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今天不去衙门?”孟晚从床铺上坐起来,下床穿衣梳洗。
  宋亭舟合上书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早上为安大人饯行,白日休息一天。”
  孟晚刷牙洗脸,整理好了衣裳后伸手摸了摸宋亭舟额头,“昨晚睡得那么晚,今天还早起送人,难不难受?”
  宋亭舟牵着他的手行至中堂,“还好,左右今日无事,午后再小憩一会儿也好。”
  黄叶去厨房端了饭菜过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宋亭舟几乎没睡多少,还没到午后就已经困乏起来。
  孟晚陪他躺了一会儿,但实在睡不着,就偷偷爬起来跑到廊下纳凉。
  五月份的西梧府已经很热了,黄叶端过来两盘子果子,“夫郎,驿站一大早送过来的荔枝。”
  孟晚放下蒲扇拿了一个在手里剥,果肉发白,应该不是府城周边的,“这应该是最早成熟的一批,等天气越来越热了后,珍罐坊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因为去年果珍罐在盛京爆火,今年年初便陆续有各地的商贩赶往西梧府订购果珍罐,天热之后西梧府的外地商人就更多了。
  本地商人看到商机,不光是赫山县制糖的小工坊多了几座,其他地方的果干、蜜饯坊也接二连三的在城镇中耸立。
  这会儿的烘焙成本较高,天气潮湿导致果干生产的成本颇多,但果干和蜜饯再贵总也没超过果珍罐。
  孟晚的晒晾坊竟然还真接到了许多订单,甚至还有当地的点心铺子找他做代工厂,他们自行提供水果到工坊,由工坊的工人帮忙晒晾。
  七月最热的时候祝三爷带着小余回到西梧府,祝三爷现在全权忙活着驿站的事,每年去赫山糖坊运糖的活计交给了手下的掌柜。
  虽然石见驿站还没有铺设到盛京以及更远的昌平府,但运输已经比从前方便了许多。
  “这小子,一回来不先回家,奔着就往珍罐坊去了。”祝三爷笑着调侃余彦东。
  “他们还没成亲,长时间不见定然思念。”孟晚表示十分理解。
  听闻祝三爷回来,孟晚立即便提着东西上门拜访。这会儿两人正坐在祝三爷在西梧府买的宅子里头。
  祝三爷笑道:“说的也是,等小余和唐管事成亲,我给他们包个大红包。”
  孟晚讶道:“三叔,你今年还不回盛京和泽宁他们过年?”去年因为忙着驿站的事,祝三爷便没有回去看孙女,连带着糖坊那边也放手交给属下去做。
  祝三爷沉吟片刻,“回是回,晚哥儿,三叔也不瞒你,果珍罐在盛京被人抢破了头,卖多少银两都有权贵舍得买单,三叔我是真心动了。”
  动心是动心,他还是没胆赚上一笔,毕竟他儿子还在盛京做官,若是因为眼前的利益让祝泽宁惹上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今年我还是不打算把买卖做到盛京去,年前我就不回去了,留在府城,等小余成了亲再走。年后在泽宁那儿住一阵子,明年后半年再来西梧府。”
  孟晚相当赞同祝三爷的打算,这会儿祝家没权没势,哪怕靠兰娘的娘家福恩伯爵府,在盛京露头也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还不如暂时低调起来,往其他地方发展。
  第258章 送亲
  时间过得飞快,随着日升月落,珍罐坊也开始忙碌起来。曾经一心想逃跑的埃米利奥九人,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穿衣吃饭上工。
  唯一还算有些安慰的是,珍罐坊里的伙食还算不错,荔枝橘子想吃就吃。
  在运动量这么大的情况下,他们都没瘦下去,反而各个像发面馒头似的胖了起来。
  而且——他们竟然还有工资!
