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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烫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饭做多了,周琼这会儿测完温度下意识的想往上卧个鸡蛋。
  “你这得烧多少度了啊?”周琼瞪着眼问。
  “39.5°”于宁说。
  没想到烧这么高,周琼愣了,怪不得刚刚于宁倚在门框上,走路还跟没骨头似的。
  “去医院了吗?怎么烧的?”周琼站起来在房间里开始来回度步,有点儿急:“烧这么高能烧傻的,我怀疑你这会儿已经傻了,你还能看清吗?是不是重影多的像影分身似的?”
  周琼急的时候就容易喋喋不休,小碎嘴子念叨的很快。
  “哎,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于宁笑了,嗓子还是有点虚弱的:“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啊?”
  周琼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于宁说。
  “你大爷的少说废话,要不是你帮了我不少我都懒得管你。”周琼四处张望:“去医院了没?”
  “这边儿,没什么靠谱的医院。我去诊所拿过药了,还打了一针。”于宁说完猛的咳嗽两嗓子。
  更显得娇弱了,周琼赶忙上去扶着:“怎么突然就发烧了?你身体挺倍儿棒的啊。”
  一口气扛几箱子啤酒的人能有多脆弱…这会儿确实挺脆弱的。病殃殃的抬头盯着周琼看,于宁把锐气收起来的时候,竟然显得很乖。
  于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周琼这会儿在想什么,反正死守着不说是因为前几天那次分开的晚上把雪弄鞋里踩着走了半天。
  然后就喜提发烧,起初以为没什么事,结果越烧越严重。
  但是她确实是无所谓的,只是感觉难受罢了。
  “啧,聋了?算了,你烧多久了?你爸怎么不在家?”周琼说着把于宁被子往上盖好:“药吃了没?”
  于宁只挑了最后一句回答:“还没有,腿软不想下床。”
  第一次见于宁暴露出这点儿脆弱,周琼忙来忙去给她倒好温水,整理好药片儿递过去之后看着她吃下去。
  有种养闺女的感觉。
  刚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儿没一会儿,又放不下心,在网上搜索退烧方法。又忙了好一阵儿,拿着毛巾浸上水给她擦了擦脸上,然后摆成长方形放她脑门儿上。
  然后起身把窗户推开,窗户有点儿老旧,周琼费了大劲儿才总算推开透了透气。
  然后在房间里再次来回度步。
  最后坐在床边儿刷着短视频,再跟方倩发消息唠嗑,时间飞快的就窜过去了。
  再次抬眼,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慢慢变黑了,于宁这会儿还在睡,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周琼推了推她的肩膀:“于宁,你都睡一下午了,起来缓缓,药是一天三次是吧?”
  没动静,于宁就这么平静的躺着。
  “于宁?”周琼愣了,不确定的再推着,甚至把她支起身子开始摇晃:“不至于吧?烧迷糊了?烧傻了?还活着吗?”
  跟摇不倒翁似的,于宁脑门儿上的湿毛巾也被摇飞了,依旧没有动静。
  “操。”周琼咬了咬牙,把于宁跟个烂肉泥似的背到了背上,颠了两下然后往外开始跑。
  边跑边叫着:“于宁,于宁。”
  还是没有动静,周琼跑了没多会儿就有点儿大喘气了,于宁很轻,但是这会儿又显得很重。
  压力像个大山。
  周琼再次往上颠了一下,用劲儿甩着脚底板往前跑。偏偏于宁浑身软的像八爪鱼,随着颠簸左右乱晃着,好几次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操,你别乱晃了!”周琼知道她这会儿听不见,还是吼了一声,她真怕于宁死她背上了。
  然后两个手原本是托着于宁的腿,这会儿只能改一下姿势,两只手从膝盖下穿过去握住于宁的两个手腕。
  就像背书包似的背着。
  一路狂奔,路边儿不少人都探着头瞅着她俩,没一个人上手帮忙的。
  腿脚跑的有点发软,周琼知道有个小诊所,之前方倩走之前去那边买过消食片,在小作文里写过。就是有点儿远,心脏跑的嘭嘭直跳,耳边时不时听到旁边议论的声音。
  “于宁这是被捅了吧?”一个男人说着,身边几个中年人也跟着附议。
  捅你大爷,谣言就是这么传的,周琼有点小发飙,但是也没时间纠结,依旧撒丫子狂奔着。
  到诊所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像被汗浸湿了一样,后背湿湿的。医生刚准备锁门,愣了下。
  “救……救一下……”周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这架势给医生吓了一跳,急忙把门再次打开,然后推开进去,招呼着周琼把于宁放到了小白床上。
