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们东西太多,都放车上又放不下,为了一次性拿回村子三人都背着东西,孟晚拿的已经是最少的了。
  “你两手都占满了,哪儿还有地方帮我提篮子?安心吧,我能拿得动。”孟晚倒不是在逞强,今日回村又不着急,累了大不了就坐在路边歇会儿。
  常金花背上背着个篓子,手里还挎着个篮子,听了他俩的话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牛车走到到底快些,他们仨到家的时候柱子已经往下卸了一半的东西了。
  常金花塞了十个铜板给他,他忙推辞,“婶这也太多了,你快拿回去一半。”
  常金花不肯,“你走这一来一回累了牛不说,还帮婶搬了这老些东西,受累了,该你拿的,到家好好歇歇吧。”
  柱子不好意思的收了铜板,又和宋亭舟将大件都搬进屋里才架着牛车离开。临走时他还想,宋家还是在镇上赚了钱的,但人家也仁义着,下次再用车若是顺路便不收他们钱了。
  到家里宋亭舟先将院子里堆积的积雪往门外的沟渠里铲,不然明天再化,院里都会是水。
  常金花和孟晚归置东西,宋亭舟铲完雪将大圆铁锅按了回去,添上水烧着两屋的炕。
  他家烟囱冒上烟,院里有了人声,周围邻居都能看见听见。
  田家自从出了人命,村里人都不大爱和她家打交道了。小梅也不似之前那样活泼,摸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望向婆母李长香的眼神中也带了丝畏惧,婆媳俩再不复往日那般亲热。
  李长香算是和俩儿媳都摊开了脸,她也不装,小梅好歹怀了身子,而且家里兄弟众多,在她家但凡受了委屈也有娘家撑腰,竹哥儿就不一样了。
  “望啥望呢?人家晚哥儿爱搭理你?不识好歹的东西,自家妯娌不处好关系,还眼巴巴的巴结人家小哥儿。”李长香骂了两句,见竹哥儿收回目光便也作罢。
  田兴的伤养好了,又去上山砍柴,见隔壁宋家的大门开了,听孟晚用清脆的声音叫表哥。他进来二话没说将柴往地上一扔,抬脚便狠狠踹了竹哥儿一脚。
  自从挑明了他打夫郎,他现在是越来越不顾忌旁人在场,经常无缘无故发疯。
  竹哥一如既往沉默着受了,只是眼底愈加癫狂,他似乎已经不在乎肉体上所受的折磨,越是被虐待他就越是享受。
  如此情况下的竹哥儿,反而更像孟晚想象中那种不要命的,若是他跳起来发疯砍人,肯定能吓住田家一家老小,一次被制服没砍成便半夜爬起来砍,保管让他们老实安分,不敢再欺负他。
  可竹哥儿并没这么干,他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宋家三口人收拾好东西,各自用锅里烧好的热水洗了脚换了鞋子,走的这一路鞋早就浸湿了。
  换好干净的鞋子,宋亭舟出去打水,孟晚蹲在房檐下刷鞋,常金花要赶制衣裳。
  “我和大郎还有去年的旧鞋穿,你棉鞋穿着一双,还得再带双单鞋,做是来不及了,后日回镇上去布庄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吧。”常金花在屋里裁着布,嘴上还操心着孟晚的衣物等。
  “知道了,应该是有的,就是不知鞋码合不合适。”孟晚换了盆干净水冲洗鞋子上的泡沫。
  村镇里有些小哥儿和女娘手巧,或是会织布,或是懂些刺绣,在家时便做些成品卖到布庄去,补贴家用。但是孟晚个子算高挑的,脚也大些,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买不到也没事,大不了路上我给你赶出来一双。”
  孟晚笑了,无知的人类啊,等你上路就知道多难了,还给我做鞋呢,夜里能睡好觉都是神人。
  家里米面油都有,地窖里还有青菜萝卜,等宋亭舟打了干净水回来,孟晚蒸了锅干饭,清炒了一盘白菜,又是糊弄了一顿。
  “家里还剩三只鸡在你六婶家养着,明日抓回来炖一只。”如今家里日子还算好,去年卖豆腐,今年开早食铺子都是赚了钱的,常金花不想太苛刻小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孟晚点头赞同,“那你去的时候记得和她谈谈,让满哥儿和我学做油果子的事。”
  收拾碗筷的常金花安静了一瞬。
  “真教给他?你可想好了。”
  孟晚擦干净桌子,“若这次表哥顺利考中,我听他说过,有府学与县学都可供秀才相公们入学,我是想随他一起去的,到时咱们去那头再做些小买卖便是了。若是考不中,那就说明咱们镇上的私塾教的太差,我们更没必要再回来。”
  常金花琢磨过味来,“难怪你这次非要跟去,原来都想到这层了。”
  她内心复杂,孟晚的眼界是她所不及的,敢想又敢为。
  “但家里虽然赚了些钱,在县城或能勉强租住糊口,府城就有些……”常金花还是有些顾虑。
  孟晚将床铺铺好,这样一会儿睡觉的时候被窝里暖和,他笑着说:“总要去了再说,我有法子的,你还不信我啊?”
