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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窄道仅容一人通过,最窄处还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封锦读轻车熟路躲开上面伸出来的直角墙体,没做应声。
  季桢恕也安静下来,继续紧跟。
  窄道长得没有尽头,夜色打不进里面的九曲十八弯,有的路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封锦读正想办法如何摆脱身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狗皮膏药,忽有一活物从脚下窜过。
  “!!”她惊恐中连往后退,砰地撞到身后人。
  身后人不动也不躲,甚至硬硬的……凉凉的。
  “季行简?”封锦读定住不敢动,人生二十几年来听过看过的所有鬼神故事,一瞬间全涌上脑袋,天灵盖都要吓飞出去了——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人,真是古板无趣的季桢恕吗?
  作者有话说:
  【1】傻悫que一声
  【2】封锦读(dou四声)
  妇女节,祝我们女同志永远有话语权
  第99章 番外o生趣2
  阴云密布,滴水成冰,四方城冷得萧瑟。
  意识从混沌中转醒,睁眼看见熟悉的雕花床顶,封锦读眼皮沉沉合上,少顷又颤巍巍睁开。
  床榻柔软,被褥保暖,窗台旁花架上,几株绿意不死不活歪在花盆里。
  “多像你,死不干脆,又活不潇洒。”
  她对着喃喃自语,边爬起来踩进鞋子,顿感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等等——
  我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来的?
  “姑娘起了?”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虚掩的房门推开,一名圆脸女使探头问,旋即大松口气,端着热水进来,手肘反带上门扇:“还好你没事,不然这回管家真打我板子。”
  单纯的女使成天胆战心惊,惟怕有朝一日封锦读偷跑出门被追究,尽管她没想过为何要被追究。
  “……别害怕,咱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若是出事,责任全部推我头上。”封锦读简言安慰小女使,想起些昨夜的零星片段,试探问:“欢喜,我睡了多久,又是怎么回来的?”
  康欢喜在摆弄洗漱用品,抬起手指数了数:“昨日后半夜到现在,大约有四个时辰,姑娘这次睡的时间长,感觉如何?”
  平日里,封姑娘晚上只睡两三个时辰。
  “我那是昏过去了,不是睡。”
  欢喜还是没说她怎么回来的,封锦读脸色很差,一经想起昨夜,疑惑便如丝如缕缠绕上心头,连眉心也不得舒展。
  房里安静片刻,只有欢喜兑洗脸水的哗啦声,少顷,封锦读思索无果,毫无血色的嘴唇几番开合,方发出声音:“那个谁,你家嗣侯可在宅中?”
  水声暂停,欢喜迟疑地摇头,自己只是随心院的女使,成日里围着封姑娘打转,哪知嗣侯行踪。
  “封姑娘在吗?”
  可巧,打算打听季桢恕行踪的封锦读正走投无路,门可罗雀的随心院破天荒有人造访。
  房中二人齐刷刷看向紧闭的窗户,且听对方在外面大声报上自家名姓,传话道:“前厅有封姑娘的客人来访,嗣侯请姑娘方便的话过去一趟。”
  “啪!”
  湿脸巾掉进水盆,欢喜红润的小脸登时煞白:“坏菜了,莫非真是赌场上门来讨债?”
  昨晚姑娘偷跑出去,正是因为即将到还债的最后期限,姑娘要去赌坊还债,不料出去没多久便被嗣侯亲自送归,想来定是没按时还上赌债,被人家讨上门来了!
  半个时辰后,午饭点刻。
  当事人封姑娘本想无所畏惧大摇大摆亮相来着,怎奈身体状况不准许,光是下软轿后走进门的几步,便叫她心跳加快,四肢乏力。
  朝客厅上座的玉冠道袍简单欠身行礼时,人更是差点直接以头抢地。
  ……好丢人。
  季桢恕将人扶到圈椅里坐下,没有丝毫起伏的话音里,带着封锦读从未见识过的耐心:“没缓过来歇着就好,何须亲自露面。”
  ??
  不是你叫人去随心院喊我的?
