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白菜摊儿不要了？”于宁说。
“啊？还能要吗。”周琼有点愣了，她还以为就这么打水漂了。
“等警察来了，你过去收摊子也行。”仅仅几个墙的距离，于宁侧耳朵还能清楚听到那边儿互殴的动静。
“你不是说这边儿报警没事儿吗？”周琼皱着眉揉了揉小腿。
“没事儿，但你以后不还是要去大城市吗，进了局子就很麻烦了，刷盘子都不要你吧。”于宁说着抽出一根烟折成弹簧形状把玩着。
周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点儿，憋了好半晌：“谢谢。”
“不客气，你刚刚还知道帮我踹回去，证明你不是个白眼儿狼。”于宁说。
周琼笑了好半天，然后才说：“那你当老大的就把他们扔那了？他们进局子没事儿？”
“他们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的，进局子轻车熟路的跟回家没什么区别。镇子就这么大，几个警察跟这些人说不定哪根线就连着呢，见面喊个叔啊什么的，就出来了。”于宁手里的烟被折断了。
别人有人捞，周琼没有。
“那你呢，也进过局子吗？”周琼问。
“没有，我通常跑的比较快。”于宁笑了半天：“能跑还惹那一身骚干什么。”
身后警车声由远到近，墙那边的声音也慢慢平息，过了会儿，于宁说：“收你摊儿去吧，周老板。”
周琼拱了拱手，起身往外走，歪七扭八走出巷子口。街道映入眼帘，不过与此不同的是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菜市场这会儿显得空旷又凄凉。
老油条的摊主早就收摊悄悄跑了，那些铁着头看热闹的自从摊上的菜被拿来当武器砸了之后才推着车骂骂咧咧跑了。
地上一片狼藉。
还混着点儿血迹。
周琼沉默的瘸着腿走到白菜摊前，两边的桌布一包，就把剩下的菜全部包裹住了。
于宁就这么盯着她，总有股可怜兮兮的感觉，有点儿没忍住：“周琼。”
“嗯？”周琼闷着声转过身，白菜被扛在肩膀后面吊着：“怎么了？”
“我茶馆儿待遇还挺不错的，管吃，不管住。”于宁说。
“这下琼姐真变穷姐了。”周琼把背着的桌布往那一放，然后坐在一旁的空地上锤了捶小腿。
于宁也坐到她旁边，伸手又在兜里乱摸索着。就在周琼以为她又要掏出来一盒应景的烟的时候，她却费劲巴拉从兜里掏出一块钱。
硬生生做出了掏戒指的气势。
周琼和她互相瞪着眼：“就拿一个钢镚儿贿赂我啊？”
“那哪儿能啊，你跟我走，我会给你很多钢镚儿。”于宁说。
“行，正好我也失业了。”周琼有些发愁，被生活打压的腰都快弯下去了。
虽然就创业了一天，还引发了场大战。
于宁侧过头看着她背着的桌布，把垂在额前的发丝捋到了一边：“你卖给我得了。”
这话说的有点微妙。
“买我还是买白菜啊？”周琼笑了，她跟于宁待一块就总忍不住乐呵，甚至她都不知道哪儿戳她笑点儿了。
“白菜，我这正好还没去进货，你卖给我了我就不去进白菜了。”于宁说着：“我店里能做白菜包子白菜粥什么的。”
“白菜包子我理解，白菜粥是什么东西，那玩意能喝吗”周琼说。
“销量不错。”于宁说着去另一边儿骑上了停在那的三轮车。
周琼也憋住了，翻身坐到于宁的旁边，心里想着闹了这么久，苹果在家得饿了。
年纪轻轻就有种被娃牵着的感觉。
骑了一会儿，周琼已经被这颠簸的三轮车颠习惯了。呼吸着路边的新鲜空气，一整天的郁闷被一扫而空。
第 28 章
“今儿这么大事儿又得被议论了。”周琼叹了口气：“这边儿传谣言能力堪比5g网冲浪。”
那些围一块儿嗑瓜子的大爷大娘才是最危险的。
“我上次发烧，到现在这边都还传着我被捅了的谣言。”于宁有点儿无奈：“真不知道脑洞怎么大成黑洞的。”
老街区就是扭扭歪歪几个街道，基本全是老瓦房，挂在房梁上的已经掉色的红灯笼看样子随时可能飘落在地。
很窄，于宁骑着三轮游刃有余的骑过去，把路堵的没有空隙，但凡对面来个小电驴就得堵半天。
“你悠着点儿。”周琼一只手紧紧抓着身后的扶手，另一只手扶在膝盖上。
刚骑出老街区，于宁笑了拐个弯儿：“你怎么这么怕死……”
话音刚落，三轮车在拐弯的时候猛烈颠簸，下一秒左车轮脱离车身，往前滚走了。
