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会,不过……失信之人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叶芮的心抖了抖,心里暗忖:这世道果然人人都不好惹。
“你不必怕,若出了什么差错,我谢府还是能保住你的。”
谢听澜很笃定地给了叶芮保障,没想到叶芮更笃定地道:“放心吧,我能出什么差错。”
谢听澜倒也不说话了,叶芮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好奇的事说了出来:“你与她究竟有什么恩怨?”
恩怨大到慕雪不愿意告诉谢听澜长生草和阎王花的下落,这跟要了谢听澜的命没有区别。
此时,谢听澜眼神闪过一片晦暗,闭上美眸像是不想去面对些什么,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用计杀了她一个很亲近的人。”
叶芮浑身僵住,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觉得自己要是没有问出口也挺好的,现在就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那人于我是个障碍,最后即便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依旧认为那人的命应该由她处置,而不是我。”
谢听澜并没有细说,叶芮也大概明白了二人的郁结在哪里了,那个人对慕雪来说一定很重要,所以才会记恨谢听澜至今。
“你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叶芮还是好奇,慕雪那样潇洒的江湖人又怎么跟朝堂上这匹孤狼扯上关系的?莫非是因为无名?
“此事不可多说,牵扯太多,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与你说吧。”
谢听澜脸色有些沉郁,叶芮也不敢多问,继续眼巴巴地看着谢听澜喝汤。不过谢听澜喝了半盅后便让叶芮接过去喝完了,叶芮也算是蹭上好饭了。
“此去幽兰城,若无什么意外,应当不会有危险,唯有一事你需切记。”
谢听澜知道叶芮习武的时间快到了,也不打算强留,临走之前还是决定嘱咐一句。
“什么?”
叶芮认真聆听,眉心都多了几道皱褶。
“不要与她多有接触,还有莫要喝酒……她极好女色。”
谢听澜说得认真,叶芮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最后噗嗤地笑了一声:“知道了。”
谢听澜见此,也跟着笑了笑:“不与我共赴云雨,却与他人共赴云雨的话,我可是不会饶过你的。”
此话一出,叶芮立马笑不出来了,耳朵在滚滚发热。明明她与谢听澜隔了一张书桌的距离,可刚才那句话仿佛是在自己耳边说的那般灼人。
“不与你说了,尽说虎狼之词。”
叶芮转身就要走,谢听澜却忍不住笑着道:“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你说即便我是那谢豺狼,你也……”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那个晚上的留白很暧昧,今日的留白却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叶芮的耳朵更热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说出那种话呢?!不理这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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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上有一些小插曲,不过这也不影响叶芮午时准时到谢听澜的房间练字。现在谢听澜教她的字已经越来越深奥,也会给她好几帖大燕文人的好词好句让她临摹。
然而,叶芮受谢听澜影响很深,无论怎么临摹,还是有谢听澜字迹的影子。如今就连日曦也说了,叶芮的字最像谢听澜,自己偶尔也难以分清。
今日写完字帖,叶芮又开始看《江湖志》。知道这本书是写宫音徵后,叶芮还翻过作者的名字,然而书上并没有写下作者的任何信息。
“这《江湖志》的作者是谁啊?”
