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空地上不再是简陋的石屋和广场,而是建造了起了正正经经的平房,外围一整圈的平房拱卫着中心风格迥异的阁楼。
  每八座阁楼围成一圈,再拥簇它们中间的高台。
  这样的高台整个幽二共有九座,也就是说阁楼有七十二座,数量最多的平房不计其数,进出的都是白色面具人,且他们貌似极不自由,不论去哪里都是成群结队的白色面具人群,身后有一个戴着粉色面具的看管着她/他们。
  在幽二,黑色面具同样代表着最高权限,六叔公带着孟晚径直走向一座挂着兽皮帘子的阁楼中,一踏入阁楼内,饭香味儿便扑面而来,里面除了人人戴着面具,竟然和普通饭馆差不多。
  他们直奔二楼,中途并无小二招待,也无人阻拦,二楼只有七张桌子,都靠着窗户,被画风粗犷的屏风隔成七个雅间。
  二楼吃饭的人很少,只有一桌红色面具人,还有两人是和他们一样的黑色面具,从他们上来后,就一直在若有似无地打量他们。
  六叔公见怪不怪,幽城中的黑色面具人在外面皆有一定地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敢来的,曾经的廉王同样是其中一位,皇子皇孙都接待过,不怪乎幽城有底气。
  孟晚坐定后推开窗,正对的就是他们曾看见的高台之一,二楼的角度正好微微俯视。
  其余的高台是什么情况孟晚不知,他面前的这座是用五色琉璃砖嵌合而成,若是放在外面被阳光照射一定十分漂亮,可惜这里是阴暗的幽城。
  除了漂亮梦幻的高台外,高台中间有一根古朴的石柱,石柱顶端竖了一面粉色锦旗,旗上写了个“舞”字。
  “时间正好快到午时了,幽二的这座舞楼正适合歇歇脚,顺便让孟夫郎见识些不一样的景致。””六叔公说着,拉响了窗边的摇铃,很快,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着素色短打的侍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旁,躬身等候吩咐。
  “叫人上台。”
  “是。”
  听他的意思这舞台是舞者表演用的,孟晚对这种歌舞表演的兴致不高,六叔公也没给他反对的机会,对方在使出浑身解数让孟晚主动入伙,他们罗家的幽城再能敛财,上面的精英族人都被杀光也会元气大伤。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罗家无意与宋亭舟作对,只要宋亭舟肯开出条件,他们一定竭力满足,可惜宋亭舟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死、败。
  饭菜比舞伎来得更快,餐食是一人制,每人两荤一素一汤,都是小小的碗碟盛放,米饭也只有一碗,若是宋亭舟来起码要吃五人份才能吃饱。
  孟晚走了大半天,其实有点饿了,他看着对面的六叔公开吃,皱了皱眉,拿起小银勺舀了两口米饭,见无恙后又吃了几筷子青菜和鱼肉,另外一种不知名的肉类他没敢动筷。
  六叔公看了他一眼,默默感叹,若罗家下一代有这样的人物,哪怕他们这些人死了又有何妨?
  第422章 幽三
  外面的琉璃高台上并没有乐师起奏,三个粉色面具人分别领来三队白色面具人,就这样单调地跳起了舞。
  孟晚是几次参加过宫宴的人,高门贵族的宴会也去了几场,当时闻名盛京的听香榭的舞也看了,苏州湖畔花楼的舞也赏了,自认为算是有点见识。
  可面前的三队人跳的舞蹈却全然不是他认知中的模样,没有丝竹管弦的悠扬伴奏,没有水袖翻飞的翩跹姿态。
  舞者们身着统一的素白长袍,脸上的白色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们的白色面具上,左脸的位置被朱笔画上了字,有单数一五七,也有双数几十、三位数上百。
  她/他们不论年龄、身材、样貌,如同待价而沽的畜生一样被排着编号。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她/他们沉浸其中,连呼吸都似乎与舞步的节拍融为一体,舞步干脆利落,韵味深长,每个动作都像是在用肢体诉说着某种悲哀的故事,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观看的人们似乎全身心都被那股莫名的哀伤攫住,仿佛自己也成了故事里的一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一舞完毕,看完之后孟晚有些震撼,同他以心入画一样,原来舞者的心意也可以不为了取悦别人。
  这些白色面具人在幽城中挣扎,比起还抱有离开希望的蓝色面具人,他们好像就是绝望的化身,将所有的不甘、痛苦与绝望,都揉碎在了每一个动作里。
  白色面具人应该是幽城中最底层的人存在,舞毕后他们候在一旁,任由粉色面具人一连点了十几个,“你们几个收拾东西,一会儿和我去幽三。”
  被叫到的几个白色面具人麻木地往下走,没有一丁点拒绝的权利。
  六叔公望着高台上走下来的舞者,突然说道:“前些年舞楼中有个小哥儿跳得很好,后来在幽三被罪王带走了。”
  被廉王那种狗东西带走的应该没有好下场,但听六叔公的语气,幽三对于白色面具人来说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归宿。
  “孟夫郎可还有兴趣在幽二逛逛?除了舞楼之外,幽二的九座阁楼各不相同,还有专门培育轻功的风影楼和擅长制药的百药楼。”六叔公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孟晚跟上。
  孟晚想到功夫高深的于夫人,“我那位继母,也是自罗家的幽城出去的吗?”
