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们父母那是非法买卖,你们户籍还是在家里的,若是不甘心想回家,我就叫人送你们回去。”孟晚本来是接一个黄叶的,没想到接回来这么一大群,少说有三十来个。
  他说完人群中有些躁动,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回去后,家也不再是家了。
  “夫郎,我能不能像叶哥儿一样留在宋家为奴?”有个和黄叶同车的女娘怯生生的说。
  她一张口,在场都是附和声。她们处于这个年纪太尴尬了,有家回不得,将自己嫁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短时间内吃住都成问题,心中迷茫之下干脆羡慕起黄叶来。
  孟晚扶额,“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为奴的代价……这样吧,让我想想,你们先暂住到我家和隔壁的苗家,之后会给你们安排去处。”
  他总得先将人安抚下来,再慢慢思索,总归手里有人好办事,不行就再建两个场子。
  孟晚思量着糖坊就算了,他只是起个领头的作用,并不想再和当地百姓抢占市场,那样和地主之流也没什么区别。他好歹是当地父母官的夫郎,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最好就是如糖坊一般既能自己挣点银钱,又能对百姓有益。
  “叶哥儿,你刚回来快歇会儿,左右家里也没什么活计。”常金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孟晚收拾好心思穿过圆拱门回后院,见黄叶勤快的干这干那,常金花在旁边劝他,“折腾这么些日子你也不嫌累,回你屋去或是睡会或是吃些东西。”
  孟晚笑着说:“怎么,这是见家里人多了,有危机感了?”
  黄叶红着脸,“夫郎我不是……”
  孟晚拦住他肩膀,将他往耳房里带,“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老夫人不是说了吗?家里没有要紧活计,今天做还是明天做都是一样的。你先好好歇上两天,之后好有精神带阿砚玩耍。”
  黄叶整个人其实处于一种疲惫和激动之间的状态,身体疲劳不堪,可精神异常亢奋,他没想过自己真的会被救回来,总觉得还在马车里做梦,必须要证明现在是真实的才能安心。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心理状态,在家调理几日回归平静就好了。
  常金花隔着窗户见里面黄叶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这孩子是遭了罪了,那群人贩子真是该死。以前大郎小时候三泉村也出过人贩子,将将要把孩子抱走的时候被村里人瞧见了。”
  孟晚就爱听她说些以前的事,闻言便问道:“后来如何了?”
  常金花离远了耳房说:“抓住被村里人打死了,咱们村没有像大郎这样的好官,我在村里大半辈子也没见过知县长啥样,偷了死了都没人管。”
  孟晚把在一旁和雪狼玩的阿砚强制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抱着狼头,认真的和雪狼说:“小狼啊,往后阿砚就靠你保护了,一定要看好他知道吗?”
  狼头被挤得变形,在他胳膊下小声嗷呜。
  阿砚也学着他没好调的狼叫。
  宋亭舟从前衙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净手换衣后抱起儿子训导,“阿砚是人,而非兽,怎可习兽嚎?”
  阿砚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诡辩,“阿砚没嗷~~是狼狼叫。”
  宋亭舟板着脸打了几下阿砚屁股,小孩抽抽搭搭的哭了,哭的时候还拿眼睛偷瞄常金花和孟晚。
  常金花果然面露心疼,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孟晚突然一把拉住了她,“娘,我又想琢磨新吃食了,黄叶睡着呢,你帮我去打下手吧。”
  “啊?什么吃食,一会儿不行吗?阿砚还哭呢!哎呦,大郎你轻些的……”
  第188章 玉藕脆甜
  宋亭舟回到赫山县的第二日就提审了陈崇等人,未免他们相互之间串联口供,还是一一审问的。可这群人里下面几个就像三荆一样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上头两个大哥陈崇和黑哥又嘴硬的狠,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这是料定了会有人来过来捞他们了。
  果然,宋亭舟首次公审定了几人罪名后,他上奏的折子便被扣下了。宋亭舟与孟晚心知肚明,孟晚在家中忿忿不平道:“岭南这种穷地方都有这么多破事。”
  宋亭舟拿着手上新鲜热乎的请柬轻叹,“刘知府亲自下的帖子,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孟晚不免担忧,“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刘知府?”
  宋亭舟送书桌后起身,拉着他回卧房,“多半不是,刘知府做为我顶头上司,若真是他的话,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孟晚将外罩的裘衣脱下挂到衣挂上,“这样说来的话,十之八九是身份没有知府高,但又和他有牵连的?”
