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雪生拎来两桶热水,宋亭舟接过来插上门栓,自己兑好了洗澡水在屋里脱了衣裳洗澡。
  孟晚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一边欣赏美色一边同他说话,“我看过你留在家里的手册,芦溪镇水浅分流多,你想引进江南稻种。芦桥镇河路众多,我觉得种藕不错。”
  “藕?”宋亭舟用皂荚搓洗身体,感觉整个人都一身轻松。
  孟晚托着下巴看他,“和之前我做的土豆淀粉相似,但藕粉做成极易存放,可直接用热水冲服,行远路的时候也方便携带,只是产量不高,卖价要贵些。”
  “听起来不错,我明日就回衙门为那些流犯办理户籍。”宋亭舟从水中站起身子,孟晚慢一拍捂住眼睛,从指缝中偷看。
  第190章 浓香鸡汤
  宋亭舟轻笑,“做什么?哪里你没看过。”
  孟晚一阵气血上涌,“啊!你快把衣服穿上啊,还是大白天,家里都是外人!”
  “呵。”宋亭舟难得幼稚的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身上的水也不擦,披了件长衫就抱住了他,“晚儿不想我?”
  孟晚仰头敷衍的蹭了蹭他脸颊,“想想想,怎么不想呢,但是外面都是人,一会儿该叫你出去吃饭了,快好好穿好衣裳。”他声音带着诱哄,实则视线时不时就扫过他腰腹。
  宋亭舟低头似有似无的轻触孟晚的唇,没一会儿两人就黏黏腻腻的吻作一团,宋亭舟敞着怀,孟晚贴在他身上某些变化就更加明显了。
  细微的水声轻响,孟晚磕磕绊绊的被他带到床边,半跨在他身上被亲的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
  “阿爹,饭饭阿爹,祖母饭饭。”
  阿砚稚嫩的呼声在门外响起,小手将门板拍的啪啪作响。
  孟晚把手撑在两人中间,轻喘着说:“换衣服,出门。”
  宋亭舟最后啃了下他殷红的唇瓣,“嗯,你先出去。”他要缓缓。
  孟晚理了理衣裳,“好阿砚,别拍了,要不手手都要红了。”
  阿砚揉揉小手,见他出来忙跑开去找常金花,“祖母,快饭饭,阿爹来了。”
  常金花的声音远远自厨房传来,“阿砚别急啊,祖母的饭才刚刚蒸上。”
  孟晚哭笑不得,“好你个阿砚,还敢骗你爹。”
  阿砚学会了孟晚的一招,不想听的当没听见,知道饭确实还没好,干脆跑到小院去找楚辞。
  “哥哥,饭饭啦!”
  过了一会儿宋亭舟换好衣裳出来,孟晚坐在院子的竹椅上剥了个橘子给他,“你到西梧府赴宴后,刘知府怎么说的,都有谁过去赴宴?”
  十月橘纯甜,极少有酸口的,宋亭舟几乎一口就能吃上一个,“西梧府辖内所有县令和正六品通判都到场了,只有同知告病没去。”
  “是通判?”孟晚意外的说。
  宋亭舟意味深长的说:“西梧府通判年轻有为,沙坑县胡逖是他堂哥,当下看来是他。”
  这这句话可有太多层意思了,孟晚“嘶”了一声,接着问:“然后是个什么说法?”
  宋亭舟拧了块潮湿的帕子给孟晚擦手,听不出语气的说:“和我求情,让我看在同为西梧府官僚的份上,手下留情,放胡逖一马。”
  “啊?”孟晚这次是真的惊了。
  此话的意思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胡逖身上去了?
  “陈崇和陈云墨呢?锡矿村又要如何?全都没提?”他一连串的三连问,可见是真的不理解。
  宋亭舟用食指指尖抚上他撑开的眼尾,见他急切的样子嘴边挂上一抹笑意,“急什么。”
  孟晚握着他的大手放在脸侧,“还不是怕你在他们手底下吃亏。”
  其实孟晚担忧的不无道理,宋亭舟在赴宴的路上便已经遭遇过一波暗杀,但有葛全在,并无什么惊险,这次暗杀刚像是一次试探和警告。
  赴宴之后,宴席上也不免打着机锋,种种威胁与暗示齐并。
  不过这次刘知府的宴席宋亭舟也试探出来许多东西,起码刘知府与手下通判不是一路。刘知府更像是为了明哲保身,不得不攒这个局,而且言语间多以劝诫为主,可见是知道点什么,又不敢捅破。相比之下这个只比自己官高两阶的通判反而十分有底气。
  暗杀的事宋亭舟并没有对孟晚说,“吃亏不至于,但毕竟他们官大几阶,想办法整治我还是有机会的。”
  孟晚颇为急躁,“那要怎么办?他们明着来拦截你的奏折,我们并无其他途径。”
  像宋亭舟这样的知县,需严格遵守公文流程,将奏折通过上级层层上递,无权擅自越过上级直接上奏。若是奏上去除非极特别原因,是要按照逾越之罪重重惩戒的。同时也会引起上级不满,在履历上重重被添上一笔,几乎就无缘高升了。
  宋亭舟轻柔他脸颊,笑意温和,“晚儿怕是忙的昏了头,人在我们手里,要急也是他们急,只要我在赫山一天,只管关着他们又如何?”