  保暖厚实的棉袄下,封锦读一个寒颤从头发稍打到脚底板,心里“啵啵啵”地冒出连串问号。
  昨夜分明不是这样子的态度,难不成这位大名鼎鼎的季嗣侯,也有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封姑娘既然病情有所好转,不知是否有精神,聊聊赌债的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道客气的青年女声不紧不慢响起,封锦读隔着季桢恕循声看去,看见那个坐在客座里的人边说话边起身拱手,衣冠楚楚,温文尔雅,叫人见了心生亲切。
  对方朝这边行礼,封锦读登时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青年女子是紫日赌坊掌柜,姓毋,不知真名,人称毋二掌柜,赌坊到朱门大户人家里催收赌债,都是由她亲自出马。
  欢喜那丫头还真没预感错,赌坊来讨债了。
  毋二掌柜倒识趣,话音落下,低眉垂目静立,不急不躁等待回答。
  封锦读顶着季桢恕的目光,盘算如何找借口应付对方盘问,却听季桢恕问她道:“毋二掌柜所说赌债,真实否?”
  今次的赌债,本该在昨夜就能还完,结果出了岔子,今朝被人要债要到脸前里来,封锦读心说这回闯祸闯大了,低头不敢看季桢恕:“是真的,但我之所以欠她家赌债,是因为……”
  话没说完,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小臂。
  封锦读抬头,看见季桢恕边收回手,边侧过身和毋二掌柜说话。
  “欠条拿来,待我们确认过真伪后,你在欠条上签字画押,跟管家下去拿钱便是。”
  毋二掌柜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季嗣侯办事如此干脆利落。
  尽管在克制情绪了,毋二掌柜嘴角微笑的弧度还是变得更大,她到勋爵门庭讨债已有多年,从没像今次这般顺利过,旋即双手捧上欠条:“托嗣侯和封姑娘的鸿福,抹去零头,收贵宅七百两整。”
  季桢恕大方得很对得起她关原嗣侯的身份,毋二掌柜此行轻松愉快。
  不多时,毋二掌柜脚步轻快跟管家取钱去了,前厅再无别人,封锦读摸摸鼻子,缩进椅子里:“钱回头我会还到账上,今日多谢你解围。”
  “举手之劳。”季桢恕瞥眼门外,不冷不热问:“身体可有好些?”
  被这么一问,封锦读又想问昨晚她是如何从外面回来的,奈何不知该如何开口,唯有轻扯嘴角:“就那样。”
  托着病体一具,死不干脆,又活不畅快。
  反而是季桢恕接下来的话,叫人十分摸不着头脑:“三年前的冬天,令堂给家母传信,说好你要来四方城养病,后来为何又拖拉三年才到此?”
  问这干嘛!
  封锦读病弱而复杂的目光,悄然从上挑的眼尾盯过来,含糊搪塞:“当时忽然病重,无法长途跋涉。”
  也不知季桢恕信没信她的话,目光落在厅门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任何皱纹。
  恰在此时,马澄出现在门口,意外打断客厅里横亘的沉默,“嗣侯,六姑娘回来了,刚从东城门进城。”
  季桢恕点头表示知道了,脸上仍旧无甚表情,说好听点叫情绪淡然,说难听些像要死不活。
  她道句“失陪”,径直离开。
  差不多前后脚的进出距离,欢喜蹦进来,怀里抱个锦盒:“姑娘,管家又给了盒燕窝,回去我就做给你吃呀,正好上次的刚吃完。”
  八仙桌旁,封锦读完全靠进椅子里,嘴角扯起抹无奈的笑:“欢喜,我还得继续想办法弄钱。”
  “弄到钱了?”
  四方城排名第一的酒楼里,季桢恕站在二楼独间的窗户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问。
  饭桌前,季桢恕六妹妹季桃初狼吞虎咽中抽空摆了下手,瘦凹进去的脸颊被食物填鼓,瞧着似乎也更有精神些:“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太难,再出去三五趟也未必能成,大姐,你那里能拨出些专门的款项吗?”
  百姓种下去的粮食若能有份保障兜底,假使在粮食生长过程中,出现非人为的意外情况,导致粮食欠收,有保障兜底,百姓也不会忙碌一季后赔个精光。
  听了六妹妹的想法,季桢恕思忖片刻,轻轻摇头:“目前确实无法拉起这样的保赔制度,不过,你这想法不错,我会安排有司进行商议。”
  “晏如,”她说着转过身来,浅色眼底沉寂无波,“你名下新存进一笔钱,还是在你惯用的那家钱庄,兑换方式照旧,你自取了用。”
  季桃初动作一滞:“你辛苦赚的钱,干嘛总给我,我不会去取的,你赶紧,怎么存的怎么取走,我有钱,有的是钱。”
  “钱?你哪来的钱。”季桢恕不留情面:“你从奉鹿带回来的陪嫁,尽数被咱爹索要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长这么大,压根没有过傍身钱。”
  季嗣侯平静的眼眸里流淌出些许不满,那是怒其不争却又不忍讲出口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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