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季母在堂屋里等着,两人没待多久,见两人来抬手示意人坐下。
  “母亲。”季凭栏说。
  “母亲。”沈鱼学。
  季凭栏猛然扭头看他,沈鱼镇定自若看他,眉目间还有些疑惑。
  看我干嘛?
  季凭栏咳声,拉着人坐下。
  季母倒是没反应,让季凭栏过去,拉着沈鱼坐近一些,“听季笙说,你近日在学结亲礼。”
  沈鱼点头。
  “觉着无聊么。”
  “不……无聊。”
  其实有一些些无聊,只是沈鱼听嬷嬷说这是江南必有的结亲礼,其余人都这样的,他便学了。在季母面前,沈鱼撒了一些小谎。
  季母不知是看还是没看出来,“不必紧张。”
  沈鱼看不懂季母的心思,以为是要自己好好学,放松一下,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季凭栏无奈扶额。
  这都是在说些什么……
  第75章 这个鱼
  结亲日子定在正月十六。
  满打满算还有二十五日,是木婧跟季笙一同定下来的,二人早已在你来我往的书信中成了可以通熟的好友。
  沈鱼在结亲礼这一块学的格外卖力,季凭栏是拉也拉不住,扯也扯不回,无奈只好任由他沉浸在扮演的情绪中。
  而沈鱼捡回来的温言,不知何管家如何想的,竟直接把人安排在沈鱼身边——
  而沈鱼是个不习惯有外人照顾的主。
  季凭栏除外。
  这导致温言平日里十分闲,沈鱼没什么意见,他自己倒是焦急起来,拿了工钱怎么能不干活?没有这个理在的。
  可沈鱼一时半会想不到,于是便去问了季凭栏。
  季凭栏眼睛还在看文书,手就下意识牵着沈鱼到跟前来,等沈鱼不满往他怀里挤往腿上坐,季凭栏才放下文书抱着沈鱼细细谈这件事。
  “你想给他找事做?”
  “是他要,找事做。”沈鱼纠正。
  他是不在乎温言有没有事做的,本也就是给他们一家温饱日子过,都已经过上了,有没有事不重要。
  这跟他可不同,他当时拼命赚银子是为了季凭栏,那会可还没过上踏实日子呢!
  “给他找就是了。”季凭栏捋了捋沈鱼方才到处乱跑而贴在脸颊的发丝,“不知道让他做什么?”
  沈鱼嗯声,平日里伺候自己穿衣吃饭的人都是季凭栏,其余他两手一摊什么也不用做,至于什么洗衣的活,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温言吧?
  这可苦了沈鱼。
  他又不似季凭生,读书还得要个陪读书童,他不想读,直接走就是,可学结亲礼,总不能让温言跟着学,莫非还得给他寻门亲事。
  “实在不知道,就让他陪你玩玩逛逛也好。”季凭栏溺爱沈鱼,沈鱼想把温言这一家接来,恰好季家又不缺多养这么几个人的银子,养便养着了,图沈鱼个高兴。
  “陪我玩?”沈鱼坐季凭栏腿面,身体立刻像是软了骨头一般往他身上靠,手指还捉着季凭栏垂下来的束发绳把玩。
  “嗯,倘若不想,那就让老何给他安排些别的活计。”季凭栏同他挨得近,方便沈鱼玩。
  沈鱼认真思考时眼睫会慢慢垂下来,慢悠悠一颤一颤,十分可爱,像蝶飞振翅,落在他面上,季凭栏没忍住,趁着沈鱼还在想,凑过去偷亲一口。
  然后被沈鱼无情推开。
  “那就……让他陪我玩吧。”沈鱼推开没多久,又自己贴过去亲季凭栏唇面,又黏又蹭,仿佛方才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近日临年关,商铺要做年末收尾,还得给上头做生意,一时间忙得紧,季凭栏早出晚归,没法时时刻刻守着沈鱼,他也想过要不要将沈鱼带在身边,可又怕沈鱼无聊。
  为此他征询了沈鱼本人的意见。
  沈鱼呢,他觉着在季凭栏身边不会无聊,可他近日也很忙,忙着要学许多东西,懂的不懂的,通通学个遍,只为了那一日。
  季凭栏忙,他都知道,没事的时候也时常跟去商铺,可季凭栏忙起来,只顾着牵他的手,话却说不上几句,茶自然也喝不到几口,像陀螺一样转,沈鱼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小陀螺。
  他体谅季凭栏,一日下来,原本温润嗓音变得发哑,夜里还容易伴随着几声咳嗽,并非风寒,只是说多了话。
  真是奇怪,前些年同人谈剑论道,怎么样也不会这般严重,一回商铺,什么病痛都来了,沈鱼不会治病,只能多亲亲季凭栏。
  可这会季凭栏还要反过来心疼他,顾着他的心思,那就只好顺着季凭栏了!
