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因为自己说了那个哥儿郎中的手缺失吗?
  雨哥儿自己被留在院里,端起来的碗重重放在饭桌上,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什么,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
  “什么嘛,我也没说什么啊?”
  楚辞一直把阿寻拉到正院,大家都在常金花院子里吃饭,正院这会儿反而没人。
  阿寻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子发呆,眼神再往上一寸就是楚辞劲瘦有力的腿,他从到宋家后就跟着雪生习武,虽说不如人家从小练武的,却也有一身拳脚功夫。
  楚辞等着他抬头,等了好半天面前的人还是低头沉默。四下无人,楚辞无奈地用手指托起阿寻下巴。
  对上一张眼含热泪的脸,他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手飞快的比着,“怎么了?”
  阿寻自己还没怎么察觉,看到楚辞心焦的样子抬手摸了摸眼睛,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先是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然后胸口又是磅礴的酸胀感充斥全身,楚辞离他越近,他越是酸涩难忍。
  “你别过来了。”阿寻闷闷的出声制止一直试图靠近他的楚辞。
  楚辞脚步停住,手足无措的用手语说:“你别难过了,我去和干爹说,不让别人随便去你院子里。”
  “你别去!”阿寻喊住他。
  于是楚辞又退回他身边,手缓慢地比,“不喜欢他们的话,我给你买一套宅子好不好?”
  阿寻破涕为笑,“你真是零用钱多了,还要在盛京买宅子。”
  见他笑了,楚辞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钱袋,示意自己攒了很多。
  阿寻的眼泪还挂在下眼睫上,楚辞看着那滴泪珠心里不大痛快,便抬起手臂,顺势用食指将其楷去。
  触碰到那滴眼泪的时候,双方皆是一颤。
  阿寻背过身去不看他,楚辞则站在他身后,盯着自己湿润的手指出神。
  ——
  “你要回岭南向苗家提亲?”
  孟晚着实没想到一直不开窍的人,突然就这么到他面前要提亲了。
  楚辞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再等两年,但经过昨天一事他突然就不想等了,不光不相等,甚至恨不得立即将阿寻娶回来,一辈子护在自己身边。
  孟晚看向他身边的低着头不说话的阿寻,“你也愿意嫁给楚辞,不嫌弃他身上的缺陷?”
  阿寻本来十分忐忑,听到孟晚的话反而安心了,“怕被嫌弃的应该是我才对,夫郎知道我的家世……”
  “你也算是我看到大的,那些虚话就不用说了。”孟晚哪有那些个门第之见,两人结合讲究门当户对,对的也先是精神契合。
  苗家人有情有义,楚辞从小也吃惯了苦头,他和阿寻从小一同长大,怎么不契合?
  “只要你二人想好了就成,成亲不是过家家,两人要相守一生,不相互背弃。无论遇到艰难险阻,都要守护对方。”孟晚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搞致辞的神父。
  阿寻微微侧目,却发现楚辞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热光灼人。
  “孟夫郎,我们会的。”于是阿寻便也坚定地说。
  孟晚立即便站起身来,“枝繁枝茂快去找纸笔来。”要赶紧写信给那拓他们,让他们途中暂时找个地方歇脚,等等再走。
  俩人搞得太突然了,孟晚罕见的脑子有点懵,他是不是要做公爹了?哦宋亭舟是公爹,那他就是阿嬷?
  算了还是阿爹吧,阿爹好听……
  不对啊!他要立马准备东西去苗家求亲啊!!!
  楚辞见他写完信叫人加急送出去后就开始发呆,上前那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爹?你别着急,我和阿寻两人回去就行了,不用你去。”
  孟晚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呢!不然亲家会觉得我们不重视的!”
  阿寻神色茫然,“孟夫郎你在说什么?我祖父和大姐都不会这样的啊?”