叶芮想,若这本《江湖志》的作者是宫音徵本人,那她应该写下更多罗家的恶行才是。
“幻镜。”
谢听澜启唇说了两个字,叶芮倒是意外,她没想过居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幻镜。
“幻镜是音徵从狼群里捡回来的,那时候都十岁大的孩子了,行径像狼,啖生肉喝鲜血,不会说话,只会狼嚎。”
叶芮听得入神,忽然想起了练霓裳这号角色,这的确有些相似。
“后来音徵便教她读书写字,把她养大,这本《江湖志》就是幻镜练字写的,是听了音徵的经历后决定写下来的。”
叶芮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莫怪宫音徵要来的时候,幻镜比谁都开心,看来宫音徵于她是一个像母亲又像亲姐姐一样的存在了。
谢听澜看起来有点忙,叶芮也不再问下去,翻开《江湖志》继续看。
宫音徵目睹了一场刺杀,而她见被刺杀之人是个女子,便毫不犹豫地出了手。她那日救下的是谢听澜,也好在有宫音徵的出现,谢听澜才保住了一条命,而她的护卫却在那场刺杀中全死了。
宫音徵救下了谢听澜后,还助她疗伤,在交谈中才知道谢听澜是接下来的丞相人选。为了争夺丞相之位的人才想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把谢听澜解决。
二人十分投缘,在宫音徵说了养瘦马一事后,谢听澜便承诺一定会扫除这股歪风。谢听澜也十分信守承诺,在自己成功担任丞相一职后,便开始扫荡朝廷。百姓口中都说谢听澜凶残成性,杀了不少忠良,然而只有宫音徵知道,那些人中十有七八都是与养瘦马之事有关的官吏。
宫音徵感恩于谢听澜的所为,特意登门拜谢,谢听澜也提起了建立一个杀手组织的事。谢听澜把之前在那些官吏家中救出来的少男少女交给了宫音徵。
看着眼前那些只有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宫音徵才知道原来这些官吏不止好女风,还好男风。
其中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十五岁少女,因为性格刚烈,不愿屈服于那些官吏的淫威,最后被打得浑身是伤,是谢听澜救了一个多月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那个人叫曦。
书中描ⱲꝆ述,曦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满是血污,而且骨瘦嶙峋,几乎被虐待得不成样子。好在她被谢听澜所救,养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是活过来,也长了些肉。
其中还有一个最小的孩子叫月,八岁,并不信任任何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谁靠近就要伤害谁。一开始谢听澜也被她刺伤过,后来发现谢听澜是真的来救她的,她便对谢听澜没了敌意。
之后,宫音徵把这些人都收入门下,谢听澜提供资金供他们日常开销,‘无名’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叶芮正要看下去,日曦便敲门进来了。她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叶芮,然后道:“叶芮,这是烟雨楼院使送来的信件,说是给你的。”
谢听澜懒洋洋地看了叶芮一眼,叶芮接过信后,问:“那院使可还有话留下?”
日曦抿了抿唇,看了谢听澜一眼,有些为难地开口:“她说……让你出发当日要……洗干净等慕雪。”
谢听澜:“?!”
叶芮:“……”
姓慕的,你想杀了我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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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慕雪大美人:我就是想看谢听澜气死的样子![狗头]
第38章
书房内的空气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突兀, 窗外的梧桐叶飘落传来很零星的沙沙响声。
一缕风飘进来,吹得叶芮一阵寒颤,她看了眼谢听澜的脸色,又觉得让自己寒颤的不是那阵风。
“她当我是猪肉啊, 还洗干净, 是要清蒸还是焖焗?”
叶芮一句玩笑带过之后,就打开信件看。即便没有看见谢听澜的表情, 可自己说了刚才那句话后, 叶芮还是能感觉到气氛缓和了下来。
日曦轻笑一声,随后退了出去, 还十分贴心的把门关上。
叶芮仔细的瞧了一眼信里的内容, 里面写着一个男人的外表特征, 武功身法,以及救走古盛当天曾经去过的地方。
男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穿黑衣, 身高六尺,头戴斗笠。虽然男人使出来的武功仿佛融合了百家所长, 却还是在身法上露了根脚。此人的身法最为贴近朝阳派的逐日步法,只是难掩他身上的野路子,想来是草莽出身,然后投身朝阳派。
他救走古盛之后,古盛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后来有一个内侍把古盛接走了。那内侍在谢听澜屠杀古家满门之前,便已经与那男人见过面,只是那内侍始终头戴斗笠,身份不明,只知道旁人唤他公公。
后来, 那男人便去了白鹤楼大吃大喝一顿,晚上又去了烟雨楼,几杯黄酒下肚却始终没有透露身份,也算谨慎。从烟雨楼离开后,他便直接离开了京城,往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