  沈鱼的想法,季凭栏这会猜不到,只是心疼,又难受,心疼在手往他腰上摸,脸上捏,又不住的叹气,肉又少了几两!难受在两人住一个屋檐下,却还没法时时刻刻见面。
  沈鱼学着去捏季凭栏的脸,又吻上唇面含糊说,“会想你。”
  季凭栏疲倦的心一下就暖了。
  这番事就这么过了,温言开始变成沈鱼的尾巴。
  温言比沈鱼还要小上几岁,沈鱼莫名端起些架子。
  他在众人前是最小的,不论是江月还是白银生,多少都会照顾照顾他,而轮到他来当年长的那方,他开始下意识模仿。
  这让温言脸都要吓白了。
  “沈……少爷,这个我来做就好了的。”温言慌慌张张要去拿沈鱼洗笔的小桶,这个通常是有其余人定时更换清水,亦或是多备几桶,沈鱼写字虽慢,却多,用的水不少。
  温言一人提两桶满的,步履算不上轻盈,却能看出不吃什么力,而沈鱼不知怎么得,上手拿过来一桶,还要侧首对着温言说,“我来。”
  温言吓得险些栽倒在地,哪有主子给下人做事的道理,他没法,嘴里念着,“少爷,沈少爷,我来就好了,您回去吧。”
  这要是要管家见了,怕是要当场给他丢出季家大门,还得封个永世不能再踏入季家范围之最,见着了还得用扫帚打走的那种。
  温言越想越歪,胆就大了起来,不敢再说,却敢上手将水桶抢回来。
  满打满算,温言在季家也没呆多久,自然也不知道沈鱼的力气有多大,他伸手,沈鱼纹丝不动,还要疑惑看着他,“干什么。”
  “给我来提吧。”温言这话带上了恳求意味,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白吃白喝,便主动提出要干活,可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活还没干,就被沈鱼抢了。
  “为什么。”沈鱼问,手指还扣在提桶把手上,面色平淡无波。
  “您是少爷,我是下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让您动手。”温言干巴巴解释。
  沈鱼懒得听这种场面话,转头就走。
  温言急了,上前再欲抢回来,脚尖却不小心磕到哪处,一个趔趄。
  鸡飞狗跳般的场景。
  季凭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沈鱼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贴合肌肤,温言亦是,甚至一同歪倒在地面,沈鱼胳膊撑着地,温言摔沈鱼身上。
  见着季凭栏,沈鱼把温言拎起来放一旁,想要开口,被季凭栏抢了先。
  “先回去换衣吧,冬日冷,别着凉。”
  寒风像是应季凭栏所言,恰如其时的洒在两人身上,温言甚至打了个喷嚏,季凭栏挥挥手让他下去,别忘了去找府里大夫开两贴风寒药。
  温言咬着唇,看向发丝还在滴水的沈鱼,他依旧是毫无波澜的样,瞧不出是否生气,随后便应了声好的,就转身离去了。
  季凭栏若有所思。
  “季凭栏。”沈鱼拽他。
  “回去泡浴。”季凭栏脱下外袍往沈鱼身上盖,没细问两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沈鱼不肯自己洗,非要季凭栏跟他一起。
  于是在这日下午,两人又窝在一处泡浴,难得的闲暇,季凭栏得了空,恰好能问。
  “你们两人是怎么摔到一处的。”季凭栏一边问,一边给沈鱼打皂角,胳膊变得滑溜。
  沈鱼一五一十说了。
  “既然这样,下回就让他去做。”季凭栏用泡热的手心贴在沈鱼胳膊,细细洗,慢慢揉。
  “为什么,我年龄大。”沈鱼撇撇嘴,连季凭生都大他两月,好不容易有个比他年龄小的。
  “你们……”季凭栏不愿说两人身份有差距,他换了较为含蓄的方法,“这是他的本职,倘若不让他做,都由你做,那他待在季家还能算做工吗?”
  “……不能。”沈鱼摇头。
  季凭栏欣慰,将要继续开口,就听沈鱼补充,“那就不做。”
  季凭栏失笑,“那就白养着他们了?”
  沈鱼点头。
  脸色认真,不像说笑,季凭栏有些吃味,方才这两人摔倒在一起,贴得又那么近,沈鱼还说要白养温言,说出口的话都变得酸溜溜,“那可不行,有违本质。”
  “什么本质?”沈鱼不懂,即使没有工钱,有一口饭一个温暖住所也足以了,大家都是从乞丐走过来的,最知道缺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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