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局部降温吧,这盆也太小了,不然把长诘整个塞进去还方便一些。
突然,房间的门被敲响,阿斯莫德一怔,看着那个被敲响的门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似乎要被拧开,他连忙变回了羊身,警惕的缩在了角落。
现在的他还不宜被别人发现。
门打了开来,阿斯莫德一瞧,正是那个让长诘第一次凶了他的许颂然。
“长诘,老师说突然联系不上你,让我来找找你……?”
许颂然一进门,便看到了昏迷在床上的长诘,手上有着伤口,还把伤口浸在了冷水里,此刻已经开始染红了一片水盆。
这难道是在紫砂?
第9章 是羊做的!不是人做的!
许颂然连忙跑过去把长诘的手从冷水里拉了出来,找到毛巾把他受伤的手擦拭干净。
当手心触碰到长诘的滚烫的额头,许颂然惊呼一声。
“怎么这样烫?”
随后,又连忙把长诘仅有的一条毛巾清洗后,用凉水浸湿,放置在他的额头。
“长诘,怎么样了,很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许颂然关心的问道。
长诘烧得迷迷糊糊的,隐约的听到了许颂然的声音,淡淡的笑了起来。
“许哥,是你呀,我没事……”
许颂然看着他受伤的手,只觉得上面的伤口有些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给长诘端来了水,喂他喝完后,又替他换了额头上降温的毛巾。
“一点挫折而已,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长诘傻乎乎的笑了一声。
“不是我干傻事……我只是不小心……”
长诘家里的事情许颂然是知道的,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心疼,只是他看了看时间,又为难的看了一眼虚弱的长诘。
“长诘,要不然,我送你去保健室吧,你这样可不行。”
长诘自然是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像许颂然这样同样是家庭环境一般靠着助学金上来的三好学生可不会旷课,他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去保健室。
一旦去了保健室,可就不好解释自己伤口的由来了。
“没事的,许哥,你先去上课吧,我已经好多了,睡一觉就行了,能帮我请个假吗?”
许颂然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请假,等我下课后给你带点粥水来。”
许颂然转头就要离去,在门口,他和阿斯莫德短暂的对视了一下。
许颂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对这只黑山羊的好奇,似乎是想伸手触摸一下这只浑身蓬松眼神犀利的家伙,却被阿斯莫德死死的盯了回去。
讨厌的家伙,怎么会有长诘房间的钥匙。
许颂然感觉到了这只羊的身上对着他散发出来莫名的恶意,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诧异,随后又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长诘的房间。
看着门再次关上,长诘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斯莫德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确认许颂然走远之后,才哼哼着走到了长诘的身边。
“喂,人类。”
长诘依旧在昏迷中,对阿斯莫德的话只是眉头皱了皱,却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明明那个讨厌的家伙轻声说点什么他都能马上回应,怎么对我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阿斯莫德莫名的恼火,用羊蹄子踹了踹昏迷的长诘,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起来!长诘!”
长诘依旧没有反应。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依旧发红的脸蛋,犹豫着学习刚刚那个许颂然抚摸长诘额头上的温度时,羊蹄子直接踩在了长诘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硕大的羊蹄印。
“咩?”
好像不对。
他悻悻的变回了人形,掌心触摸着长诘的额头,依旧是滚烫的厉害。
阿斯莫德皱了皱眉,回忆着刚刚许颂然的样子,再次清洗了一遍毛巾,等变温以后再换一遍。
来来回回好几遍后,长诘的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原本痛苦的样子也变得安稳。
哼,真是脆弱的人类,还不得靠本王。
阿斯莫德有些得意的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床边看着恢复正常脸色的长诘。
这可是我的功劳。
……
等到晚上,许颂然果然又跑了过来,阿斯莫德不爽的继续变成羊的模样窝在角落里,看着许颂然将长诘扶起,又是一副作势要喂他喝粥的样子。
装腔作势,真恶心。
阿斯莫德翻着白眼,擤了一大口气,生怕在一旁的两人听不到。
长诘瞥了一眼窝在角落里的阿斯莫德,又继续笑眯眯的看向了许颂然。
“谢谢许哥,要不是许哥照顾我,我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阿斯莫德不敢置信的看了长诘一眼。
什么他照顾的,是我!是伟大的阿斯莫德!
