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所以宋亭舟说叶尔羌欺君就是在提醒他,在他们吐蕃国叶尔羌是王子,可在禹国,他只是臣子。哪怕不可能真的按照禹国律法处置他,这句话也让叶尔羌怒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陛下恕罪,是外臣鲁莽了。”他胸腔中是烧得滚烫的火,也只能生生按捺住,不能发泄,只是愈发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宋亭舟。
  宋亭舟恍若未闻,只坐回自己的位置照看自己夫郎。孟晚头次见宋亭舟在朝堂上的样子,觉得他简直帅到令人发指,偷偷在桌下为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皇上自持身份,不可能在大殿上亲自呵斥外邦王子,但不代表他愿意容忍这些小国试探他的底线。
  将吐蕃国王子嚣张的气焰打压下去,大殿上奏起了歌舞,场面又是一片祥和,其他等着看戏的他国使臣也老实的不像话。
  内外有别,孟晚这会儿完成了使命,又被宫侍请回内殿,喜公公亲自去送的。
  临走前宋亭舟捏捏他的手心,轻声说道:“不必担忧,照顾好自己和娘。”
  孟晚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气音回道:“你也是。”
  他伴着丝竹管弦、钟鼓齐鸣的悠扬乐器声中离开。
  宋亭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有他的仗要打。
  孟晚回去的时候,内殿众人已经纷纷撂了筷子,喜公公卑躬屈膝,在皇后娘娘面前回禀起了正殿的发生的事情,和皇上交代的嘱托。
  屏蔽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孟晚行过礼之后老老实实坐回座位上。等喜公公离开后,皇后娘娘便立即吩咐身边的女使拟了懿旨,当众赏赐起孟晚来。
  “常老夫人,你家娶了个好夫郎。”
  常金花冷不丁被点了名,手忙脚乱的行礼谢恩。
  四位女使各端着托盘入殿,行至孟晚面前才将上头的红罗销金大夹袱揭开,每个托盘上都摆放着繁复且华丽的首饰,加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头面。
  最中间的便是纯金打造的孔雀发冠,孔雀的每根羽毛上都嵌着一颗颗大小均匀的蓝宝石,在昏黄的灯火下同样熠熠生辉。
  剩下则是累丝羽毛分心、挑心、掩鬓和钗簪。上面具都镶嵌着宝石和碧玺,金翠耀眼,夺人眼目。
  皇后看着这套头面目露追忆之色,“这套嵌宝石金孔雀头面,是本宫出嫁时的陪嫁,上面并无龙凤图腾,可配你往日穿戴。”
  孟晚刚坐下,椅子还没焐热,就又从座位上起身,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到殿中行礼。
  皇后脸上露出极为浅淡的笑意,“你为陛下立了大功,这些倒是不算什么,收着吧。”
  勋贵人家不缺首饰,可顶级头面也是相当难得的,更遑论这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工艺价值都是其次,身份面子无人能敌。
  这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旧物啊!
  托盘上的宝石闪闪发亮,宫妃和命妇的眼睛时不时便瞟过去一眼。
  只有罗霁宁看着那上头的宝石像是在看什么蓝绿大玻璃似的,听着身旁人的吸气声暗自翻白眼。
  整套头面都被女使装到盒子里,仔细捧着站到孟晚身后,待出宫之时,交予他的手上。
  众人看这架势心里嘀咕,顺天府尹家的夫郎这是被召去正殿做什么了?
  “皇后娘娘,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是压不住吧?”
  孟晚淡定的把目光移到上面,怀恩伯爵夫人正义正言辞的跟皇后说话,听她的语气,仿佛是孟晚长辈似的。
  在座之人有的早就知晓两人关系,有的听得一脸茫然。
  怎么孟夫郎受到赏赐,林夫人反而做主要皇后娘娘收回成命呢?
  第310章 聂贵妃
  “对了,说起来你母亲便是孟夫郎的师父,想来他和你平日走得很近了?”皇后娘娘像是才想起怀恩伯爵夫人和孟晚还有一层关系。
  林苁蕙在座位上微微屈身,“本该是亲近的关系,只不过孟夫郎清高的很,回京之后从未登过我怀恩伯爵府的大门。”
  聂贵妃理了理腰身处的褶皱,漫不经心的说:“看孟氏就像是个话少的,没想到人情也如此冷漠吗?我记得项先生好像是去年才过世的吧?”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暗指孟晚师父一死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晚按住欲要起身的常金花,笑眯眯的看向右侧一品诰命夫人那里。虽然都不认识,但应当是有许多的熟人,什么吴夫人,内阁大学士的夫人,这会儿都跟蝈蝈似的缩着装聋作哑。
  “顾夫人吧?我记得当初我和夫君初入盛京,就曾去拜访过怀恩伯爵夫人,在伯爵府见过顾大姑娘一面,对了,当时还有吴大姑娘。”孟晚和两家不熟,只知道内阁大学士姓顾,秦艽的未婚妻就是他家嫡次女,他便点名似的一点点俩。
  “那有些年头了吧?家里孩子都嫁人了,倒是没有提过。”
  “不错,年轻的女娘多是趁着没嫁人出去和姊妹们透透气,宴会去得多了,实在不知哪次是碰见了孟夫郎的。”
  两位夫人年龄不一,这会儿表现倒是一致,一致的装糊涂。
  正殿的事只有皇后娘娘略知一二,其余人谁也不懂孟晚为何被叫去了前头,又为何受赏。
  最靠谱的答案也就是皇上看重宋亭舟,是瞧在宋亭舟的份上给了赏赐。怀恩伯爵夫人一看就是和孟夫郎不对付的。
  一个是老牌子勋贵,一个又是皇上器重的年轻俊才,两边都不好得罪,更何况,聂贵妃说话的意思也是在帮着怀恩伯爵夫人的。
  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太子失踪后更是不济了,听说凤印如今都在聂贵妃手里,廉王殿下又风头正盛,谁敢不给她三分颜面呢?
