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短短半炷香内，黑衣人已全部死去。
一阵风吹过，破庙大门打开，而墨青衣角微脏，脸上沾有几滴血渍。
墨青循声望去，来人一身袈裟，手上戴个佛珠，他双目紧闭，微微欠身，苍老的声音响起：“施主杀性颇重。”
墨青表情淡淡，脚尖一点，便已冲到老僧面前，箭尖直指老僧！
老僧只是伸出一指，就将墨青重击。
“施主，你已踏入佛门，何不放下屠刀。”随着老僧的话语说出，话语变成了一个个字，冒着金光，朝墨青飞去，将他困在原地。
这些冒着金光的字，围绕着墨青，形成了结界。
一道道梵音袭来，冲进墨青脑海，墨青只觉得头痛欲裂。
那位老僧，一只手拨弄佛珠，嘴里还念念有词。随着他每一次念叨，梵音也更加迷人心智。
墨青一手捂着头，身边浮现着一个又一个人，全是死于墨青手中之人。
墨青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该死之人，活着不能拿我怎么办，死了还想报仇吗？”
听到墨青的话，老僧摇摇头：“执迷不悟。”
老僧念得更加快了。
梵音如潮，一字一句化作金色的锁链，缠上墨青的四肢，缠上他的脖颈。那些死于他刀下的人从金光中走出来——刘家公子捂着喉咙，周师兄胸口一个血洞，外门弟子的脸扭曲变形，以及还有前世死于他手上之人！
墨青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从脑子里往外扎。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他的记忆慢慢恢复。
“斩业，出！”斩业听见了墨青的呼唤，显现在腰间，它全身震动，刀身嗡鸣，像在回应什么。
第33章 渡我
老僧的念诵越来越快，金色锁链也越收越紧。
“施主，”老僧的声音从梵音中透出来，“你杀孽太重。放下屠刀，皈依佛门，方可解脱。”
墨青抬起头，看着老僧。那双眼睛里全是不屈，细看过去，眼里出现了一抹金色。
“解脱？”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杀了他们，我就该下地狱？”
老僧念珠一顿。
墨青忽然笑了，笑得很冷：“那他们杀我的时候，谁渡他们？”
梵音停了一瞬。金色锁链松动了一下。
斩业出鞘。
墨青没有砍向那些锁链，而是砍向自己——一刀划过掌心，鲜血飞溅。血落在金色锁链上，锁链像被烫到一样松开。那些围着他的怨魂尖叫着后退，金光开始碎裂。
老僧脸色微变。
墨青从碎裂的金光中走出来，浑身是血，他看着老僧，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说放下屠刀，”他的声音很平，“可我的刀，不是为了杀才拿起来的。”
老僧往后退了一步。
墨青继续往前走：“是为了活着。为了那些想杀我的人，不再有机会。”
他停在老僧面前，将斩业举起，刀尖抵在老僧咽喉前。
“任何阻拦我的，都该死！”墨青冷冷地说道。
梵音彻底停了，那些怨魂也消散了，金色锁链化成光点，落在地上。
老僧看着墨青，然后他叹了口气。“施主，你不入佛门，谁来渡你？”
墨青将刀尖刺入老僧：“我不需要别人渡我。”
一刀甩出，鲜血洒落一地。
墨青居高临下，看着老僧倒在地上：“我自己渡自己。”
墨青抬起头，看向最高处。
周围事物再次暂停，老僧的尸体，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破庙......化作光点，慢慢消散。
“墨青！”恍惚间，墨青听到了闻人白的呼喊声。
他回头一看，白色的身影飘过，他被抱住了。
墨青身上都是血，并没有随着幻境的消散而消失。
一片虚无之中，墨青被抱得很紧。
有点温暖......这是墨青的第一想法，这也是他第一次被拥抱，原来这就是被拥抱的感觉吗？
渐渐的，墨青闭上眼睛，他仿佛遁入了意识深处。
过去的记忆走马观花般袭来，而墨青只能向下坠落。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墨青的意识迷迷糊糊。
他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如果能看见爱......”声音很轻，又带着无奈和痛苦，是墨青没有听见过的。
他在流泪吗......好像有水滴在了他的脸上。
墨青感觉自己被谁抱住了，很温暖，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么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那个时候很冷，终年不散的大雪，老头也死在了大雪中，自己只能一个人四处流浪，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冷冰冰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那天的感觉和现在的好像.....
