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齐瑟不动声色,“陆老师负责高中部的教学工作,他儿子陆梓和你的关系又不算融洽,你怎么会找上他?”
周言的声音低了下去:“这……这是孙老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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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连空气都带着紧张的味道。不过是在阳光下走了十来分钟,全身都已经沁出薄薄一层汗珠。
齐瑟随手抽出一张湿巾擦拭额头,打开车内空调。
凉丝丝的冷气吹在脸上,缓解了因炎热升腾起的些许烦躁。她拉过安全带,点火起步。
一直到警局都还在回想和周言的那番对话。
柳逸柏和杨菲回来得比齐瑟早一点,刚拧开冒着冷气的汽水要喝,一见队长回来了就急匆匆地要向她汇报。
齐瑟左手一抬,止住他们的动作:“通知所有人,会议室集合。”
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不到一分钟就在会议室坐定了。
齐瑟大步迈向主席座,却不急着说自己的发现:“逸柏和菲菲查到了什么?和大家分享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杨菲率先起身:“队长安排我们去查秦乐父母的事,的确有新的发现。”
柳逸柏配合她,将手上来不及打印的资料递给齐瑟。
齐瑟接过后大致扫了一眼,传给老徐。
“秦乐和祝磊当年是自由恋爱,但秦乐父母一直不松口,为了这事家里吵过好几次架。”
杨菲简明扼要地概括:“秦乐父母目前都不在家,听说是报了个老年旅行团出门了,我们就找邻居打听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有次吵完之后闹得特别凶,接下来连着好几月没见到秦乐。再看到她的时候,秦乐大着肚子,她爸妈拉着她要去打胎。这件事动静不小,这么多年了街坊邻居都有印象。”
“后来真的流产了吗?”大肖皱着眉。
“这……邻居也不清楚详细情况了,估计是没保住孩子,不然也不至于断了来往。毕竟从那以后邻居们就再也没见过秦乐。”
“她爸妈也说「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杨菲回忆。
齐瑟忽然开口:“这是多少年前的事?”
柳逸柏接话:“秦乐和家里人意见不合差不多就是她大学快毕业的那一年,前前后后的事一块儿算一年的话,那个时候的秦乐差不多二十二、二十三。十五六年前,祝磊死的时候应该才三十几岁。”
“秦乐又和祝磊是同年的,这么一算,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二十六七年前。”
齐瑟用力捏了捏手串珠子,没有接话,反而问起另一边的人:“林燕去福镇支教的具体情况查到什么了吗?”
老徐冲顾盈盈挑挑眉,鼓励她来汇报。
顾盈盈起身,手心有些出汗,她尽力提高自己的音量:“报告队长,我们发现林燕支教的班级就是万茹担任班主任、陆立新担任数学老师的那个班。”
“换句话说,也是祝深所在的班级。”
齐瑟听了队员的汇报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寒芒。
林燕的故事没有什么新奇,倒像是言情小说的故事成了真。
前来支教的女大学生对温和有才的数学老师一见钟情,而本可以做出更好选择的老师竟然没有拒绝这份心意,反而顺水推舟般展开恋情。
无往不利的直觉告诉齐瑟,这两人的结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是因为爱情。
眼下,她没有太多时间过分纠结这个问题。
轻叩两下桌面引起队员的注意力后,齐瑟勾唇,笑容并不和煦,甚至称得上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和大家分享一些新的发现。”
“关于陆立新,也关于周言。”
第23章 023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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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陆立新是在开学初的家长会上。
从前周言只听说同班同学陆梓的爸爸很厉害,是一中首屈一指的数学老师,放在定城也是颇有名气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梓对自己父亲总有些不冷不热。
周言和其他同学一样好奇,但也没有过问,毕竟他和陆梓不太熟。
以往的家长会都是陆梓妈妈出席,这次或许是因为孙老师强调了初二下学期的重要性,竟然是陆立新亲自来了。
高中部放学一向比初中部晚一些,周言收拾好了书包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准备找间空教室写作业,顺便等姐姐下课。
这个时间点,初二年级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路过班级时,周言看见陆老师还没走,和之前带过自己一段时间选修课的孙老师挨得很近,两人神情放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没想到第二天,孙老师就找到他:“周言,你的成绩不错,孙老师了解看过你的分数,就是数学落后了一点,拖了其他学科的后腿。我和高中部的陆老师之前一起带过班,昨天还和陆老师说起这件事,他挺愿意帮你补补数学的,你看怎么样?”
