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等人都派了出去,他亲自关上御书房的大门。
  做为皇帝亲信,他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一刻钟后,偏殿过来添茶的宫女被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拖进了御书房,宫女凄厉不堪受辱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其中还掺杂着太监阴柔尖细、带着兴奋的吼叫。
  帝王朗声在笑,守门的侍卫却胃部翻江倒海,恶心又难以置信的看着同伴。
  同伴的脸色一样难看,却一直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宫中令人作呕的事还少吗?
  ——
  孟晚说了带大家去沐泉庄玩,等出了正月,天稍稍回暖,冬日的积雪化了干净,地面晒得半干不干的,他便立即组织起来。
  说了不带孩子就是不带孩子,把一脸哀怨的阿砚扔在家里,孟晚毫不留恋的上了马车。
  买沐泉庄也是个巧合,去年他初入京,急着买住人的宅子,杂七杂八找了好几个牙行。后来宅子没有合适的,倒是相中了郊外的这座有汤泉庄子。
  当时这个庄子卖的还挺抢手,孟晚是花了高价才买到手的,后来一直忙着搬家的事,一时半会也没顾得上。
  这次来玩是玩的,盘盘旧账,再看看这庄子里头种些什么粮食果树才是正经活计。
  孟晚带上了黄叶、枝繁和桂谦,黄叶早年一直跟在他身边,盘算一个小小的庄子手到擒来。家里的仆人都学了识字算数,桂谦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次跟着来学学,往后也好自己出来走动。
  沐泉庄算是中小型庄子,不算有汤泉的小山头,约莫有六百亩,其中可以用来耕种的面积有四百亩,余下挨着山头建了供给主家的院落。
  庄子中心处则是仓库和晒谷场,一片很宽阔的平台,蚩羽驾着车进来的时候看到有很多小孩在那里玩,还有大人靠着柴垛晒太阳。
  宋亭舟正月十五过后就已经回到顺天府当值,知道孟晚今天要去庄子上,还让陶十一带着一队衙役过来护送。
  三辆马车并一干起码的衙役驶入,引起了佃户们的注意。
  “贵人是打哪儿来的。”庄头是个五十多岁又黑又矮的小老头,哈着腰小跑过来问道。
  蚩羽勒停马车,“你主家。”前几天蚩羽来的时候是大晚上,又全程蒙着脸,幸亏宋亭舟让他先回家拿了贴文再去劫人,不然庄子里的人还真不一定会听他的。
  “年前买了这座庄子,一直没来得及带人过来看看,你就是庄头?”孟晚拿着手里的盖着私账的贴文下了车,又带上庄子地契等,务必这次来要让庄里的庄头认认人。
  “原来是孟夫郎亲自过来了,您买下沐泉庄的时候,牙行的人过来提点过小的们。”庄头可能也是猜到了孟晚的来历,跪在孟晚面前就要给他行大礼。
  “虚礼就不用了,快起来吧。”孟晚将人叫起来,态度不冷不热,“我这次来是带了客人泡汤泉,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必顾忌我们。”
  庄头忙殷勤道:“半山腰的房屋久不住人,小的这就叫家里婆娘去洒扫一番,供夫郎与贵客休憩。”
  第315章 沐泉庄(上)
  庄头姓董,孟晚听到其余人都管他叫董大。
  沐泉庄以前实际叫董家庄,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姓董,早年董家庄闹饥荒,整个村子的土地都被人给买下来了。
  村里人无地可种,为了不做流民,只能当佃户。
  沐泉庄其实只是董家庄的一部分,还有一些有地的村民在不远处汇聚,仍叫董家庄。
  董大媳妇带着两个儿夫郎手脚麻利的提着笤帚、端着水盆上了半山腰。
  说是小山,实际叫小丘更加合适,统共占地也没有多广阔,山势也较为平坦,从山下能望见上面还种了几颗果树。
  孟晚没急着上山去,他先溜溜达达的在庄子的小径上逛,兰娘和郑淑慎也轻易不出城来,这会儿也在自家丫鬟小侍的陪同下,随他四处走动。
  “庄子里这些年的账本可在你这里存放?”孟晚拽了根地边的枯草,问跟在后面的庄头。
  庄头恍惚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道账本,“回夫郎的话,账本是在我这儿放着,可是之前的账本都被前庄主给带走了。去年您买下的庄子的时候地里的粮食已经收完了,年后小人又采买了一批稻谷种子……”
  孟晚怎么会听不懂他这点小心思,他抻了下身上银灰色鼠皮斗篷毛茸茸的兜帽,漫不经心的问:“就是说,我接手沐泉庄之后,庄里并无半点进项,反而都是支出了一批,对吗?”
