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葛全和秦啸云一直跟在太子身边贴身保护,另一头的秦艽也带人与太子一行人汇合。
  他们行动不急不慌,一切尽在掌握。
  先解救了被困的大臣们,后直接拿着廉王叛国的证据,以清君侧和救驾为由一点点收复叛乱的五军营和二十六卫所,直奔御书房而去。
  尚且神志不清的皇上已经被廉王手把手的按着写下诏书,印上玉玺,太子大步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却也知道那明黄色的诏书不能随便给了旁人,欲将诏书夺回,却被聂川直接踹飞了出去。
  皇上倒在地上吐出一口淡色的血,反倒清醒过来,对着太子惊呼,“文昭,快快救驾!”
  聂川紧捏着圣旨,望向太子身后的三千营指挥使,“三千营虽为骑兵,人数却没有五军营的多,文昭,你就拿这点人和我硬拼吗?”
  太子先是给郑瑞使了个眼色,对方不用他多说已经下意识的跑过来扶起皇上。太子笑了,“好叫国公爷知道,五军营,也不是全是聂家的人吧?”
  外头聂鸿飞刚宰了叛乱的承恩伯,拎着把红缨长枪带人进来,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义父,大势所趋,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咱们父子相残。”
  聂川冷笑,“我早就知道聂家有叛徒,只是没想到是你。鸿飞,当日我在冰天雪地里捡了你一条命回来,若不是我,你还在同别的乞丐抢食吧,如今竟然背信弃义,你当文昭登基后就不会疑心你聂家人的身份吗?”
  聂鸿飞剑眉下的星眸变得幽深,“好义父,聂鸿飞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可你不会忘了霍易将军吧?”
  杀父之仇不敢不忘,聂鸿飞能忍到现在不变态已经算能人了。
  聂川瞳孔骤然收缩,过往的碎片猛地在脑海中炸开,霍易本是他旗下的一名猛将,当年皇上登基后一直想找机会削弱聂川的势力,这个霍易便是他二人博弈的过程中牺牲的棋子。
  但棋子亦是人,也有亲人好友。
  太子太傅是皇后亲兄,也是太子的亲舅舅,乃禹国大儒,地位比郑肃还高。
  太傅信奉的是儒家之道,主张仁爱、礼义,恨不得连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老头吃了一辈子素,生平最爱的就是捡人,乐正崎的父亲是皇室子弟,太傅不忍其流落在外,所以给捡了回来,聂鸿飞则是因为他认得其夫霍易,便也将其带回。
  太子就直白得多,他不养无用之人,所以哪怕两人是他的玩伴,该利用也不会手软。
  “霍易……霍易!原来如此,看来你当初是被太子刻意派到我身边来的?你倒是能忍。”聂川怒极反笑,被人背叛他不怕,但聂鸿飞不光是他手下干将,还是他最得用的干儿子,聂家和五皇子的一干计划他起码掺和了一半,虽说不知道他豢养私兵的事,但五军营提督承恩伯投靠了聂家的事,他是一清二楚,难怪太子有恃无恐。
  廉王也想到了此处,而且明明场中皇室有三人,他却被太子无视的彻底,便忍无可忍的对太子叫嚣道:“文昭,你以为我等筹谋一番,只有这点手段吗?通州有八万大军,只需一日便能杀进盛京城中,拿下大内更是不在话下,别说你身后的三千营,就是将全城守备加在一起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难得压过太子一筹,这会儿心中说不出的快意,大笑了两声之后,却发现场中一片寂静,只有秦艽怜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
  太子扭身往御书房的椅子上走去,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不巧,国公准备了八万私军拿下通州,孤亦命秦啸忠带上九万将领候在顺义。不如国公猜猜,你的私兵几时会来城内支援?”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杀了通州监军,早早掌控驿站,切断了地方与朝廷之间的联系,你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调回秦啸忠对抗聂家私军?”