  常金花皱紧的眉头随着他得笑声松开,“我不信你由你一次次的折腾?我家晚哥儿是个有本事的,姨知道。”
  小屋的宋亭舟侧耳听了一番他们的对话,随后点上蜡烛拿起书本。
  如今他能做得便是一举中第!
  还是在自家睡觉香,宋家的炕也长,怎么滚都成,孟晚睡得甜,乡下的夜晚也没有打更的梆子声,夜里一片寂静。
  第二日一早没人叫孟晚,他醒来洗漱好,把锅里热着的粥盛出来吃了一碗。
  大门外边有鸡叫,常金花大早上就去宋六婶家抓了鸡来,宋亭舟杀鸡她褪毛,没让孟晚沾手。
  满哥儿过来找孟晚玩,孟晚正好找他商量正事。
  “我姨和六婶说了没?”
  满哥儿拉住他手,“你真要教我和大力做早食啊?伯娘说啥油果子,我也没见过啊?万一做不好咋办?”
  他话里都是担忧,唯恐接手了铺子却卖不出去东西,赔钱了还能攒回来,砸了孟晚的招牌可如何是好。
  孟晚安慰他道:“我既然决定教你,这两天肯定会把你教会,这东西简单的很,只是有些累人,挣得是辛苦钱,正适合两口子做小买卖。何况这铺子闲着也是闲着,本钱又不多,刚开始可能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
  宋家三口人这次去府城尚不知要待多久,房子空着可惜,让满哥儿和大力接手几个月是孟晚早就想好的。
  满哥儿揪着手指,“那我们就试试去?”
  孟晚笑着说:“大胆的试。”
  两家长辈相交的好,满哥儿和大力又都是老实本分的好人,从年前在常家那次,他们夫夫俩在不知出了何事的情况下,仍在巷口等了他和宋亭舟半天,就能看出他们人品来。
  开铺子在孟晚眼里看不算什么,但在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眼里看是件大事,晚一点宋六婶全家人都登门了。
  一通感谢不说,宋六婶直言,“别的就不说了,这铺子也是你们花钱租的,房租我们该自己掏。”
  常金花也不与宋六婶客气,“掏是你们自己掏,但也不急着给我,等我们从府城回来再说。”
  宋六婶语出惊人,“那要不让满哥儿给晚哥儿磕个拜师头?”
  “六婶,真不用!我算什么师父啊,你可别逗我了。”孟晚摇头加摆手拒绝。
  拜师还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的,师父师父,半师半父,拜了师就要侍奉师父,牵连一生,孟晚觉得太沉重了,不适合他,而是一个油果子就要拜师,那也太夸张了。
  这边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商量着事,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孟晚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他一回来隔壁就出事,这又是怎么了?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掺和隔壁的事,头一次救了竹哥儿后他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浑身不舒服,结果不久就被堵在了山里头,要不是宋亭舟赶过来他后半辈子都毁了。
  这次不管宋亭舟中不中秀才,他是不想回来与田家为邻了,攒钱在镇上买座带铺面的小院也好。
  “鬼啊!有鬼!!!”因为惊惧,这道男音都有些尖锐变形。
  孟晚吓了一跳,宋亭舟走到他身侧罩住他一半身躯。
  不光是他,这一屋子人都听着难受,常金花和宋六婶面面相觑——鬼?
  第42章 离开三泉村(有一丢丢的小怕,胆小不要看哦)
  隔壁哀嚎声不似作假,像是怕到了极致,接着是李长香声音狠厉,“叫唤啥呢,闭上你的狗嘴。”
  “娘!有鬼,有鬼啊!是小六,是小六回来了!”
  李长香甩了田兴一巴掌,“这青天白日的,有个屁的鬼,活人你都不怕,你怕啥!”
  一个巴掌不解气,她又甩过去了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
  她愈发看不上老大,就更看不上老大屋里的竹哥儿了。
  “缩哪儿干啥呢,堆了一堆脏衣裳不知道去洗!”竹哥儿没有动作,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后的大树。
  小梅从自己屋里跑出来 ,弱弱的说:“娘,我和大嫂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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