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江家人口也很简单,江老太爷和老夫人只有江老爷一个儿子,加上江夫郎一共才四个主家,并下头十几个仆从。
  江老爷白日不在家,是老夫人和江夫郎接待的孟晚他们。
  “早就听说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一直想去瞧瞧,谁承想等啊盼啊的,你们竟才搬进来住。”
  江老夫人年纪大了,更爱热闹,和常金花说个不停。
  常金花客气的说:“买下花蹊巷的宅子后,家里还有别的琐事忙个不停,近些日子才得了空搬过来。”
  江老夫人又拉着孟晚的手夸道:“哎呀,看看,真是个标致的孩子,我还从没见过长得这般漂亮的哥儿。毓哥儿你看,人家这孕痣也鲜亮,是个好孩子。”
  江夫郎坐在婆母旁边勉强笑笑,“是啊,宋夫郎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他年近四十仍无子,一直是心中的痛。
  常金花还是比较能端着的,孟晚觉得宋亭舟性情就有部分随她。
  即使心里喜欢旁人夸孟晚,常金花面上还是矜持道:“他还小呢,也就是长相还能拿得出手,平日老实安静些,不懂什么事的。往后若是惹什么笑话了,还要大家多体谅。”
  孟晚站立在她身侧:乖巧,安静。
  常金花稍坐了会,江家下人蹑手蹑脚的进来凑到江夫郎耳边说了什么,江夫郎没忍住眉头皱起,脸色不大好看。
  常金花忙道:“还要去另几位邻居家中拜访,就不久留了,咱们离得近,下次再来陪老夫人说话。”
  江老夫人又挽留了几句,江夫郎起身相送。
  将宋家人送出门口,江夫郎回去和婆母回话。
  “娘,儿媳已将客人送出门了。”
  江老夫人问:“刚才杏桃进来同你说了什么,有客人在还这样失礼。”
  江夫郎叹了口气,“后院那位姑娘又在闹了,杏桃她们劝不住,这才过来叫我。”
  江老夫人冷声道:“咱家是正经人家,按照规制四十无子才抬了她做妾室,她身契都在你手里,还有什么可闹的。”
  “她说是要见她爹娘,让她亲娘送她进门。”江夫郎眉宇间满是忧愁,和丈夫恩恩爱爱二十多年,如今又亲手给他挑买姨娘,本就心如刀绞,那姑娘进门后又百般折腾。
  江老夫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真是可笑,她一个买来的,真当自己是正头娘子了,还进门?若是为个妾室大操特办,岂不让人笑话!”
  “但她一味的闹着不吃饭,又以死相逼,我……我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江夫郎面慈心更软,对这样倔强的人根本无可奈何。
  江家后院一团乱麻,常金花和孟晚也拜访完一家又一家的邻居。
  这条巷子里多数是做生意的,有一家也是读书人,在附近某私塾当夫子,知道宋亭舟在府学进学后,对孟晚他们尤为热情。
  拜访过邻居后貌似又无事可做了,孟晚有时练练字,写写话本子,有时就单纯坐在院里发呆,比如现在——
  天空灰暗,乌云布满整个天空,电光在云层里翻涌,雨滴密密麻麻的砸在地面上。
  院子里连接各处房间的通道都铺上了青石板,但房檐下却还留着一长条空地留着种些花草。
  房顶上的瓦当里汇聚了雨水,再引导着排到房檐下,将下方的土地砸成一排小水坑。
  屋里点了油灯也如黑夜一般,孟晚孤零零的坐在房檐下,看着小水坑里,一滴、两滴、三滴,溅起里头小小的水花。
  下雨天很安静,又很吵闹。孟晚眼睛放空,耳朵里是雨水与土地和青石板触碰在一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渐渐的他发觉这声音中好像还掺杂了别的声音,是更重一些的“嗒嗒”声。
  孟晚支起耳朵,虽然有雨声干扰,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了。
  他猛的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冲了出去,被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了满脸才反应过来,忙又退回房下,手忙脚乱的撑了伞才又出去。
  这会孟晚已经能听见门口有人拆门槛的动静了,若不是有影壁遮挡住视线,他甚至猜到自己已经见到了人。
  宋亭舟撑着伞从影壁后走出,刚露面就被孟晚扑了个满怀。
  他将自己的伞往前移了移遮住两人,“怎么将伞扔了?”
  孟晚把脑袋扎进宋亭舟怀里,情绪难以控制,开口估计就要崩,因此干脆也不回应,只是将双手紧紧扣在他肩膀上。
  宋亭舟轻叹一声,一只手臂发力,再用撑伞的手借力搭了一下,单手抱起怀里的人,脚步沉稳的向屋子里走去。
  雪生在后头安顿好了马匹,捡起两人落在地上的油纸伞,常金花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雪生?你回来了,大郎呢?”
