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予安又客气的闲聊了几句,给元珞介绍着西临国都,还有她接下来的婚礼仪式。
  谈话中,元珞谦虚表明自己略懂西临话,之后两人便都用西临话交流了……不过她并不完全精通,苏予安说的快了,她就有些听不清楚了。
  都不用元珞提醒,苏予安见她面露迷茫,立刻就放缓了语速,并且尽量将每个字都说的清晰,一句话说完还会看看元珞,见她理解了,便会露出一丝像是欣慰的笑容,不理解的,她也不厌其烦,耐心用晋国话解释一通。
  这般的亲和,加上那张漂亮的面孔,让元珞完全想不起来这是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外头有风,苏予安披风上的白毛一直在被吹动,元珞一早就注意到了,原先是想忽视的,可数次看见她苍白面颊上的笑容后,忍不住道:
  “离出发还有一会儿,外头风大,观将军面色不佳,不如进马车歇会儿吧。”
  要不是这个将军的称呼,她都快忘了苏予安的身份,只当外边是一个略显柔弱病态的贵女姐姐。
  两人皆是女子,且未到行进的时候,所以同坐一辆马车并无问题。
  如果是在晋国,以她的公主地位,开口让人同乘,算是上位者给出的恩赐了。
  只可惜如今是在西临,她这样的行为便显得像是讨好了。
  苏予安没第一时间回应,想必是会礼貌拒绝了,元珞尴尬的移开视线,暗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自身自顾不暇了,竟然还担心别人的身体,而且吹吹风对这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微臣谢过殿下好意。”
  果然如此,这是礼貌拒绝的前一句话,接下来就该转折了。
  元珞都想好怎么回应被拒绝这件事了,下一刻却见苏予安抬起脚,向前而来。
  “那就打搅殿下歇息了。”
  嗯?
  和预料中不一样?
  苏予安并未错过小公主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她含着笑,稳稳当当的躬身上了马车,并随手放下帘布,免得外头的风吹进来。
  小公主这副小身板瞧着就羸弱,免得吹了风生病。
  隔得近了,元珞便更加细致的打量起苏予安来,她放下帘布的一双手,指节稍显粗宽,且手掌厚实,失去了女子的纤细柔软,倒是比她那张脸更符合将军身份。
  坐下后,苏予安就着外边的食物香味拉开话题:“微臣来时,营地正在用餐。”
  “听闻晋国菜肴十分美味,而殿下随行有两位御厨。臣一早出发,水米未进,不知道能不能托殿下的福也尝尝晋国菜。”
  听到她的话,元珞瞬间眼睛一亮。
  她身边是有厨子,但食材什么的却是归军队管,而且徐达行军讲究快,给不了她太多做饭的时间。
  出了晋国后她就再未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刚刚的饭她也只扒了两口就被赶到车上来了。
  不管此刻苏予安说这话是无心还是有意,反正是正中她心中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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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仨月的元珞:终于遇到好心姐姐了
  第3章 婚后
  感谢苏予安停留下来陪自己吃的那一顿饭……
  不然元珞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饿晕在和西临太子的婚礼上。
  她是在日头西沉时被迎进城的,为了恰和吉时,一行人一路上晃晃悠悠走的很慢……尤其是进城以后,车辇的速度和步行差不了多少。
  路两旁围了诸多百姓,人声鼎沸,说是围观太子娶妻的热闹,其实更像是战胜国欣赏战利品的欢喜。
  苏予安一路护送她到紫禁城门,这时太子才露了面,一系列繁琐礼节后,她在夜色之下被送到了寝宫等待。
  期间滴水未进,沉重的头饰更是压的她脖子都快断了。
  昏昏沉沉等了不知多久,太子李煊才终于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寝宫。
  在嬷嬷的指引下两人喝完合卺酒,元珞木然的接受着一切安排,却忽然听太子同她道:“公主年岁尚小,圆房之事便过几年再说吧。”
  西临女子通常十六岁嫁人,而父皇给她安排的太子妃听说昨天才过完十四岁生辰。
  元珞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乖巧称是。
  看着这位低眉顺眼,干干巴巴的小公主,李煊实在是瞧不上眼,同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眼见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愈发尴尬,他清咳一声,拂袖起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本宫去书房歇息,公主也早些休息吧。”