  宋亭舟将人揽到床上,“我大抵有了人选,就看去府城赴约后,刘知府是个什么说法。”
  孟晚轻抚他线条冷硬的脸颊,“刚好葛大哥在家,让他陪你去府城走一趟,免得着了别人的道。”按理说刘知府做为一府之长,背后又无根基,应当是不敢糊涂行事,可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宋亭舟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啃咬了一下,泛起丝丝疼痛。
  “做什么?”孟晚不解。
  宋亭舟将脸埋在他颈间,闷声闷气的说:“你与方锦容是朋友,该随他叫葛全弟夫。”
  孟晚:“???”
  这是什么昏话,他又不是不认识葛全,叫弟夫才感觉怪怪的好吧。
  “嘶,轻点。”他走神的功夫,白嫩的脖颈上又被轻咬了一口。
  好吧,这是吃醋了?
  孟晚只觉得好笑,这不纯纯没醋硬吃嘛,还是哄哄吧。
  “舟郎?”他把手要挂不挂的搭在宋亭舟身上,抬起身子亲了亲他唇角,音调甜蜜又黏腻,“去把灯先熄了吧。”
  宋亭舟今天格外叛逆,将孟晚抱在怀里又往上带了带,唇重重的碾了上去,强势的勾着孟晚回应他,直吻得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才稍稍退开,声音暗哑果断,“不熄。”
  孟晚无奈的纵容着他,油灯中的火光无风自动,忽明忽暗,忽快忽慢,直至深夜才渐渐燃尽。
  第二天一早孟晚恍恍惚惚中察觉身边热源褪去,闭着眼睛嘱咐道:“记得叫上葛……弟夫,把小辞也带去见见世面。”
  温热的唇贴在他额头上,宋亭舟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知道了,你好好睡一觉,几日后我便回来。”
  他走后孟晚就睡不沉了,迷迷糊糊又躺了会儿才起床洗漱,院子里雪狼在陪阿砚玩耍,方锦容也抱着通儿一旁散步,见孟晚出来,羡慕的对他说:“通儿什么时候才能跑能跳啊!”
  十月初的时候阿砚过完两岁生日,月底就是通儿的周岁,在宋家小办了一场。通儿如今也一岁了,可双腿就是挨不得地,阿砚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自己拿着饭碗去厨房门口等常金花,通儿却还是要走哪儿都靠抱。
  “我看通儿就是见你们太少了,故意使坏让你多抱抱他。”孟晚调侃道。
  岂料方锦容当真了,他举起儿子仔细看对方可爱的眉毛眼睛,硬生生在通儿纯洁如白纸的双瞳里看出了一丝根本不存在的狡诈。
  “葛成通,你是不是会走故意逗我玩呢?”
  于是常金花出来后就见孟晚和方锦容在轮流架着通儿走路,小小的孩子眼中是一抹委屈的水光。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常金花冲过来把通儿抱在怀里,这孩子她比方锦容夫夫俩看着的时间还要长,算是她带起来的。
  “晚哥儿,你也跟着容哥儿胡闹。”常金花先说破自家人。
  孟晚尴尬一笑,“娘,我们俩就是试试看通儿会不会走了,那个我还有事去县衙一趟,晌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他说完就溜,生怕逃了常金花的责骂再被阿砚牵绊住。
  早上没吃饭肚里空空,孟晚打算先到后街上买了两个红豆馅的糍粑垫垫肚子。卖糍粑的老人也是认得孟晚的,讨好的说要免费送给孟晚吃,孟晚当没听见,扔了几个铜板到竹篮里就走了。
  路过后院韦家的时候又听见院里闹哄哄的,不知道在闹些什么。之前他家办了场喜事,珍娘为了堵住韦家长辈的嘴,硬着头皮给她夫君纳了一房妾室,但日子好像更热闹了起来。
  孟晚摇摇头,女子小哥儿地位低微,许多事都身不由己,上位者考虑民生,忧心百姓,却仍会将弱势群体当作附庸,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孟晚也自己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更改一点现状罢了。
  他心里刚这般想,另一头韦家大门就被认出来一个包袱和一个男人。
  男人?这不是珍娘夫君吗,他怎么被赶出家门了?
  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衫的女子插着腰对被赶出来的男人破口大骂,“我老乸同你讲,进你韦家的门顿顿水煮白菜,脸都快吃绿了。你个废物,好手好脚躺在家里发霉,和街上的癞皮狗有什么区别?你给我滚出去要饭,挣不到钱不许返屋!”
  男人抱着包袱脸色铁青,但家里两个管事的女人,他娘一心护着桃红衣衫女子,生怕她气到肚子里的孩子,另一个珍娘居然同样在安慰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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