  庄头赔笑着点头,“夫郎真的通透,一听就懂。”
  孟晚看着他一身厚实的棉衣,和泛着油光的嘴巴,忽而笑了,“今日赶了半天的路我也乏累了,明天一早到我跟前回话。”
  这群庄户人家哪里见过孟晚这般明艳貌美的夫郎,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偷摸跟着他们衣衫褴褛的庄稼户更是眼睛都直了。
  蚩羽寨子里人际关系简单,大家也都单纯,尚且对这些目光感到不大舒服。被人发卖过的桂谦和枝繁都敏感的察觉到那些浑浊的目光。
  两人一一瞪了过去,他们夫郎是什么样的人物,这群人也敢用那种下流的眼神垂涎,就该让大人身边的侍卫把他们眼珠子都给扣下来。
  打发走了董大,孟晚招呼兰娘和郑淑慎一起上山。陶十一和衙役们毕竟是汉子,他们住在山脚下的房子里守着,不同他们一起上去。
  上山小路上铺的是青石板,化了雪又落了尘,脏了吧唧不太美观。
  “岭南运来的灰粉过阵子叫人拉几车来庄子上,把房屋重新翻修一番,庄子上的路和上山的台阶都换成灰粉制的。”孟晚边爬山边嘱咐黄叶。
  黄叶一一记在心里,怕自己忘了,还叫枝繁和桂谦也帮他记记。
  桂谦琢磨了一下,“夫郎,修台阶的时候还能掺些砾石,防滑又好看。”
  孟晚回头瞧了他一眼,“不错,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庄子修缮的事也一并交给你管。后天回家你去找叶哥儿领钱,一项项该花费多少都详细记好,别贪图外人那些小财,办好了我自然有赏。”
  桂谦喜不自胜,“知道了夫郎,您就放心吧!”
  他们没走几步就上了半山腰的房舍,前院被齐腰高的篱笆圈住,里面的杂草刚被清理好。
  蚩羽率先走进去开路,正对门的北面是一排可以住人的屋舍,东面是厨房柴房。西面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浴房,占地很大,那一汪汤泉就被包围在其中。
  主人的屋舍是个大套间,堂屋里也有床铺,里面又分卧房和外间。
  屋里被董大的媳妇和儿夫郎擦拭过,黄叶嫌他们收拾的不干净,又带着枝繁桂谦重新收拾一遍,旧的铺盖也都换成了他们自带的。
  收拾完了之后桂谦被孟晚打发着去庄里打探消息,孟晚他们收拾收拾准备泡汤泉。
  “蚩羽,你去外面的小汤泉泡着去,别来我们这里。”孟晚嫌弃的看着脱了一半衣裳的蚩羽。
  一共两汪汤泉,外间的小汤泉比浴桶也大不了多少,要一人一次轮流泡,黄叶和兰娘身边的虎妞、郑淑慎身边的侍书都在外间,怕主子有其他吩咐,挨个下水,好轮流换班。
  蚩羽委屈巴巴的出去,他也想泡大汤池!
  郑淑慎穿着明衣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拍了拍胸脯,“蚩羽在这儿,我还真不好意思脱衣裳。”
  兰娘附和道:“我也是,若不是他生着孕痣,又没有男子才有的喉结,谁能看得出他是小哥儿?”
  “蚩羽是我夫君救下的鹋族小哥儿,他们寨子的人都天真无邪的狠,别看蚩羽这么壮,没少被人骗。”孟晚下了水,跟两人聊起当初遇到蚩羽时的情景。
  他和宋亭舟在岭南的稀奇经历,三两句都讲不完,孟晚也不光说,有时还问问郑淑慎和兰娘。
  三人相谈甚欢,大家都穿着明衣下水,真脱光也不自在。孟晚琢磨着下次宋亭舟休沐,他俩悄悄过来泡,到时候没有外人在,岂不是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兰娘就算了,郑淑慎算是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闺里养出来的哥儿。
  他从来没有在外宽衣解带过,哪怕是穿着明衣下水,姿态也是紧绷的。
  直到后来与孟晚兰娘一起谈天说地,渐渐开始打开心扉,也开始吐露一些父母施加的压力,听到孟晚说到有趣的地方也会捂着嘴巴开怀的笑。
  黄叶他们洗漱的快,出来后就开始准备晚膳,他们自带了粮食和菜肉,桂谦又从佃户家里买了几只鸡。
  冬天青菜少,只有白菜萝卜土豆之类,饶是如此,黄叶也张罗出来六菜一汤。白菜炖五花肉片、清炒土豆丝、鸡块炖蘑菇板栗、火腿萝卜汤,家里做现成的香酥羽脍,放油锅里复炸一遍,再加上一道来时从酒楼里买现成的酒酿清蒸羊肉,众人都吃的赞不绝口。
  出来一趟大家都觉得身心舒畅,夜里三人睡在内间的火炕上,还没聊上两句,便纷纷进入梦乡。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