当晚应酬到十点过,一群朋友还不尽兴,多亏雷冬帮他拦着,好歹是让他脱身出来了。
时妄有些醉意,助理也没带在身边,一路步履阑珊走向停车场,摸出手机给季颂打电话,对方没接。
时妄皱了皱眉,他的车就在前面,抬起头无意地一瞥,却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深夜寒风中。
季颂穿着件薄呢灰大衣,围着围巾,一身气质温润,双眸含笑看着时妄。
他身后就是时妄的座驾,司机不在里头,换作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时妄愣了愣,脚步定住,先以为自己眼花了,跟着便加快脚边走到季颂跟前。
季颂鼻尖冻得有点红,说话吐着白气,叫他,时少。又说,生日快乐,我是不是今天最后一个和你说这个的?
时妄眯着眼笑了,把他揽过来,最后是压轴的,最重要。
季颂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知道他今晚喝得不少,担心他吹风受凉,把他往车里带。
时妄心里惊喜,由着季颂安排,上了副驾,季颂替他系上安全带。时妄闻着他发丝间的幽淡香气,觉得浑身的浊气都散了,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轿车的后座摆着鲜花和蛋糕,季颂问他,吃蛋糕了吗?
时妄靠在皮椅里,嗓音带了点低哑懒倦,他们开了一个,我没吃。
都留着和季颂吃呢。
季颂捏了捏他的手,仍是带着笑,说,我上次开车是在半年前,你这辆车的保险应该赔付得不少吧。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时妄给他宽心,大不了换辆新的。
季颂于是开车上路,深夜的交通本就顺畅,季颂也不如他自己说得那么新手,一路小心谨慎加上时妄在旁指导,最后顺利把车开进了新家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一起回来。
尤其是季颂,这阵子他就来看过一次房,还是在家具进场前。现在站在门口,他深呼吸了下,转头对时妄说,欢迎回家。
时妄盯着他浅含笑意的脸,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祟,也许是因为他太爱他了,心动使然,时妄感觉季颂今晚出不了这个门了。
季颂不该在这个时候带自己来这里的,还用如此单纯的表情说什么欢迎回家。
这两个月里他们总是断断续续的见面,每次在一起只待个半天一天,时妄早就不满意这点时间了。
他心里已是情事汹涌,表面倒很沉得住气,等着季颂输入密码开门。
室内早已请人打扫过了,各件家具归置到位,卧室铺着新床品。
门打开的一瞬,季颂屏了屏住呼吸,迈步进去。时妄守着最后一丝耐心,陪他从客厅走到餐厅,又走到书房,最后是主卧。
开灯的一瞬,两个人都愣了愣。
时妄最近也没空过来这边,佣人已经请好了,家里都是帮佣收拾的。
乍一见到床上端红夺目的红色床品八件套,季颂微微睁大了眼,时妄在短暂愣怔后也笑了。
天意如此,他心道。择日不如撞日。
不等季颂反应过来,时妄仗着醉意,将身边爱人一把抱了起来,走向那张铺着喜庆呈祥的大床。
第53章 完结章
季颂突然腾空,低低叫了一声,时妄把他抱得很稳,但他还是感到一阵头晕。
一定是那么大片的红色太晃眼了,看得人神思恍惚。
时妄走了几步,把季颂放在床上,也不急于对他做什么,只将两手撑在季颂身体两侧,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今晚酒喝得不少,时妄感觉自己真有点醉了。
他对季颂的占有欲并不止于那点肤浅的生理冲动,他是从心里认定这个人,也在隐约地等待一个时刻,把这段感情变成更正式更慎重的那种关系。
而今晚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屋里开着暖气,季颂进门以后脱掉了大衣围巾,现在他里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毛衣,就像是婚纱那样纯净的颜色。红色床品衬着浅色衣物,强烈色差对比之下只显得他分外迷人。
时妄心跳有点重,眼里的情玉愈发深沉。
季颂倒也沉得住气,迎着他的视线,还能笑着问,你让人把床铺成这样?
时妄摇摇头,这一周我没来过。
季颂知道他已经找好了帮佣。这些小事时妄不屑于过问,床品是买床时附赠的,佣人自作主张就给铺上了。
季颂还想说什么,时妄一低头把他吻住了,一只手扣着他的脸颊,边吻边叫他老婆。
这个称谓时妄并不经常叫,十天半个月偶尔有那么一次,很多时候都是附带着在讲玩笑话。
但在此刻时妄是认真的,这个地方这张床让他有了归属感,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他不用去想多少年以后了,这就是他触手可及的全部。
季颂对他的强行掠夺并不反抗,反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配合。
时妄撬开他的嘴唇,他回以更热恋的厮缠,时妄脱他的衣服,他主动解了腰带。
他知道时妄今晚是真醉了,力气用得比平常重,情绪也不如平常收敛。但他不想制止他,这才是他更熟悉的时妄,从他们六年前的那一面开始,他就能感受这个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种阴郁疯狂又偏执的爱,不管他们用多少成年人的成熟理智去修饰,骨子里却是从来没变过。
时妄转而又吻季颂额头上的伤口,吻他掌心的伤口,喃喃地说了几声对不起。
季颂听着了,没有制止,没说你别这么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高饱和的朱红色,只适用于人生大事。
那些陈年旧伤早已不觉得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缺口里疯涨的爱意与血肉。
时妄又摁着他吻了好几处,都是季颂曾经被伤过的地方,就算是醉了时妄也记得清楚。
最后季颂抓着时妄,把他拉到与自己平视的角度,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时妄。季颂看着他,时妄的眼神并不清明,季颂暗暗指望他还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以前的债都还清了,我们去过新生活。
话音落下,他们之间安静了几秒。
时妄皱了皱眉头,而后他的眼神收敛了点,那里面的掌控欲侵略性都被短暂的理智压制了下去。
他盯着季颂染着红晕的脸,很慢点了点头,胸腔里情绪汹涌,嗓音还算沉稳,那就从今晚开始。
季颂目光灼灼,伸手抱住他,此刻他们已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或许以后,以后他会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这样的决断和毫不犹豫。因为自己也想像他这般爱得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