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鸡顽皮,还叨了叨童老五的头发,疼的他龇牙咧嘴,“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这又是怎么了!”
  楚辞勤快的拿了两个凳子出来,递给了孟晚一个。
  孟晚道了声谢,坐在小凳子上,笑眯眯的对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童老五说:“当然是童庆他们告诉我的,他们昨夜已经将事情全部都交代了。童五爷可能是夜间行事太累,竟然倒地就睡了。”
  童老五脸上阴晴变化,然后恶狠狠的承认道:“没错,是我指使他们上山杀鸡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哥儿在红山村耀武扬威,这是我们童家的地盘!”他就是在大牢里关上几天又如何,大哥肯定是要把他赎出来的,所以并不担心,几番思量下竟然将事情直接担下了。
  孟晚满脸钦佩,双掌情不自禁的拍起来,“童五爷真是敢作敢当,只是可惜了一条人命。”
  童五爷眼皮一跳,“什么人命!我只是杀几只鸡,还没来得及下手呢!你再是县太爷的心尖肉,他也不能任你胡乱枉顾人命吧!”
  孟晚淡定起身,“嗐,什么心尖肉,听着叫人怪不好意思的。雪生,把人都拖过来。”
  雪生像拖死狗一样拖来了四具尸体,各个脸色泛青,嘴角溢血,眼看是被人毒害了。
  童老五眼珠子玩命似的往尸体上看,眼白上瞪出大片的红色血色,他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童庆!童福!赵四童全你们醒醒啊!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全身上下不能动弹,睚眦欲裂的崩溃道:“他们怎么会死的?怎么可能?”
  他倒不是为四人的死而难过,只是感到惊惧,昨晚还和他说话的四个人,这就没了?他借童家的势欺压过村民,也曾间接致人死亡过,但还真是头回见本来还活生生的突然就没了。
  噬骨的寒意在他身上四处流窜,冷的他想打几个摆子都不能,只能硬生生的撑着,此刻他真希望自己还不如晕倒。
  孟晚表情很是惊讶,“怎么死的?不是你下毒将他们毒害身亡了吗?你看看,你手里还攥着毒药呢。”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童老五眼睛努力下翻,果然见着自己手里攥着一包什么东西。他牙齿打着颤,“你……你这毒夫要诬陷我!我不认罪,人不是我杀得!我只是来杀鸡,没有杀人!”
  孟晚神色无辜,“童五爷说话好难听啊,怎么叫我诬陷的呢,明明是人证物证都在。”他冲着竹楼后神情复杂的陶大一家子挥手,“陶大嫂,你们一家昨晚都看见他是怎么行凶的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几人小鸡啄米一样忙不迭的点头,看样子是怕极了孟晚。
  童老五满脸绝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栽在了孟晚手里,如今自己的小命就在对方手中。
  他费力的咽了口口水,语气软化起来,“孟夫郎,是我错了,我眼瞎得罪了你。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保证回家就让我大哥把手里的地均出来给你。”他倒也不傻,知道孟晚最在意的就是童家的地。
  第168章 作法
  “放你回去啊,可以呀!”孟晚痛快松口。
  童老五脸上一喜,但很快又重新警惕起来,姓孟的会这么好糊弄?
  “你,不要立个文书字据?”
  孟晚摆了摆手,“嗨,那些都是虚的。”他对身旁同样坐在小凳子上的楚辞说:“小辞,来把炼魂紫鳞王请出来。”
  哪怕听到孟晚将那个中二到无语的名字读出来,楚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配合的从怀里取出个血红色的瓶子。
  里面缓缓爬出一条两寸长,身体呈圆柱状,在阳光下外壳散发出一种深紫色的光泽,爬动间只见身下探出数百对虫足,身体又分成几十节。看着既恶心又瘆人,只叫人头皮发麻。
  童老五眼见着楚辞神情麻木的捏着那条“炼魂紫鳞王”逐渐向他唇边靠近,眼神中充满强烈的恐惧,像是下一秒就要受尽非人折磨了。
  他想摇头拒绝,又怕动弹不得,只能小幅度张嘴,尽可能将声音放到最大,“这是什么东西?孟夫郎,你……你饶了我,我从今往后……不要!,求你!唔唔……嗬嗬嗬……”
  童老五的惨叫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孟晚背过身去,无声干呕。
  他暗自谴责:啧……我现在怎么这么坏了?像个大反派似的,再这样下去没准会有个柔弱善良的小白花跳出来指责我。这样可不好,我得做个为民请命的大好人!
