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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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说晚上回来住?”常金花起床后,孟晚将宋亭舟说的话告诉了她。
  “表哥是这么说的,我给他烙的饼他也只拿了一张。”孟晚边回常金花的话,边熟练的烧火、点卤水、做豆腐。
  “这可真是奇了,往常我叫他回来住他都不回来。”
  镇上的私塾本来就小,大部分都是镇上人家的孩子,从前常金花亡夫宋有民还在时,宋亭舟都是住在镇上的外公外婆家来往私塾读书,后来宋有民去世,两家的联络也没淡,直到宋亭舟外公也因病去世,他舅舅舅母才将他撵了出去。
  那些年说是寄住,可钱、粮宋有民也没少往岳家送,若不是他去世,那笔钱他们是想在镇上买座小院子的。
  常金花抹了抹眼角,“回来也好,不然咱们娘俩在家,村子里杂七杂八的人多,没个爷们在家总归是个事。”
  搁往常孟晚只当这话是常金花唠叨着说的闲话,如今自己遭过难,这才真情实感的附和,“是啊。”
  隔壁院子一大早又在叫骂,孟晚这才想起来问常金花:“姨,隔壁怎么样了?”
  常金花唏嘘一声,“田家大郎说是下山的时候踩空跌进沟渠里去了,里面都是石块,这才磕成这样。昨天我去的时候红庙村的赤脚大夫也到了,说是腿折了,内里也有损伤?那大夫说只能给接接腿,内里的东西要去镇上找个大夫看才成。”
  孟晚松了口气,想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田兴也不敢四处乱说。
  他老老实实的在家洗衣收拾院子,早上的时候田家接了村长家的牛车,将田兴拉到镇上去看病了。
  车子从宋家门口经过的时候,孟晚头也没抬,宋家门口买豆腐的人倒是都看了几眼,人家车子一走,他们就开始在背后议论。
  “车上躺的谁啊?田老太爷?”
  “那老头都多大了?真是不行了就直接买寿衣了,还会拿牛车往镇上拉。”
  “是田兴啊。”
  “田兴?他咋了?咋还躺那上头?”
  “他兄弟说是上山砍柴掉沟里了。”
  “哈?”
  他们这一众庄稼汉上山下山惯了,还真没听说谁上山掉沟里的。
  “看着摔得还挺重,他娘他兄弟都跟去了。”
  “他夫郎怎么没跟去?”
  “就他那个夫郎和哑巴似的,真到了镇上找不着路恐怕都不会问人家一句。”
  孟晚面无表情的听着,手里干活的动作不停,眼看便要入冬了,菜园子的白菜萝卜都要下到地窖里,免得冻坏,冬天就指着这些东西过冬呢。
  “晚哥儿,留二十颗白菜在上头,明天我腌酸菜用。”常金花坐在门口卖豆腐,喊着让孟晚留菜。
  “诶,知道了姨。”孟晚脆生生的应道。
  宋家的地窖就在后院的墙角,上面有一扇木头做的窖门,又沉又笨重。
  孟晚将打理干净的白菜都搬到地窖旁,等着常金花有空了两人一起往地窖里搬。
  “晚哥儿。”
  宋田两家房子盖的近,不光前院,连后院的墙也紧挨着。
  竹哥儿的嗓子还没好,说出的话依旧嘶哑难听。
  孟晚没理他,继续把前院菜园子里的白菜搬到后院。
  “昨天是我告诉你表哥你在哪儿头的。”竹哥儿眼中有期盼,他想让孟晚回应他。
  孟晚将白菜整齐的码在地上,嘲讽的说:“所以呢?你想让我跟你道谢?”
  竹哥儿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的,对不起晚哥儿,他也是太苦了,他说过只要有了孩子就不会打我了。”
  竹哥儿站在木头墩子上看着墙这头的孟晚干活,不管孟晚理不理他,自顾自的说着心里话,“我其实很心疼他,嫁过来这么久都没有孩子,我自觉着对不起他,他打我,我都忍着。”
  “后来就慢慢不一样了,二弟娶妻了,他打我,小梅被婆母夸了他还是打我,后来小梅怀孕了……那晚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是你救了我的命!”
  第15章 杨春满
  “我救了你,所以你和你男人串通起来想把我……”孟晚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好一个恩将仇报。
  竹哥哀求着说:“晚哥儿,我听宋婶说你老家已经无父无母了,既然如此到我家来做个伴不是很好吗?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守在一处过日子,往后你生了孩子我一样把他当亲生骨肉一样照料。”
  孟晚一针见血的说:“作伴?你是自己被打惯了,又怯懦不敢反抗,所以答应田兴的话想故意引我上山吧?”
  早之前的时候竹哥儿便邀他进山过一次,那次也是小梅不在只他们二人,若是当时他答应下来,只怕田兴正在兆山某处守株待兔呢!