  第85章 团聚
  便是孟晚不嫌弃,宋亭舟也觉得自己身上还有异味,他先去同常金花说了一声安全归家,碧云有眼色的烧了两锅热水,让疲于赶路的两人洗漱一番,重新换了衣裳,一家人这才坐下好好说话。
  “这次借了祝兄的家世,来往皆顺遂,参加完鹿鸣宴后又在奉天多逗留了几日,参加了两场诗会,这才往回赶。”
  实际上祝泽宁还想再多留几日,但宋亭舟思乡心切整日催促,他们这才早早上路返回昌平。
  “晚些也没什么,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常金花看见儿子平安归来心中高兴,也不顾外头下着大雨,非要带碧云出去买菜。
  孟晚拦住她,“天还早着呢,他们也饿了,还不如先擀些面条煮了。”
  常金花听他一说,又去灶房张罗擀面,碧云头次见男主人家心中不安,便跟着常金花去灶房帮忙。
  小两口回了自己房间,外头雨幕遮挡,又无人打扰,孟晚一进门就被宋亭舟按在榻上亲了个透。
  过了一阵儿,孟晚推开他,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再亲下去他也忍不住了。
  宋亭舟将他抱在怀里平复呼吸,“你订的软塌?不错。”
  卧室大了难免空旷,里头的炕和外面的软榻之间便用屏风隔了开来,屏风还能做衣挂用。
  孟晚闭着眼睛轻喘,唇色水光潋滟,“在木匠家里订的,我和他说了家里人个子高,要他做的大一些。”
  感受到炙热的手掌又在他身上胡乱游走,孟晚睁开眼睛麻利的坐了起来,“面条好的快,我先出去看看。”
  宋亭舟伸出手去,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拽到。
  孟晚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外头雨水依旧很大,幸好今天宋亭舟赶了回来,不然明天的路定不好走。
  他撑了伞去厨房,常金花正在下面条,“你过来干啥,我这儿都忙完了,去和大郎待会儿去。”
  孟晚心道:屋子里有大灰狼,我再进去可就被吃了。
  “我怕你忙不过来,既然下完面条了,那我去收拾车里的行李去。”
  常金花笑他,“等你想到我们早就做完了,雪生将东西都卸在西厢房了,碧云在里头收拾呢。”
  “那我也去瞧瞧。”
  孟晚去东厢房和碧云一起收拾行李,出门在外,路上不方便洗衣,因此多半都是脏衣物,分门别类的放在厢房,等天好了再洗晒干净就好。
  “这包是什么?”孟晚拿起一个颇为沉重的包裹。
  碧云道:“好像是郎君的东西,我刚才看了两眼,没敢打开。”
  宋亭舟和常金花似的,面上是极为冷峻的,他长得又高,宽肩窄腰看着就有气势,寻常人见了他都不敢轻易接近,因此碧云自打一见面就有些怕他。
  孟晚将包裹拎回他们屋子,宋亭舟跟他一起出来,从行李中搬了一箱子书放进了书房里。
  常金花在外头喊人吃饭,孟晚和碧云出去洗了手,碧云端了一大盆面条放到正厅堂屋的八仙桌上,孟晚跟着端了碗筷和小菜,常金花则给儿子单独拿了个小盆。
  厨房里还留了小半盆面条,碧云和雪生说要在厨房吃,孟晚也随了她们,碧云不自在他看得出来,而且往后家里没准还会买人,多些规矩也好。
  常金花吃了两小碗面条,就放下了筷子说:“明日我早些带碧云出去,到附近的菜市口转转,若是价钱太贵便走远些去西北早市,还能去看看春芳。”
  如今家里不开铺子了,常金花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孟晚也支持她白日出去逛逛,“若是想买的东西多,就让雪生驾车去。”
  常金花:“那倒不用,又没有什么急事,慢慢溜达吧。”
  饭后雨水还是没停,看样子是要下一整天了。
  孟晚没让常金花动,自己收拾了碗筷到灶房里,回房后宋亭舟已经洗漱好了,正在书房规整从奉天带回来的书本。
  孟晚白天淋了雨,刷完牙进来自己将浴桶拽出来,宋亭舟听见了动静,从书房出来问他,“现在洗?”
  孟晚假装听不懂他的话,“白天淋了雨,要洗头发。”
  “那我去厨房拎水。”宋亭舟说完就去了厨房,将孟晚的洗澡水兑好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书房,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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