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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纸人僵住了,跪坐在地上不敢动了:“师、师尊……”
  “——他本体呢?”
  文影深问。
  第121章 是我心上人
  纸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叶吟啸只说过“被问起就装迷糊”,没教过该怎么回答这种直戳要害的问题。
  文影深没催,只垂眸看着杯底沉下的茶叶。
  方才还觉得这茶花香清润,此刻却觉得发苦。
  纸人扛不住这种压力,低着头尝试与秘境的叶吟啸联结上,却不想被文影深看出了意图,灵力压的他不敢乱动。
  “出息了,”文影深淡淡地说道:“还知道弄个纸人来糊弄我。”
  纸人:“……”
  其实自己也不是糊弄他,是糊弄裴明月的——当然他此刻肯定不敢这么说。
  “本体呢?”
  文影深再一次问。
  “他,他……”纸人低头绞着手指,半晌才回答:“他下山去玩儿了……”
  “下山?”文影深皱眉,“他若想出去,我当时便可让明月带着他,他修为不高,下了山能去做什么。”
  “也就……逛逛集市,买点好玩好吃的玩意什么的。”
  文影深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问道:“他下山了多久?”
  “……”
  这该如何说。
  “怎么?”
  纸人硬着头皮答:“十,十几日吧……”
  “什么时候回?”
  “……不知。”
  “不知?!”果不其然,文影深将茶盏磕在了石桌上,语气严肃:“下山不告知师门,视为私自叛逃,是以该按门规处置!”
  文影深的声音像淬了冰,“清宁峰门规,‘离峰需禀,逾期需报’——他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纸人吓得往后缩了缩,“他、他说就去几日,怕您不许……”
  “我何时不许过?”文影深的目光扫过来,“他想做什么我不都纵着他——他要真想去,何须用这种法子?”
  纸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它哪知道这些,叶吟啸也只交代过它“被问起就说下山玩了”,连具体归期都懒得编。
  文影深看着它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闭了闭眼。
  方才用灵力压制时,他就察觉到这纸人的灵韵极弱,显然是叶吟啸匆忙炼就的。
  “说起来,他从哪学的这些手段?”
  清宁峰只教有关剑法的知识,若对旁的感兴趣也可自行学习。只是叶吟啸他是看着长大的,对方会什么不会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一看就是符修的术法,他怎么会这些东西?
  “……”
  见他不答,文影深也不见气,又问:“掌门知道吟啸下山了吗?”
  终于有道问题纸人能答的了,“掌门这些时日没来过这里,应当是不知的。”
  不知吗,那还好。
  自己最看中的弟子违反门规,文影深还是下意识想替他隐瞒。
  “罢了。”他无意继续刁难,“你去告诉他一声。”
  纸人一愣:“师尊要……”
  “难不成真等他‘叛逃’满一月,让执法堂的人来拿人?”文影深起身,“告诉他,五日内不回峰,我便亲自去寻——到时候,可就不是跪着这么简单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让纸人后背的纸衣瞬间绷紧。
  纸人忙不迭应声,目送文影深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得亏师尊没为难他。
  鉴于文影深的意思,他一时不敢耽搁,即刻联系本体。
  纸人一愣——奇怪,怎么联系不上了?
  文影深竟真在清宁峰留了下来。
  更让程璟意外的是,这位素来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近来竟日日主动寻上门来。两人也不做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对坐品茗,闲聊几句,偶尔提及往昔,竟也有几分平和滋味。
  程璟倒也适应得快。文影深这点点滴滴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先前早已按捺下去的心思,此刻竟像被春风吹醒的草木,疯长了起来。
  若说从前的试探还带着几分收敛,如今的程璟,便是将“追求”二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坦荡得让周遭弟子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过半月,整个宗门都在传,掌门和浮影仙尊的事,怕是要成了。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身处漩涡中心的文影深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每日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眼底情绪藏得极深,任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傍晚,程璟刚处理完宗门事务,便见文影深坐在庭中石桌旁,手里捏着枚黑子,正对着棋盘出神。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侧脸,将那抹常年萦绕的冷意柔化了几分,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驯。
  “在想什么?”程璟走过去,自然地将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文影深抬眸看了他一眼,似是专门等着他:“下棋。”
  “哦?”