  “你找了个家暴男,自己挨打不算,还想拉我下水?也不看看田家都是什么东西,还妄想让我做小的,我呸!”
  宋亭舟这种有颜有文化的书生他还看不上呢,去找那种丑了吧唧的家暴男?
  “我不怕他打我!”孟晚的话刺激到了竹哥儿,他突然激烈的反驳。
  这句之后他声调又重新降了下来,哀戚的说:“我只是喜欢和你说话,想天天和你在一处。”
  孟晚难以置信的看着竹哥儿,和他在一起干嘛?自己又不能让他生娃!
  他和竹哥儿交集也不多啊,怎么就盯上他了?
  孟晚只觉得平时老实沉默的竹哥儿神情似乎有些癫狂,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他长了教训,可不敢再搭理他,搬完了萝卜白菜就溜,不顾那堵墙后催命似的呼唤声。
  “急的啥,后面有狗撵你?”
  天冷了,家家户户都是白菜萝卜,别的叶子菜更是没有,豆腐价格不贵,老人小孩都能吃,入冬后便卖的比前俩月快。常金花今日便卖光了一盘,早早收了摊进屋,结果瞧见孟晚跑的飞快。
  “姨,我白菜搬完了,咱们放后院晾晾,晚上再往地窖里搬吧?”现在过去岂不是又要面对疯癫的竹哥儿?
  “那也行,豆腐今天卖的快,下午无事我去你六婶家坐坐,你去不去?”
  隔壁出了这种事,孟晚哪儿敢自己在家,他忙不迭的说:“去。”
  常金花挎上做女红的箩筐,还给孟晚也弄了一个。
  孟晚提小巧玲珑的箩筐,哭笑不得,“姨,我也不会啊。”
  他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都出自常金花之手,常金花早就发觉了孟晚不会女红,知晓了当时那人牙子是满嘴胡侃,倒也没恼。
  “不会才叫你去学,不然等你成婚了还叫我给你做衣裳?”
  孟晚心里琢磨:大概率还会嫁你家,可不得还让你给我做衣裳吗。
  宋六婶自从那次在集市上吃了大亏,别的没记住光记住了她家鱼腥味重这事了。
  成亲前怕儿子夫郎嫁过来嫌弃,旁边另起了一座小院,中间垒了一半的院墙,没有门,外面看依旧是一家,招待人的时候就带去小院,干净没异味,当日成亲摆席两边便是通着的。
  常金花和孟晚进门的时候,婆媳俩也在做针线活,这还是孟晚头一回见新夫郎的长相,个头不高,略有些微胖,皮肤白净、小圆脸、大眼睛,鼻子略有些塌扁,嘴唇很小巧,米粒大的孕痣生在唇边,颜色红的鲜艳,长的是长辈们喜欢的长相。
  常金花也是头次见,夸了他两句长得好,肤色白。
  宋六婶心里高兴,嘴上也笑呵呵的,“满哥儿刚嫁过来,我还怕他在家里待着闷,往后让晚哥儿多来找他玩。”
  常金花推搡孟晚,“去和满哥儿进屋做活,让他也教教你。”
  满哥儿大名叫杨春满,他初嫁外村和谁都不熟,来了个同龄的哥儿内心也很欢喜,拉着孟晚进了屋子,留下两位长辈在外面做活聊天。
  宋六婶也在纳鞋底,村里人干得都是体力活,最费这个。
  “大嫂,往年这回你不都上山拾柴火吗?今年怎么还没动。”
  农闲结束后基本没什么要紧活计,汉子们上山砍柴囤积过冬的柴火,包括来年一年要用的,那是越多越好。家家户户院门外都垛了两垛柴火,北方冬天难熬,整日窝在家里,棉衣出门就被冷气打穿,又没有现代各种御寒的电器设备,干柴便是重中之重,是除粮食外最要紧的东西。
  宋六叔和宋大力如今也不打鱼了,见天的上山砍柴。
  常金花从带的小挎篮里掏出针线和鞋底子,“往年我入冬前见天的去拾柴,也不过够自己过个冬,这回晚哥儿过来,大郎昨日也说要日日回来,我白天还要卖豆腐,如此一来我就是怎么捡,也不够我们娘仨用的。”
  宋六婶跟着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那你是要买?”
  常金花纳的鞋是给孟晚做的,眼见着越来越冷,孟晚的棉衣是有了,鞋还差一双。
  她针脚密集的做着鞋,嘴上回宋六婶的话,“后半年卖豆腐攒了些钱,买上一垛柴过冬用,等闲了再去山上拾些好燃的堆在院里,我来你家也是想先问问你,老六和大力若是多砍了柴想卖,便先优着我这,就按市价来,不会少给,还省的大老远的送到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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