  元珞没有丝毫的不开心,起身恭送他出门。
  等到陌生嬷嬷们都走了,身边只剩自己两个贴身宫女,她立刻便不顾形象的吃起桌上象征吉祥的干果来。
  谢天谢地,她最担忧的一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出发前,母后就同她说过,她这个年纪,最好不要承宠,更不要怀子,一切谋划要等到她先长大再说。
  元珞谨记教诲,决定先慢慢摸清楚西临国都的情况,韬光养晦。
  所以,哪怕隔天府里传出太子新婚之夜去了侧妃房中的消息时,她也岿然不动。
  侧妃前来请安时,她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客客气气喊上了一声侧妃姐姐,关于本该转移到她手中的内务财权,也是谦虚自己年纪尚小,仍交由侧妃管理。
  她不争不闹,透明人一般的存在显然让太子宫里的人都很满意,没人来故意找她不快,侧妃得了好处,同样是表面尊重。
  同时,她礼仪得当,遇事能忍的性子也让皇后十分满意……除了最开始磨了她几日外,之后待她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皇后同样也是别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和她多少有些惺惺相惜……不过区别是皇后的国家不是战败国,是周边为了和平,年年给西临上贡,常年关系友好的小国。
  而晋国和西临的敌对关系,已经数十年了,两国之间多少有些仇恨在。
  这几日里,元珞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原定嫁给李煊的,其实是另一小国的公主,而且西临的皇太后,同样也是和亲过来的公主。
  至于西临国为什么这么爱娶别国公主,则是因为以前的西临国后宫干政,外戚掌权,导致短暂的出现过一位女皇。
  为了避免这种现象,所以皇后首选就是别国公主,毕竟嫁过来无依无靠,唯有子女傍身。
  另外,高官家里的女儿也是少有入宫的,哪怕入了宫,也甚少允许和家里联系。
  就此而论,倒是比她们晋国的后宫关系简单不少。
  比如太子的那位侧妃,就只是个小官之女,因着品性才情和样貌出众才被选中,没有殷实的后盾,自然也不敢冒犯她这位正宫。
  就这样平静过了几日,等到太子李煊过了冠礼,太子宫一行人就此搬出皇宫,迁往东宫。
  元珞也得了令,不必日日前去皇后跟前请安。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但搬到东宫后没几日,李煊却忽然找上了元珞。
  如今的元珞面色稍微比路上时好了些,两颊不至于过分干瘪……不过李煊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在他眼里,面前的小公主还是一样的不好看,不及侧妃容貌十分之一。
  他来找她,是为了徐达将军的事情。
  元珞得知不是为了夫妻间的事情,心中立刻安定下来,触及太子眼中的嫌弃,更是又多安定了几分,甚至于暗中庆幸。
  而徐达将军的事情,则是他在路上苛待太子妃的事情被上报到了皇帝面前,人证物证俱在。
  元珞听完,登时摇头:“不是臣妾干的,臣妾初来乍到,并不认识朝中之人。”
  她的西临话尚还有些蹩脚,语速缓缓但又着急澄清……所以连表情都在着急,小小年纪本就不聪明的样子便显得更呆了。
  她话中的意思,显然就是说徐达做的那些事是真的了……但李煊并未在意这些,只干脆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明日去父皇面前帮徐将军澄清一下,就说一切都只是误会。”
  不管外人如何议论,只要当事人说了没事,那事情也就解决了。
  元珞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不过还是一副呆呆的小孩模样,让李煊给她稍微解释了一遍,然后依旧委屈的瘪着嘴道:
  “可这些事他明明都做过,不给请大夫,导致一个女官姐姐半路病死,伙房克扣伙食的事情他也不管,臣妾每次找他,他都不耐烦,还很凶的模样……”
  她抽抽嗒嗒的埋怨着,李煊虽然不耐烦,但听到内容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表示只要元珞明天能帮徐达澄清,他就给元珞奖赏和好处。
  于是,元珞趁机提出了一堆要求,大大小小都有……但都不过分,李煊听完后根本不曾细想,一挥手全部同意下来。
  事情商定好,元珞含着泪水的眸子轻眨,止住了哭意,状似随口问道:“殿下可知上折子参徐将军的是何人?”
  李煊心中已经认定了元珞就是个年幼啥也不懂的小孩,甚至还有点儿呆,便也随口回道:“是苏将军,迎亲那天出城接你的那位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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