原来昨天下午孙老师是在和陆老师讨论我的数学成绩啊。
周言被她这样设身处地的考虑而感动,连忙点头:“我没问题,但会不会太麻烦陆老师了?”
孙采霞笑得和善:“不会不会,陆老师为人再热心不过了。”
周言以为那是他分数进步的起点,却没想到是他噩梦的开始。
自从陆立新开始每周六一次给他补课后,本来关系不远不近的同学陆梓看他的眼神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初二正是多疑的年纪,班上同学见风向不对,哪里还敢和周言走得太近,生怕被他牵连惹来陆梓的针对。
在学校里忍受陆梓的孤立,周六补课时还要面对陆老师。
一开始,他对授课风趣幽默的陆立新充满期待,可渐渐的,周言觉得陆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过于炽热和凶狠。
他小心翼翼地压下不安,怕惹陆老师不高兴。但时间一长,陆老师似乎变本加厉,总在补课的时候搂着他,若有若无地蹭他,言语也更加露骨。甚至前不久,还强行拉着自己的手帮他做一些恶心的事。
周言生性胆小,在班上被陆梓屡屡针对就更加内向。
家里除了姐姐就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更不敢告诉家里人,怕她们担心。
何况陆立新人缘好,受欢迎,校长都十分器重他。
而周言自己不过是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初中生,怎么敢和他做对?
直到上周六。
尝到了甜头的陆立新让他晚上来一趟学校,周言不敢反抗,冒着大雨出了门。
按照陆立新的要求,他乖乖站在西门等他出现。夏天的暴雨虽然不会带来大幅降温,但入夜以后的凉意还是丝丝往身上钻。周言等了好一会儿,陆立新才姗姗来迟。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看见周言,陆立新双眼放光。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拉过他的手。
周言被吓了一跳,陆立新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他的脸。他更感觉到陆立新很不对劲,想甩开他的手。
陆立新没有撑伞,竟然一下子真被他挣脱了。
周言十分害怕,下意识地想向着有光的地方跑去。大雨瓢泼,什么东西印入眼帘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陆立新从最开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很快就追上周言。
他将人拖到西门外的拐角处,轻松地制住了挣扎不已的少年。
成年男人的力气远非他这样瘦弱的少年可以抵抗,很快他的外裤就被陆立新扒了下来。
周言的双手无力垂下,这条路人迹罕至,除了从这儿抄近道的,几乎没人会来,何况在这样一个雨夜。
就在他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周言后来努力回想过很多次,但也无法肯定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就是这么轻轻一声,让陆立新如临大敌。
他紧张地追出去查看,周言反应过来,趁机跑开。
直到在家门口看见等候的姐姐,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自己终于逃出了魔掌。
周言一直苦恼于再次面对陆立新时怎么开口提出终止补课,还没等他想好万全方法的时候,陆立新却死了。
……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声响。
杨菲咬牙切齿:“……陆立新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不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吗?”
方靖之愣了好半天,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周言……周语娉,名字倒是有点儿相似。”
齐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说巧不巧?”
她的语气是一贯的掷地有声,珠玉相碰的玲琅嗓音却生生逼人倒立了一身寒毛:“周言的那个姐姐,就是周语娉。”
“陆立新一个人分身乏术,姐弟俩却言辞一致。”
“所以到底是谁,在对我们撒谎呢?”
抛下这个问题的齐瑟没有给出自己的回答,选择让队员们自顾自地纠结去,反而转头叫了声大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