  医生检测着于宁的呼吸,又拿了个温度计递给周琼,周琼给于宁夹到了胳肢窝里。
  “这是于宁吧?她是南街区的来着,你直接背着她从南街区跑到东街区啊?”医生愣了好半晌。
  周琼快累到虚脱了,接了杯水然后点了点头。
  俩人都没说话了,医生竖起个大拇指,过了会儿量出体温39.6°。医生又去给于宁抽血,然后给她打了个吊针:“124。”
  “什么。”周琼愣了。
  “我是说,输液的钱一共124。”医生笑了。
  “哦。”周琼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低头啪啪打着字儿。最后从方倩那借过钱后付了过去。
  挺贵的,比市里医院还贵了很多。
  等于宁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周琼和医生一人坐一个小板凳上直愣愣的盯着床上的于宁。医生被迫加班,犯困的一直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于宁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眼皮子微睁,还是难受,看着诊所的天花板愣住了,有种从家里猛然穿越到别的地方的感觉。
  正准备支起身子看一下,余光先看到手上正在输液。愣了下,才看到周琼和医生。
  医生打了个哈欠站直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话像装了消音器一样,落在于宁耳朵里很闷,听不太清。
  过了好一会儿耳朵才慢慢恢复。
  “她是不是傻了啊?怎么不会说话了?”周琼神色复杂的看着医生。
  医生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就是她刚醒,就跟电脑刚开机似的,还没反应过来。”
  这话好耳熟,周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懂,她硬件跟不上。”
  于宁听到这几句话差点儿笑出声,周琼挺记仇的,她随口一句话都能被记恨到现在。
  “别当着我面儿蛐蛐我啊。”于宁说。
  “哎,说话了。”周琼递过去一杯水,重复了一遍问题:“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这会儿感觉身轻如燕,能去给武打片演替身了。”于宁喝完了水,浑身舒畅。
  直到凌晨四点,她才完全退烧。把医生折腾的不轻,周琼寻思着这124他确实该赚。
  俩人并肩走着,于宁没再踢雪堆,老实了不少。过了会儿她开口:“你怎么把我送这儿的?”
  周琼说:“你烧的跟死了一样,我就只好背着你去诊所了。别感动,你帮过我不少,我这顶多算是报恩,怕你死家里了。”
  “行,琼姐大义。”于宁说。
  “好说好说。”周琼笑了。
  于宁就这么扭头走着看着周琼的侧脸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第 24 章
  四点,路上空旷极了,只有一条大黄狗在垃圾桶旁边儿扒吃的。
  大黄狗背上沾着不知名的脏东西,于宁对着它嘬嘬嘬两声儿,那狗立马停下翻垃圾桶的动作,吐着舌头往于宁那边跑过去。
  没有一只狗狗能拒绝嘬嘬嘬。
  “你怎么连跟狗都挺熟的,社交广泛啊。”周琼鼓了鼓掌:“它叫什么名字?”
  “狗。”于宁说。
  “啊?”
  “它的名字。”于宁蹲着摸着大黄狗的脑袋继续说:“就叫狗。”
  周琼沉默了一下,发出一声感叹:“行,贱名好养活,没名更好养活。不过它怎么熬过冬天的,瘦成这个样了。”
  狗子的肚子饿的扁扁的,贴着显露出肋骨的形状。于宁看了眼说:“它现在是流浪狗。”
  “现在?”周琼问。
  “以前它是有个奶奶养着的,每天拴在家门口看家,奶奶去世之后这狗就流浪了。”于宁说着往大黄狗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起身。
  周琼往那一杵不动弹了,说不出,感觉心情挺复杂的。
  她竟然感觉她跟这狗挺像的,被栓了二十几年,然后突然被放逐流浪,这会儿离饿死也没多远了。
  回到了于宁家,周琼的手机响了一下,转账声很耳熟,她立马点开。正是这会儿倚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于宁发的。
  124。
  “你刚刚装昏迷偷听啊?”周琼收了下来。
  于宁笑了会儿:“没有,我问医生了。”
  “哦……”话还没说完,周琼忽然发现一件事儿,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像,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纯白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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