  他虽说赴了个鸿门宴,但那是碍于上官的面子上去的。至于其他的,他不接招,含糊了事,其他人又能奈他如何?
  孟晚还是担心会多生事端,“再有一年你来赫山县就满三年了,他们会不会在你的职称和评语上面动手脚?”
  刘知府目前是对宋亭舟有淡淡拉拢之意,可宋亭舟没傻到被他言语上拉拢几句就为他肝脑涂地,指哪儿打哪儿。对上司恭敬谦卑是应该的,其他的就算了。
  宋亭舟心平气和的说了句,“今年年底之后,他们想动手脚,也不可能了。”
  孟晚默默与他对视一眼,突然弯了弯眼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确实不算什么。”
  两人目光相触,千言万语都融作眉间一抹会心,气氛温馨,无人能插入半分。
  “阿爹阿爹,真饭饭,真饭饭!”阿砚小口喘着气,颠颠的跑过来第二次叫孟晚过去吃饭。
  孟晚将胳膊支在膝盖上,“我不信,阿砚刚才就骗了我,我再也不要相信阿砚了。”
  阿砚:“!”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嘴巴一撇刚要哭出声来就被宋亭舟抱进怀里,顺手就塞了瓣小小的橘子。
  阿砚嘴巴下意识蠕动,刚才想哭的事又忘了,“爹,要橘,阿砚还要多多。”
  宋亭舟把他扛在肩头上,往堂屋的方向走,“还是吃饭吧,我们去找通儿弟弟一起过来吃饭。”
  “好吧,但似我的大鸡腿不能给呜呜。”
  孟晚跟上去,“你的鸡腿可以自己吃,你葛叔带回来的野鸡更香,我和通儿吃野鸡腿好了。”
  阿砚只听描述,口水就浸湿了宋亭舟肩膀的布料,他在宋亭舟怀里往上闯,兴奋的说:“阿砚要,阿砚要野鸡腿!”
  孟晚一脸为难,“啊?不好吧,那是通儿爹给他猎的。”
  阿砚卑微的说:“阿砚和呜呜换,就换一只,小口小口吃。”
  孟晚骗成年人都一骗一个准,拿捏小孩更是手拿把掐,“那好吧,一会儿我帮你问问葛叔行不行。”
  ——
  宋亭舟回来后,孟晚建藕坊的事就更顺利了,因为藕坊的规模不像糖坊那么大,所以不用城外批地建址。宋亭舟将城内的一块空地批给了孟晚,建座藕坊绰绰有余。
  至于县衙地牢里关着的荷娘等人,她们就比较麻烦了,按理说她们从前是流犯身份,便是服完苦役也不得离开服役地界。
  但陈崇他们与胡逖勾结销了荷娘等人的户籍,她们在名义上已经是死人了,所有营生都不可做。
  可如今是在宋亭舟,孟晚虽然有意帮他们一把,让唐妗霜为他所用,但贸然将他们全恢复成良籍恐日后会有后患。
  思前想后,宋亭舟干脆让乔主簿将这些人记成匠籍,独属赫山藕坊,同样不能随意离开当地,但算是半个事业编,不被朝廷认可,充作赫山县范围内的手艺人。
  这下他们就是不愿意给孟晚打工也得愿意,何况比起之前被逼做暗娼,现在这般已经好上太多了。
  被拐卖的那些哥儿女娘里,一半都进了糖坊,剩下一半和唐妗霜荷娘等人在宋家前院做藕粉,只等年底作坊建好了,他们就能搬进去。
  孟晚给的工钱不多,毕竟供这些人吃喝,而且藕坊还没开始盈利,头一年他可能是负收状态,等往后真的盈利了,再提高待遇不迟。
  他钱给的痛快,工匠们也舍得卖命,赶在年底的时候,藕坊的大部分建筑已经初具规模,只等年后再逐渐完善。
  看那些哥儿女娘寄人篱下,整日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孟晚让工人们建好的第一间建筑就是宿舍。
  藕坊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建了一长条的房间,间间都是方方正正的。两人一间,里面标配了两张床、两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地方不大,但也够住。
  “你们若是有想一起住的朋友,就两两站在一起,抽签决定住哪间屋子。”孟晚趁着一日天晴,亲自带唐妗霜六人和被拐卖的十来个哥儿女娘到藕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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