  程璟挑眉坐下,随手执起黑子便落天元位:“难得看你有兴致。”
  “随便玩玩罢了。”
  既然有人下了黑子,文影深便改换了白子。
  他捏着白子思索片刻就落下,只守不攻,像在耐心看他布局。程璟的黑子走得极快,时而突进时而迂回,看似随性,却在盘面布下层层暗线,几步之间便将他的白子逼得退守角落。
  “棋风凌厉。”文影深夸了声,随即指尖顿在半空,忽然笑了笑,“每一步都像藏着后招,让人猜不透下一步要落在哪里。”
  程璟也笑,攻势更猛了几分:“下棋本就是博弈,藏几分心思才有意思嘛。”
  文影深没再接话。
  白子依旧不为所动走得缓。待到程璟的黑子在中央织成密网,以为胜券在握时,文影深忽然将白子落在棋盘边缘一角——那位置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截断了黑子最关键的气脉。
  黑子虽铺满大半盘面,白子却引动了破绽,先前布下的暗线竟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呀,你赢了。”
  输了棋的程璟不见半分失落,只是将剩余黑子放在棋盘上,摇着折扇笑道:“棋艺长进如此快,是背后偷偷练过了吧。”
  文影深没理会他的打趣,只是指尖轻点那枚白子,淡声道:“你的黑子总想布大局,藏了太多心思,反而忘了细看脚下的路。”
  他抬眸望着他,“……有时候走得太急,小心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
  他们不知下了多久,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零星的几颗星星挂在了天幕。
  “棋局而已。”程璟笑了笑,伸手将棋子拢回棋罐,棋子的碰撞声在暮色里格外清脆。
  文影深没说话,只望着远山,语气很轻,“程璟,有些事,藏得太深,最后困住的往往是自己。”
  “是吗。”程璟不置可否,只道:“那也未必。”
  他说:“我只知道,有些事总要尝试一下才好。”
  文影深见程璟始终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头那点以身试探的念头反倒定了下来。
  但程璟心思深,他得小心才是。
  他放下茶盏,无声思考片刻,忽然抬眸,眼底有了一抹极淡的笑意,竟带着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和。
  “不说这些了,夜色正好,我前些日子得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独自喝未免太可惜了,我知掌门爱美酒,不如移步去我的寝殿喝几杯?”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程璟敲着手心的折扇顿了顿,抬眸望进他眼里,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笑。
  “好啊。”程璟扬眉,语气里的笑意毫不掩饰,“美酒、美景、美人,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
  知道自己被调侃了,文影深眼底划过一丝恼意,硬是憋着没吭声。
  程璟大笑了几声,率先往他寝殿走。
  文影深寝殿比程璟那边更显清净。后者对他的居所比自己的还熟,故也毫不客气地往榻上一坐。
  文影深从柜中取出那坛竹叶青,又摆上两副小巧的酒杯,动作不急不缓,衣袖扫过桌面时,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
  “这酒性子烈,后劲足。”文影深给程璟斟满一杯,“掌门可得悠着些。”
  程璟端起酒杯,指尖故意在他的手背上擦过,清晰瞧见文影深的动作顿了顿,满意地笑了两声。
  文影深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程璟立刻熄了火。
  “我就爱烈的酒!”
  他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
  “再来!”
  文影深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人添酒。
  他举杯时故意让袖口滑落,夜明珠下那截肌肤白得晃眼,又在与程璟碰杯时,故意让手臂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程璟已经喝得双眼迷蒙,红着脸看着他。
  文影深暗道时机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使了个术法,眼前的程璟便闭上了眼,似是要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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