  其中最为难的就是顾家,大女儿当初差点嫁到怀恩伯爵府,叫吴家姑娘抢了先,这会儿看来得亏没嫁到怀恩伯爵府家。
  但是她小女儿又被太子妃选去做弟媳妇,高攀到了侯府,秦家可是太子妃娘家,她家就算是和太子绑在一块了。
  其实这事当时顾大人两口子也愁过,内阁权利渐渐被削弱,顾大学士只沾了个清流的名头好听,其实在朝中只算个没有实权的摆设。
  秦艽虽说是嫁个纨绔,可世子就是世子,将来可是要继承侯府的,女儿若是生下嫡子,岂不是同样能袭爵?
  思量再三,还是应了。
  只是外面的名头不好,都说顾家是清流世家,女儿却都往勋贵人家上踅摸,可算是打了脸,自有人拿这个取笑顾家。
  自家事自家知道,岂不知顾家也在后悔,顾夫人现在只希望女儿的婚事别出纰漏,这会儿说什么也不想招惹是非。毕竟面上看,宋家和太子确实没什么交集,只是和秦艽有几分交情。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孟晚夫夫和秦艽有交情,上面还有太子妃在呢,也轮不到她。
  顾夫人心思捋顺了,看向身旁的吴夫人,曾经心高气傲的女人,这两年越发低调,上头的伯爵夫人可是她亲家,却也没有多寒暄几句的意思。
  再越过这群人遥望皇后身边的太子妃,只见她扶着额,似乎颇为疲惫的样子。
  “两位夫人记性都不太好,那倒也无伤大雅。只是怀恩伯爵府的大门,是我师父临终前叮嘱不必高攀的,师命难违,也只能请伯爵夫人见谅了。”孟晚算准了她们的态度,也不生气,脸上还是笑着的模样,轻飘飘地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杀人便要诛心,不然和挠痒痒差不多,还有什么意思?
  林苁蕙气定神闲的脸色骤然巨变,她就是和母亲关系再不好,从一个她认为是外人的口中听到这种话,也不免心头猛颤。
  因为,她母亲项芸,是真能做出临终留信叫自己徒弟不许入她家门的人。
  聂贵妃看了眼她的脸色,忽觉得没意思,在伯府经营那么多年,也不过是个看不懂天高地厚的废物罢了。
  她高贵淡漠的眼睛俯视下首的孟晚,“这张嘴倒是牙尖嘴利,林夫人身为长辈,你却如此不敬尊长,难道你父母和夫家,没教过你熟读《女诫》吗?”
  乡下女娘小哥儿的名声尚且容不得半分诋毁,更遑论是礼仪规矩繁杂琐碎的盛京城。
  今日殿内这么多人在,哪怕常金花只是一个乡下人,也知道贵妃娘娘这番训斥若是传出去对孟晚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她抖着手,明明自己怕的不行,还是站起来躬身替孟晚解释:“贵妃娘娘,晚哥儿他不是没有规矩,是伯爵夫人自己说了不让他上门。”
  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怕上首的贵人听不清,常金花音量不小。
  聂贵妃眉间涌上一抹厌烦,“本宫可是问起你了?”
  从始至终,孟晚都没有太过在意林苁蕙和聂贵妃,打嘴仗他还能输了他们?
  但常金花被人这般对待的瞬间,他心头突然窜起一股怒火。
  嘴角仍是上翘,但孟晚眼中已是一片冰霜,“聂贵妃,臣下自幼父母双亡,确实没读过什么女诫。臣下夫君学得是君子之道,我婆母常氏乃慈善之心。贵妃娘娘出身将门,没想到也精通女诫吗?怎么我听说国公府的几个小公子们日日留恋青楼楚馆,弃家中妻儿不顾呢?想必是国公府的内眷们研习女诫,男儿郎也跟着精修胭脂水粉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