  虽然不能出门,但可以拜托工友给他们捎带回来些烧鹅、零嘴、茶叶等。说实话除了不能出门外,过得比在吕宋国时还要滋润。不管埃米利奥是怎么想的,反正另外八人是不想回吕宋了。
  一直忙到十月份,珍罐坊才没那么忙碌,接下来只剩橘子果珍罐和橘子果汁,工坊里瞬间清闲了许多。
  阿砚过完十月的生日又长了一岁,而后便是一年一度十月初十的集会。去年集会便促成了很多年轻人的婚姻,今年孟晚和宋亭舟照例在树下摆摊,见证那颗姻缘树上的竹牌越挂越多,又逐渐减少,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十一月初一是余彦东和唐妗霜的昏礼,余家家大业大,讲究的多。唐妗霜又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对上余家难免心中惴惴不安。也就是余彦东一直以来的坚持打动了他,不然唐妗霜绝对不会这么豁的出去。
  婚前三天两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孟晚给唐妗霜放了假,让他安心在妹妹家里备嫁。
  昏礼前夜,孟晚和从赫山过来的荷娘懂哥儿几人,到张推官家里陪唐妗霜。
  “这个是我婆母给你准备的嫁妆,你收着,明早她带阿砚他们上余家吃席面去。”孟晚递给唐妗霜一个妆匣子,里面是常金花在金银首饰铺子里置办的首饰。
  长者赐,不敢辞。
  唐妗霜郑重的收下,“多谢老夫人惦记我。”他只有一个妹妹,能在妹夫家出嫁,一半是因为妹妹心疼他,还有一半却是张家看在孟晚和他背后宋知府的面子上。
  荷娘和懂哥儿他们各个都给唐妗霜添了妆,比起余家的钱势虽然九牛一毛,然而却带着这群可怜人对同伴的一份珍贵心意。
  唐妗霜和荷娘是他们一群人里,心肠被磨炼的最坚硬的人,饶是如此,也不免抱着他们大哭了一场。
  孟晚安慰他们,“妗霜成了亲后还是在珍罐坊做活,你们想他了就来西梧府看他就是,不必伤心,以后大家都会越过越好。”
  当初懂哥儿成婚,孟晚除了给他添了笔压箱底的嫁妆外,还将藕坊的分成分给了他一份。
  不光是他,那次孟晚前去为了省事,直接把藕坊的分成给大家平分了。不过荷娘和懂哥儿各比其他人多了一成,她们两人一个刚直果决,一个心思细腻,撑得住藕坊的门面。便是往后孟晚不在,也能将藕坊经营好。
  如此一来赫山县的整座藕坊,就算是孟晚给他们留下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第二日唐妗霜出嫁,院里多了整整二十抬嫁妆,唐妗柔坐在哥哥旁边小声说:“是孟夫郎给你添的妆,这个是嫁妆单子你拿着,都是好东西。”
  虽然早就知道孟晚会给自己添妆,可拿到嫁妆单子的时候,唐妗霜还是吃了一惊。
  他这些年在珍罐坊赚的不少,中规中矩的给自己准备了十八抬嫁妆,大多是衣物和家具。妹妹给他添了八抬,但张家不算是什么富裕人家,也都是布匹和被褥等。
  孟晚给唐妗霜添的嫁妆就全多了,壵锦、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五花八门准备的又全又精细。
  西梧府到底比不得禹国那些中上等府城,余家虽然累积了几代的财富,但比起如今的孟晚还真说不好哪个更富。
  孟晚现在是不差钱的,但为了顾及张家的脸面也不能给唐妗霜添的太多。二十台不多也不少,符合他知府夫郎的身份给手下管事添妆,也不会多到让张家下不来脸面。
  张家这边中午要待客,孟晚和荷娘等人算唐妗霜这边的亲朋,要留在张家这边吃席面。
  黄昏前和送亲的队伍一起去余家,再留在余家简单用一顿饭,与送亲队伍一起回女方家来,不参与后续的昏礼。
  孟晚还是头次给人送亲,他身份不一般,旁人多是客客气气的。
  迎亲的队伍来临前,孟晚递给唐妗霜一个妆匣子,“拿着一会押妆用,珍罐坊的我给你一成的分成,往后你也是珍罐坊的东家。”
  唐妗霜往后退了一步,“东家,您已祝我良多,这……我不能要。”
  “给你的就收着,珍罐坊如今都是你在忙活,这是你该得的。”孟晚想得更长远些,年底宋亭舟又要进京朝觐,明年他们还在不在西梧府尚未可知,珍罐坊做为他最重要的资产,必须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人心易变,利益熏人,把唐妗霜从一个打工人变成老板,他内心便会不自觉的转变,如此才不怕他不用心。
  总之目前看来唐妗霜是个不错的,真要是忘恩负义欺骗他的概率也少之又少。
  孟晚看着小余一脸喜气洋洋的来结亲,其实内心也很感慨,唐妗霜走到今天实属不易,但愿他往后一切顺遂,再无坎坷。
  送完亲后孟晚没有多留,婉拒了老余让他留下来吃席面,出门去找宋亭舟。
  他就在余家外面的街道上等着孟晚,难得清闲一天,夫夫俩在街上绕了一圈才回家,让家里的厨娘随意煮了些面条。等他们都洗漱好了后,常金花才带着三个去余家吃席的孩子回来。
  “阿爹!”阿砚跑过来抱住孟晚。
  楚辞带两个弟弟过来见孟晚,对孟晚和宋亭舟比了一下,“他们都很乖。”
  孟晚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很乖,一会儿回去早点睡。”
  “我想在阿爹这里睡。”阿砚不乐意走,他就像一个粘人怪,还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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