墨青慢慢放下戒备，倒在闻人白的怀里。
闻人白的呼吸一滞。
幻境在消散，闻人白怀中抱着墨青，他伸手，慢慢抚平墨青眉间的褶皱。
墨青长的是极好看的，他生了一双极淡的眉眼，一双漂亮的含情眼。
他也很少笑，偶尔笑的时候，嘴角也只是微微动一下，看起来很疏离。
墨青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他站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不说话的时候，就静静站在那里。
墨青其实很容易害羞，闻人白抱住他，用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的五官。
然后低头，对着墨青一顿猛吸。
此刻，他们互相见证彼此存在。
他们走进了秘境的第二层，遇见了幻境，可能是因为闻人白的元神法力高强，或者是秘境故意安排的，闻人白进入了墨青的幻境。
墨青的第一个幻境是豪门小姐羞辱落魄少年，落魄少年发奋图强，发誓要崛起。
虽然不知道墨青的幻境为什么会是这个，闻人白拿到了豪门小姐的剧本，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墨青上门，他一点也不想说出拒绝墨青的话，哪怕是幻境也不可以。
后面就是第一层幻境维持不下去，崩溃了，将墨青送往第二层幻境，闻人白则是被弹出来，只能看着墨青经历考验。
墨青在里面受伤，他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可他无法触碰到墨青，墨青也看不见他。
幻境散去，他们来到了一处宫殿。
时间慢慢过去，墨青缓缓睁开眼睛。他靠在闻人白的胸膛上，入目皆是白色。
他还能听见，闻人白“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跳得好快.......
墨青忍不住耳尖泛红，退后几步，却发现自己衣服已经换了一身。
虽然还是黑色的衣服，但质感还是很不一样，上品的天蚕丝制成，还有一层软甲。
这是闻人白等待墨青醒来时，给他换上的，当然是用法术了。
墨青后退几步，眼神飘忽，然后强装镇定：“多谢。”
闻人白怀中一空，有些遗憾，不能再继续抱着墨青了。
他笑了笑：“不用谢，你总是在受伤。”闻人白的表情有些难过，又有些自责，“我总是不能保护你。”
闻人白眼尾下垂，在墨青眼中，就是一只大型犬，泪汪汪地、充满委屈地看着他。
墨青心一软。
随后又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墨青冷酷地说道。
闻人白有些伤心，“那可以再抱一下吗？”闻人白提出要求。
毫无疑问，他听到了墨青的拒绝。
墨青这才打量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座宫殿看着很简朴，没有繁复的雕饰，但是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宫殿内立着八十一根盘龙柱，柱身是一整块的青玉，上面刻着五爪青龙，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龙不是死物，龙会沿着柱子慢慢游动，鳞片也会在游动的时候发出摩擦声。
宫殿的角落里还有香炉，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凝而不散。
宫殿上还有壁画，那画仿佛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术法印上去的，不知过了多久，颜色依旧鲜艳。
墨青走上前，仔细观察壁画的内容，上面画着的是山河日月，墨青跟随风景往前走，画面里出现了三个种族，一个像是人族，一个种族是各种兽型，墨青猜测是妖族。
剩下一个种族，身体强壮，穿着暴露，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身体上、脸上还绘着各种不同的纹样，毫无疑问，是魔族。
这副壁画呈现出三族鼎立的场景，后来，三族中间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浑身冒着金光，闻人白指出，他就是神君。
神君的出现，使孱弱的人族立于三族之上。
慢慢的，魔族心生不满，不满神君处处包庇人族，便联合妖族发动战争，侵袭人族。
人族损失严重，神君不忍人族灭族，便传授人族修炼之法。
人族产生了诸多修士，渐渐有了和魔族、妖族对抗之力。
后面三族再次呈现鼎立局面。
再后面历史就像断层了一般，三族发动战争，这次战争规模之大，时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