周琼依照惯性不受控制的往于宁那边儿倾斜，车往前刺耳的拉了一点距离后才停了下来。
还以为车子要翻了的周琼一声也没尖叫出来，憋的死死的。俩手搂住于宁的腰，跟个钳子似的。
等平静了好一会儿，周琼才睁开眼，愣了下。于宁正神色复杂的低头看她。
俩人这个距离头对头的有点近。
“抱够了没？”于宁呼吸有点快，说完之后又侧过头看另一边儿。
周琼这才发现自己下巴还镶在于宁胸口处，像个袋鼠一样贴着她，反应过来松开手：“抱歉。”
于宁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没抱歉，你抱的是我。”
周琼就瞥了她一眼，利索的从车的另一边跳下去，绕个道蹲在少了个轮子的地方看了半天。
“我好像好久之前就跟你讲过这车轮子不太对劲儿了吧。”她说着还摸了摸下巴。
这会儿证实了之后才有种一吐为快的爽感，之前她的话于宁还敢不以为意。
打脸了吧哈哈哈哈。
车轮胎跑了吧。
“车车太累了，罢工了。”于宁说。
“那这怎么办，找人开车拉到修车店吧？”周琼说。
于宁扶着把手笑了半天：“我不就是修车的么，现成的不用你非得花点钱？”
不愧是曾经的有钱人。
于宁说完去抱起几步远的车轮胎，直接仍在周琼旁边儿，因为老街区地都是泥土的，这么一扔扬起一大片灰尘。
“忘了，你兼职太多。”周琼说着皱眉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咳，而且你的气质不像修车的。”
“那像什么。”于宁掀开三轮车驾驶座下的小空间，掏出一个箱子铺在地上展开。里面的修车工具挺齐全的，周琼都想为她的敬业点个大拇哥。
“比较像要账的，我第一次去你修车铺的时候还以为进了□□头子的交易地点。”周琼说。
“啧，那你知道我对你第一印象是什么吗。”于宁用架子撑着三轮车，把轮胎又放了上去，掏出工具捣鼓着。
“什么。”
“看起来很蠢的叛逆有钱人。”
于宁说完又停顿了一下：“结果是个贫困户。”
周琼眼睛一瞪：“得了，不爱跟你聊天。”
“不爱跟我聊还跟我聊半天。”于宁说完正好把最后一颗螺丝拧上，然后拍了拍手：“行了，上车。”
等周琼坐上车，于宁一拧油门就走了，一路上俩人嘴都叭叭没停过。
到了早餐店门口，于宁来了个漂移停车，动作挺娴熟的。
周琼算是知道车轮为什么离车出走了。
“下车，等我背你啊？”于宁回头看了眼周琼：“把白菜背上。”
“你怎么不背。”周琼下意识的反驳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卖家，还是白菜差点烂在手里的卖家。
“小小琼啊，我现在是你的老板。”于宁眉眼挂着笑意说。
小小琼什么鬼，周琼老脸一红，不吭声了，背着大白菜往店里走。
把兜白菜的桌布放在后厨之后走到位置边坐下，坐了会儿没人说话了。下午店里也没人来，周琼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忽然感觉挺累的。
累在哪儿，说不清。
脑子转不太动了，周琼索性不想了。后背倚着木椅子的靠椅，叹出一口气闭着眼，头往上仰着，正好可以露出消瘦的下颚线。
于宁就坐在侧面看着周琼，睫毛缓慢煽动着。她从小就好像每天听静心咒长大似的，年纪轻轻就心如止水。
她今天被周琼抱着的时候却心跳加速。
于宁椅子往前拖了拖，凳脚挨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转个弯把凳子反着放，下巴垫在靠椅上看着周琼。
今天被抱着的时候感觉她的骨头挺硌人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琼还没这么瘦，这段时间看来确实是吃了很多苦。
一旁的水龙头仿佛没关严谨，啪嗒啪嗒的声音一直响。在这安静的氛围里特别明显。
周琼大概是察觉到目光，忽然睁开眼扭过头，四目相对，把偷看的于宁逮个正着。
周琼的思维挺跳脱，目光也是。她往下一瞥，注意到于宁的左手，随机皱起眉头：“你这手错位了么？”
刚刚一直没注意，于宁的拳峰看起来有点肿起来了，都打完架这么久了还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