  本是稳赢的局面怎会变得如此?廉王踉跄着退后了两步,满脸难以置信。
  相比他这副不成事的样子,聂川反应便迅速的多,宫内如今都是太子的人,城外的私军又进不来,事到如今便只有一条出路——
  “殿下小心!”秦艽惊呼。
  刀剑相撞的铮鸣声响起,下一瞬聂川刺过来的长刀便被一柄长剑挡了回去。
  聂川一刀未能砍中太子,下一刀便已经接踵而至,“难怪这一路上无论是谁出手,都没能动文昭分毫,原来他身边竟有这样功力登峰造极的高手。”
  葛全飞身入殿并无作答,与聂川打的有来有回。
  他们二人的动作像是唤醒了殿中其他人,众人极有默契的纷纷动起手来。
  第339章 大局已定
  夜半三更,宋亭舟半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对面聂家私军也没进城,双方都在等。
  直到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黑夜,秦艽提着一颗满头白发的人头,也没和亲爹打个招呼,一路驾马狂奔,直奔对面敌营。
  “逆贼聂川,已被斩于皇城,陛下念在尔等并未铸成大错,皆可重新发落,你们服还是不服?”秦艽将手里的人头扔到聂家私军那头,他一路提来半条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右臂夹着明黄色的圣旨也没好好的读,说的都是他自己的翻译的话。
  聂川的毕竟是老了,终被葛全所杀,他一死,旁人便不成气候了。
  马鑫捧起聂川的头颅,双手颤抖不止,聂川于他有知遇之恩,但他们不可能为了给聂川报仇而叛国。
  “末将……谢主隆恩!”
  他带头跪下,副将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马将军上头,见聂将军身死便不顾弟兄们的身家性命要冲动行事。
  宋亭舟在后方看不见两军交汇处的场景,耳边却能听见刀枪被扔在地上沉闷的声音,这声音一直持续许久,等到后面兵部众官员苦哈哈的过来给这群私兵重新登记,这种奇异的现象才停止。
  兵部的人来了,自然就不用宋亭舟了。只是秦啸忠还要留下来辖制马鑫等人,暂时不能离开。
  “宋大人!”
  秦艽忙活完了前头的事过来找宋亭舟,“这头有我爹和兵部的人就成,外面乱的很,保不齐还有廉王的人,大人随我一起进城吧,后续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
  宋亭舟从地上起身,“那我告知令尊一声。”
  秦艽随意牵来一匹马要拽他上去,“有什么可告知的,他又不在乎那些个虚礼。”
  两人一路骑马回到城内,城门口五军营的士兵已经撤去,守城兵边看门边打水冲刷地上的血迹。现在天气还算凉爽,过几天热了,这些血粘稠不说还招苍蝇。
  秦艽连马都没下,掏了个不知道什么的令牌一晃就进去了,也没人不长眼的拦截他们。
  往日热闹的街道今天格外萧条,哪怕是因为天色还早,也该有勤劳的早食摊子冒烟了,可是从城南进城一直快到皇宫也没有。
  街上都是二十六卫的侍卫在搜查廉王残党,有人认识秦艽,还会停下打声招呼。
  “聂鸿飞,你上哪儿去?”秦艽叫住从宫里飞奔出来的聂鸿飞,三人正好打个照面。
  聂鸿飞头也不回,同秦艽说话的功夫人已经骑马跑出去老远,只能听见他拖着长调的尾音,“回家,再不回去看看家都要被人掀翻了。”
  聂鸿飞身份到底不如秦艽等人明派,表面上一直是廉王一党,哪怕是孟晚等人,也是在最后时刻才堪堪猜到。太子下令清扫聂家的尾巴,聂鸿飞怕误伤了家眷。
  实际上他并没有猜错,锦衣卫的人不光包围了国公府,里面鸡飞狗跳,聂家最不缺的就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可他们率先保护的是聂家嫡系。
  罗霁宁和聂鸿飞的婚房在国公府边角处的一处院子里,他眼见大事不妙,从聂鸿飞书房里硬生生划拉出来些还值上三五十两的小物件,又带上自己藏得私房银子,就要找寻机会跑路。
  “花姐、霞姐、老八、老九……小十六,你们听我说,一会儿谁也别声张,就跟在我身后,外面那群人杀人不眨眼,要是落了单恐怕下场凄惨。”罗霁宁将身上月白色的锦袍换成黑色,衬得他腰细腿长,这会儿沉下脸说话,俊秀的面容分外可靠。
  院子里这会儿站满了环肥燕瘦十六个大美人,他眼睛都不知道先看哪个。年纪最小的小十六长得最娇俏可爱,个头才到罗霁宁肩膀,眼睛又大,皮肤又白,她天真的眨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那我们不要出去,在家等鸿飞就好了呀?”
  等他个屁!
  罗霁宁嘴角微勾。一把将小十六搂在怀里,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腰间软肉,“鸿飞他……唉,情况可能不妙,他走的时候交代过,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务必要照顾好你们,小十六……”
  “砰!”的一声巨响,外面的锦衣卫行动迅速,已经趁着罗霁宁墨迹耍帅的空档踹开了紧闭的院门。
  罗霁宁双目瞳孔微缩,心中崩溃又绝望,他姓罗,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尽遭坑蒙拐骗的苦命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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