  再一抬眼,陶大一家子扫地喂鸡填料,就是没有一个敢往这边看的。
  楚辞喂完了虫子,又喂童老五一颗乌漆嘛黑的东西,腥臭腥臭的,不管是看还是闻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童老五万念俱灰,顺从的吞了进去,却意外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艰难的坐起身子,一瞬间活撕了孟晚的想法都有,可想起对方的手段,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你给我吃的那个是什么?”
  他想到那东西看着就满身是毒,如今进了自己肚子,只怕是时日无多了,想到这不免阵阵惨笑。
  果不其然,孟晚拉过臭脸小孩楚辞对童老五介绍道:“我干儿子,西域毒仙,精通各种蛊虫毒物,刚才喂你的那条就是他精心用心头血喂养五年的炼魂紫鳞王,只要你心中生出对我不利的歹念,他便会吸食你心口的血肉,直至将你全部吞噬变成它孵化孩子的容器。”
  他这一番话简直颠覆了童老五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所有认知。
  “炼魂……紫鳞王?”
  “吸心?孵化孩……孩子?”
  每个词全是童老五又能理解又不理解的东西,这个小哥儿还是人吗?
  他想起大哥的计划,心脏砰砰乱跳,没准他们歪打正着,真的猜中了真相,姓孟的哥儿,不是人!
  楚辞听孟晚一通乱编乱造听得嘴角抽搐,但想起孟晚对他的称呼还是没忍住小幅度扭头看了孟晚一眼,再扭头又看一眼,最后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孟晚见童老五呆呆傻傻的望着自己,心想,吓过了?
  他轻咳一声,“你也不用害怕,等你将我交代你的事做完,我自然会让我干儿子把你体内的蛊虫引出来。”
  童老五眼神中迸发出生机,“还能引出来!”
  但随即立马警惕道:“你要我做什么?”
  孟晚低头将黏着他的小鸡放到手心上玩,声音清冽舒缓,拖着一点点尾音,“放心——总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只是一点点的小忙而已。”
  童家困守在偏远小镇,其实思想很保守守旧,对付孟晚既不能闹到官府去,因为县衙上最大的是个夫奴,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暗地里下手又找不到机会,因为童三媳妇就是前车之鉴。
  再从糖坊来说,糖坊里日夜都有人看守,里面的工人不傻都不会吃里扒外,毕竟孟晚不光是她们东家,大方又友好,她们如今挣得比县城里的男人还多。
  其次孟夫郎的男人还是一县之首的知县大人,一个是知县,一个是地主老爷,还用过多比较吗?
  若是宋亭舟初上任,还没有如此威慑力,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了。
  眼前童家几乎找不到突破口,还有什么办法?
  吓他。
  这个时代的神鬼令人敬畏害怕,只要提及大白天都会打个冷战的地步,如昌平府的狐妖传闻和岭南小镇的山犭军。
  童家人想先将半山腰鸡舍里的鸡渐渐都毒死,再从村子里搞些邪乎事,事情宣扬出去叫童庆几人编些瞎话引起恐慌,接着找人假扮道士唬住孟晚和村民们。
  这个昏招便是童大和年迈的老族长想到最有效的方法,又不用惊动官府,还能将孟晚给吓怕,主动打破文书契约归还田地。
  届时他们童家就能借着孟晚搭好的线、铺好的路,用低廉的价格雇佣佃户为他们种甘蔗。
  糖坊若是能一起拿下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姓孟的可以去扬州找个教他建糖坊的,他们就找不来了?
  老二之前去扬州买种就已经和其中一个卖种的搭上了线,只等他们这边的甘蔗种下,便找那人来教他们建坊制糖!
  童家设想的很美好,实际行动下来却在第一环节就出现了问题。
  童庆这个不中用的一只鸡都没毒死!
  总之山上半点动静全无,童大这才急了,旁人不靠谱,便叫上自己弟弟悄悄来村里,这一来,回去的可就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童老五了。
  三月十五,村民们家里的地都种好了,白日除了去地里除除菜竟也没别的事干,晌午吃饱了饭便在村子里的树下说说闲话当是消遣。
  “先前孟夫郎不是和老陈说了吗,糖坊已经开始往村里拉种苗了,怎么这些天过去,还没动静呢?”
  “是啊,这甘蔗苗不来,我这心里总没底。”
  “谁说不是,孟夫郎租童财主的地租个三四十年才好呢!”
  “这地要都是孟夫郎的就好了,唉!”给童家当佃农的日子可着实艰苦,一家子都跟着受气,村民们都怕回到当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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