  孟晚与他对视,自己也缓过神来了,也是,苗家人又不是别人。
  “那也要有长辈在场啊!哪有新郎官自己去提亲的?”孟晚手指无意识滑动,已经开始琢磨要给楚辞带多少聘礼了。
  雪生从门口听了一会儿,走进来说道:“我陪楚辞去吧夫郎,你现在定是走不开的,我到了西梧府后,再找上一位妥帖可靠的媒婆上门,苗家人不会为难的。”
  楚辞点点头,手划动着,“干爹,就让雪生叔陪我去吧,没事的。”
  京城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动,孟晚放心不下宋亭舟。雪生不是他家的奴,阿砚楚辞都管他叫声叔,按辈分也可以了。
  “如此也好,我再给妗霜写一封信,让他和余家人也跟着操劳一二。”
  楚辞去提亲是家里的大喜事,最高兴的就是常金花,她年纪大了,就爱家里的孩子都有着落,不免又说上雪生和黄叶几句,给俩人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去后院。
  除了雪生陪他们之外,孟晚又将金嬷嬷给派了去。
  金嬷嬷在宋家过了年之后也没提离开,一直在孟晚院里。他行事沉稳,正好帮孟晚带带孩子,还能给同是哥儿的阿寻作伴。
  路途遥远,他们四人还是追上那拓等人,一同返回岭南才安全。
  孟晚也没搞虚的,给楚辞带了两箱子金子做聘礼,他们四个要去追那拓他们,轻车简从。头面玉石这些东西只等两个孩子回京再给阿寻补上,免得来回来去的运送,既招贼又麻烦。
  蚩羽将四人一直送出京郊,第二天才回来回禀。
  “大人夫郎,京外还算太平,那拓他们又回来接应了一段,小辞他们不会有事的。”
  孟晚眉间似有淡淡愁绪,他轻叹道:“小辞这会儿去岭南也好。”
  宋亭舟被禁足在家,皇上说是要他在家反省,实际上顺天府一日也离不得人,府衙中的六个通判轮番上门请教公务。
  今日轮到了吕粟,两人正在书房里谈论政务,孟晚端着一托盘的点心过来,“吕大人,聊了那么久饿了吧,要不要吃两块糕点垫垫?”
  吕粟本来不饿,但见孟晚似乎隐秘的对宋亭舟打了个手势,便笑着接纳了。
  “你先歇息一下,本官去去就来。”宋亭舟对吕粟说了一声,便和孟晚出了书房的门。
  可能是有急事,也可能是宋亭舟惦记着书房未处理完的公务,两人并未离开太远,就在书房隔壁的房间密聊起来。
  吕粟捏着手中精巧的糕点,脚步轻盈地挪到窗户旁边,看他的步伐之灵巧,竟似同雪生一般是位轻功、耳聪目明的高手。
  孟晚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吴家那边已经说好了,人托昭远送到了他伯父的手中。吴大人近来便要致仕返乡,正好将其带出盛京。”
  宋亭舟声线不稳,似是在竭力按捺某种情绪,“不会出错?”
  “绝不会有人想到昭远和吴大人的关系,此举定是可行。”
  第332章 引诱
  盛京城不缺撒钱的地方,听香榭绝对是其中翘楚,自从上次宋亭舟整治过一场,听香榭的生意倒是萧条了不少。
  祝泽宁下了衙后又约来几个同僚到听香榭吃酒,推杯换盏间人就醉了一大片。
  祝泽宁也喝多了,恍恍惚惚想到还在昌平府府学读书的时候,和现在很像,一群人为了那顿酒钱围在他身边,他那时候还有少年人的心高气傲在身,懒得与那些虚与委蛇。
  背的是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咏的是杜甫的“翻手为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作为昌平府拔尖的秀才,年少得志,家中又是皇商,又岂是一个得意能形容的?
  不像现在,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受了不该受的摆布。
  “祝大人,请吧?”一位貌美女娘进了包厢,笑着请人。
  祝泽宁踉踉跄跄的起身,随那女娘进了包厢内的被纱帘遮挡罗汉床上,那女娘往床上一滚,也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床铺底下突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来。
  木着脸提上床边的油灯,祝泽宁轻车熟路的进了密道,独留那个娇滴滴的女娘在床上把风。
  密道只有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男子宽窄,祝泽宁这些年微胖了一点,肩膀和腰侧不时触碰到左右的墙体。
  在微弱的灯光照应下,他一直向下走,在到一处拐角之前从怀中掏出个乌漆嘛黑的面具扣在脸上。
  下一瞬走出转角,周围一切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铺着青石板的空地,整个外围都是黑乎乎的墙壁,墙壁上有许多祝泽宁走出来时的密道,有人刚从其中出来,有人已经恭候多时。
  空地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桌椅,最中间的地方是一泉温热的活泉,泉中浸泡着几个不着寸缕的美人,有男有女,神色迷离。
  越往里走越是烟雾缭绕,离得近了还能发现那一泉池水竟然不似寻常汤池,而是泛着淡淡的粉。
  岸上同样有穿着清凉的美人端着托盘、呈上玉盘,盘中是一粒粒淡粉色的丹丸,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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