  孟家的事,他和罗家都心照不宣,六叔公半点也不尴尬,态度良好有问必答,“于氏和幽城的这些人不一样,她们那样骨骼清奇的绝佳练武苗子,怎会放到幽城供人糟蹋呢?”
  古时有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于夫人那般武功高强的人,哪怕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也要好言拉拢为主,用恩情束缚,好过威胁压迫,世家大族能人多,也会用人。
  就像出门在外蚩羽会主动给孟晚拎洗澡水,但在宋府蚩羽也有自己的院子和仆人。
  离开舞楼,可能是因为正是饭点,外面的街道似乎比他们来时热闹了些。孟晚细细打量一番,除了有三座高台看不出来历用处,剩下的六座分别是与音律、舞蹈、武功、轻功、暗器、毒药有关。什么擅长制药孟晚根本不信,毒药还差不多,最早吉婆岛上的鲛珠没准最终根源便是幽城的白药楼。
  “二十三上啊!和十七打!”
  “七十八!九号在你右侧快躲!”
  “十七号,老子押了你三百赤晶夺旗,你要是抢不到,老子今晚就去给你买下来扔虎坑里!”
  “又是六十六,六十六你不要脸,你手往哪儿伸呢?你去找十八啊!不要去老三那儿了!我押了他八十赤晶!”
  这些高台中,以武为主的阁楼围观的人数是最多的,压抑不住的叫好声响彻这片天地,楼中同样有食楼和观景的楼层,他们一进去那些蓝色面具人便自发后退空出位置。
  这处高台的石柱比别的石柱都要粗,五人合抱才能抱住,台上是一群少年人在争夺石柱上的旗帜,从发出的声音听来应该有男孩女孩都有,脸上的白色面具同样有编号,其中以一个编号为十七的少年人最凶。
  他们明明都会武艺,拼杀下却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拳脚相加,没有丝毫章法可言,更像是困兽之斗。不少人已经挂了彩,伤口渗出血迹,可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凶狠地盯着那面飘扬的旗帜。
  台下的叫好声、咒骂声、押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热血灼心的区域。
  十七不是其中武艺最好的,个子最高的,而是下手最狠的。
  他扒在石柱上,专攻靠近他的人双眼,不是简单的捶上一拳,而是发了狠劲并指往眼球上插,躲不过去的少年当场被戳瞎,红色的血液染红面具,惨叫一声跌落下去,其他人就算躲了过去也会被下面的其他孩子给拽下去,摔到手脚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石柱上留下的除了功夫最好的几个,便是同十七这样手段狠辣的。
  除此之外孟晚还发现个孩子很有趣,石柱难爬,先蹿上去的孩子无一不是身形灵活,武功前几,剩下的孩子也在卖力往上拉开差距,只有一个编号为六十六的孩子,在别的孩子争抢狠夺的时候,不慌不忙地在石柱下转悠,时不时缺德的抬头攻击别人下三路。
  过去好一会儿大家都体力耗去一半,十七那边伤亡最惨重,他才顺着十七那头往上爬,停在一个十七戳不到他的地方,在十七准备倒掉下来戳他的时候,先下手为强飞快脱了十七裤子。
  阁楼内外嘘声一片,蚩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孟晚眼睛,都是半大孩子,别说,还挺壮观,让夫郎看见要长针眼的。
  六十六虽然够损,但他真没有十七那股狠劲,裤子被扒的瞬间,十七仍旧不管不顾地要与六十六缠斗。六十六哪儿打得过他啊,赶忙退到了另一面,还顺手扒了侧上方二十三的裤子,有了十七的前车之鉴他扒完就跑,看准了三号的好位置用一阳指直戳三号下半身,将人挤掉后顺利占了三号的位置。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