“我其实也只是给你带了碗粥,本来在学校里像我们这样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学生就少,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许颂然温柔的笑着。
长诘全然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的黑脸,毕竟这黑羊黑不黑脸都没差,只是自顾自的和许颂然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时不时还露出腼腆的笑容。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好像总是让许哥担心,真不好意思……”
——火大!!
阿斯莫德只觉得自己羊毛都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破表情!为什么要对这个讨厌的人类做出这样的笑容!
话说这个人类到底是谁啊!一直窝在长诘的身边,不仅可以随意的出入他的住宅,甚至让长诘的嗓子一秒变夹!
恶心!恶心!
阿斯莫德再次大力的擤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咩”,把投入聊天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长诘这次终于注意到了阿斯莫德了,若是许颂然再不离开,他估计都能连许颂然一口吞掉。
“那个,许哥,我已经没事了,一会我可能要去冲个澡……”
许颂然点点头。
“行,你没事就早点休息睡觉,那我先走了。”
等到许颂然离开,阿斯莫德便迫不及待的一下子蹦到了床上,愤怒的控诉。
“他不过是给你送个饭,是我一直照顾你的,凭什么你对他露出这样谄媚的表情!”
他阿斯莫德可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人类,居然被另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抢了功劳,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阿斯莫德照顾的我?
长诘一愣,他看看地面上搁置的水盆,因为某只羊的不熟练,东倒西歪的到处都是水渍,确实不像是许颂然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
他终于知道了阿斯莫德如此反常的原因,他叹了口气,微微的抿了抿唇。
他也是没有料到,这样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阿斯莫德居然会选择照顾他,这是不是侧面的说明了阿斯莫德确实履行他的诺言会确保自己的安全呢?
果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进展。
虽然我突然发热都是你害的,但看在你这么牛逼轰轰的魔王竟放下身段来照顾我这个人类的份上,还是谢谢了。
长诘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连眼神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谢谢你,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也是没想到长诘居然在知道以后不仅没有如同平时那样跟他拌嘴,不仅快速的接受了这件事,还主动跟他道了谢。
他站在床上,有些微微的愣神。
第一次看到长诘露出这样好看的笑容,就像是在冬日照射进雪地里的第一束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宁。
安宁?
这真是陌生的词汇,出现在阿斯莫德的脑海里时,他甚至有一瞬间感到不适。
像他这种级别的恶魔,是好战的,他们天生就能感觉到别人的欲望与恶意,是所有负面情绪的混沌集合体。
但是长诘,这样脆弱、又这样被各种逼入困境的小家伙,明明看起来最不应该拥有这样干净的内心的人类,却能轻易的做出这样纯粹的表情。
真是奇怪。
阿斯莫德别扭的别过脸去,大黑脸总算是变回了小黑脸。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怎么可以把家里的钥匙给别人。”
“他才不是别人,他是许颂然。”
说到许颂然,长诘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在我家里没落的时候,我认识了许哥,他是我的前辈,是我见过最努力、最温柔的人,他积极向上,是他一直鼓励我,即便是家里没落了,只要自己不放弃,也一定能撑起一片天,他是我见过最美好、最优秀的人,永远都是我的榜样……”
关于许颂然的美誉,长诘能说个没完,似乎他身上所有的点都是闪光点。
这话让阿斯莫德更不爽了,他用羊角顶了顶长诘,示意他闭嘴。
“他身上的味道这么臭,美好个屁。”
长诘一怔,微微皱眉,用手掌移开了阿斯莫德的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