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还想要告诉你……
……
警报结束了。
永恒之塔被地狱之火持续不断的燃烧着,而这种火焰,似乎怎么也无法扑灭,整个永恒之塔陷入了一片死寂。
学生们被迫转移到了黑塔。
“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入到黑塔呢!”
“哈哈哈,全靠学校自己爆炸!”
“你别说了,之前我都要吓死了,真的多亏了‘最高’魔法师呀。”
“他已经成为了我的偶像了!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他这样厉害的魔法师!单挑魔王啊!”
“你们也真是的,能别讨论这些了吗,看不到我们死了多少老师吗,该死的阿斯莫德,他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阿斯莫德”这四个大字,让长诘的眼神空洞的看了过去。
说是空洞,但却浸染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说话的人不寒而栗。
“不是!你、你看什么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那人激动的喊道。
“你都没有同理之心吗!这些可都是生命!”
“魔物也一样都是生命,不见你替他们去呐喊。”
长诘冷淡的说道。
“你——!你是圣母吗!替那些魔物说话!等你的家人被那些魔物给杀害了,你就知道了!”
“会杀人的,从来不止是魔物。”
长诘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那远处的地狱之火,又转向了说话的人。
“人,也会杀人。”
那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连忙走开。
长诘始终不愿相信阿斯莫德已经死掉了。
他固执的守在附近,大衣里总是藏着一株新鲜的雪洋草。
可是阿斯莫德,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你就是长诘?”
迎面走来了几位年轻的秩序执法者。
显然,上一批死亡的秩序执法者太多了,这一批秩序执法者的脸上还带着稚嫩,他们连流程都不熟悉,只能努力公式化的执行任务。
长诘冷漠的抬起脸。
终于来了么。
“我是。”
“行,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48章 最特殊的存在
长诘漠然立于那位传说中的“最高”魔法师面前。
从许颂然口中,他已大致知晓这位流传于人们口中的伟大人物究竟是何等货色。
面对长诘毫不掩饰的冷冽目光,那位最高魔法师不怒反喜。
“看来,阿斯莫德曾向你透露过些什么。”
“确实知道一些。”
长诘虚弱的笑笑。
“好像是什么,关于如何解脱代价的话……”
“——!”
最高魔法师一瞬间瞳孔骤缩,那干瘪的眼球几乎都要瞪出了血丝!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长诘会这般干脆的承认,最高魔法师几乎要立即站起身,却又听到长诘幽幽的接了下去。
“但是,最高法师大人,想要获取到一些东西,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么。”
一听到“代价”这个词,被黑袍遮挡住的如同枯木般的手死死的扣在了扶手上。
长诘垂下了眼睛,在这位最高魔法师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最高魔法师顿时怔住,脑子顿时变得清醒起来。
只见长诘那消瘦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数不清的魔法阵,那恐怖的叠合的图案,甚至连最高魔法师的眼睛都无法分辨出这些印记作用于什么。
“这些天,我非常饥饿。”
长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我不知道吃什么好,所以我一直在吞纸,至于那些纸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容……”
最高魔法师那毫无肌肉的脸上,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竟然从一个麻瓜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压迫。
不,那不可能是压迫,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长家最没用的废物,只是,不能排除这是一些精神防护的魔法阵,也不能排是驱动自尽的魔法阵……
不能轻易的动手。
“那当然。”
最高魔法师压抑着心底那股又火又沙哑的说道。
“说吧,你有什么样的要求。”
长诘拉起了衣服,脸上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长家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定罪,关押了这么久,该放人了吧。”
只是这个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凹陷的眼眶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兴奋。
果然还是个孩子。说这么多,无非是想从他手上讨回自己的家人罢了——这孩子心里那点子盘算,一眼便望到了底。
当初寻个由头关押长家的人,正是瞧准了他们与阿斯莫德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逼他们交出其中的秘密,没成想,阿斯莫德的秘密竟阴差阳错落在一个毫无魔力的小娃娃身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目的达到便好,只要能取得神的密钥,从谁身上下手都无所谓——抓回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阅历太浅,不过,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好事多磨,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要见着曙光了。
“当然,只要着配得上这个代价……”
最高魔法师的眼神里透露出柔和却又可怖的寒光。
“但倘若我发现这不足以被抵消,年轻人,你会知道后果的……”
长诘对上了最高魔法师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惧意,他缓缓开了口。
“我确定,绝对是超出你预期的交易……”
随着沉重的铁门推开,失联了整整一年的长家人眼神呆滞的、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长诘看着他们,神态中满是疲态。
众人的情况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年多的折磨,把他们身上所有的傲气与养尊处优几乎完全的抹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局促与不知所措。
有的年纪尚小的女眷终于忍不住拥抱着哭泣了起来,只是大家都变得沉默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诘同样也沉默了许久,直到对上了父母的双十分诧异的眼时,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他不太会跟父亲和母亲打交道,自他确认是一个没有一点魔力的麻瓜开始,父母亲就极少的沟通,更多的,只是叫他放弃魔法的幻想,只是自己从小就是个犟种,无论怎么样都要坚持学习魔法。
他们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无尽的叹息与无奈,但依旧是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自己半分,也算是默认了给他继续学习的机会。
对于长诘而言,养育之恩大于天,他终于做到了,将自己的家人亲手带出了缄默之扉,即便是这个过程,跟他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但他也做到了。
长诘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轻声的叫了一声。
“爸,妈……”
长诘的父母也轻声的应了一声,立刻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长诘妈妈更是直接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怎么这样的憔悴……你一定做许多……”
长诘被搂的有些不适应,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们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将他们带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家族里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长诘。
曾经总是高高在上,带头嘲弄的堂哥长辉,他木木的走了过来,率先低下了头。
“堂弟……真的是谢谢你,以前的我太不成熟,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看到连长辉都主动道歉,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连忙走了过来。
“哥哥,我也向你道歉。”
“我也是,我以前,真的没办法体会……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苦不能言,是这样的感受。”
小孩都低头了,大人也没办法再端着架子,更何况他们早就变得没有了架子。
“长诘啊,我们……叔承认,叔以前过于重视魔力了,我活的,太浅薄了,你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好孩子。”
“是啊,长诘……”
曾经冷眼和阴阳怪气,变成了哽咽和惭然,那些曾经的轻视与刻薄,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里早已被碾碎殆尽。
长诘静静听着,疲惫的眼底渐渐泛起水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些迟来的认可。
只是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长诘轻声催促。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你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被收走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是活着的,是自由的,那比什么都重要。”
在场的人们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用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整个家族的人都关起来,又突然一声不吭的放出来,谁知道这里面是否是另一种陷阱?
“……即便你这么说,但我们能到哪里去?”
长诘的父亲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